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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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的忙碌過後,吳小滿回了家,院門開了一條縫,李潯已經回來了。
這段時間吳小滿忙,李潯每晚都回來的早,還會將菜備了等吳小滿回來做。
李潯見人回來,就先抱著人親了幾下,鬆開後才說:“小滿哥,火已經生好了,鍋裡有熱水,我舀點給你洗手。”
天越來越冷了,冷水洗手凍手。
吳小滿拉住他:“等下,這是這個月你給方記寫字的報酬,一共二兩銀子,你拿去花吧。”
最初李潯寫的那首詠菊詩,方興和金娘子就說要給錢的,吳小滿就當時沒要。
畢竟他的分潤不少,李潯只也是幫忙寫一次,也不費什麼工夫。
他當時也和李潯說了,李潯也說不用給錢。
但是他們都沒想到這種衣裳在縣裡這麼火熱,這一個月,定衣裳的人不少,李潯又給店裡寫了好幾張,甚至還有專門定製詩詞的。
從接到第二個單子後,方興就說要給李潯錢,吳小滿就說一個月結一次,如今一個月過去,方興就給了二兩作為報酬。
家裡如今不缺錢,這些銀子又都是李潯掙的,吳小滿便想著給他花。
李潯雖然平時看著什麼都不需要的樣子,但一個讀書人,不可能真的會沒有想要的東西。
李潯笑著從他手中拿了一兩銀子:“小滿哥,這一兩我拿著,剩下的你存起來吧。”
“行。”吳小滿果斷的收了起來。
用熱水洗完手,兩人便一起做飯,只是炒個菜,吳小滿很快就做好了。
吃著飯,吳小滿想起今日發生的事,笑著說:“今日天衣閣的掌櫃竟然用五兩銀子的工錢引誘我,想讓我去他店裡當裁縫,我都沒想到我這麼值錢。”
工錢五兩,加上承諾給他的分潤,一個月可比如今在方記多多了。
“還是小滿哥你值得。”李潯沒有意外,他們給羅家小姐做的衣裳,李潯有次去接吳小滿也看到了,確實好看。
要不是吳小滿,一般人還真想不到這麼巧妙的辦法。
“不過小滿哥沒有答應吧。”李潯說的十分肯定。
吳小滿:“當然沒有答應,我雖然喜歡錢,但也不是見利忘義的人。不過那掌櫃似乎覺得我很缺錢,聽到我不答應還一臉不敢相信。”
只要想到當時那副場景,吳小滿就覺得有些想笑。
五兩銀子加上分潤是不少,但他也不可能因為一些銀子就去天衣閣。
且不說方興和金娘子在他剛來縣城時,不嫌棄他只會做短褐和長袍,耐心教他,給了他家傳的《方氏衣譜》讓他學習。
就單單這天衣閣是周家的,給他再多銀子他都不會去。
這掌櫃除了找他,還找了青哥兒,青哥兒自然也不會答應。
臨走時,他還放了狠話,讓他們等著瞧,吳小滿和青哥兒都沒有放在心上。
說起來,這已經不是吳小滿第一次被人挖了,頭一次還是在今年年初的時候。
那時他剛從望水村過來沒多久,孫記的孫老闆就找過他一次。
當時吳小滿也拒絕了,後來無意中和金娘子聊起時,他才知道方記和孫記一直競爭對手。
孫老闆當時沒有挖動他和青哥兒,後來就沒什麼動靜了。
其實吳小滿不知道的是,孫老闆不是再也沒有動靜,而是因為他的身份,他們規避了一次危機。
方記的生意越來越好,很快就壓過了孫記。在入秋後,他們推出帶刺繡的衣裳後,孫老闆心中更是惱恨。
他當時就想找人來搞破壞,但他還沒行動,就聽到有人說方記的裁縫是秀才夫郎。
做了這麼多年生意,孫老闆也不是蠢人,就是心中再惱恨,也知道沒必要和秀才夫郎作對。
別看只是一個秀才夫郎,對他這樣沒人罩著的成衣鋪子來說已經足夠了。
若是他今日得罪了人,萬一秀才成了舉人,肯定沒他好果子吃。
孫老闆放棄了繼續和方記作對。
既然方記衣裳質量好,又好看,孫記就索性將衣裳的價格降低一些,每月雖然比以前掙得少了,但也能生存。
縣裡這麼多人,總有人圖便宜到他們店裡做衣裳。
雖然決定不和方記作對,但孫老闆還是一直關注著方記。
在他看到那位秀才夫郎這幾日經常被人丫鬟模樣的人帶走後,便差了夥計去打聽。
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有許多富家哥兒姐兒,特意來找方記做衣裳。
這些富家哥兒姐兒,以前可都是天一閣的客人。
天衣閣背後可是周家,雖然周家沒有功名在身,但他們家大業大,世代在縣裡紮根,哪有成衣鋪子敢和周家搶生意。
孫老闆心中暗暗高興,他孫記怕一個秀才,但周家可不會怕。
這些商人,只要觸動了他們的利益,有的是辦法對付人。
孫老闆只等著周家對付方記,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孫老闆想的也不錯,天衣閣確實不可能坐視不管,但他們也沒有孫老闆想的那麼莽撞。
秀才能不得罪自然還是不得罪的好,於是就發生了今日的事,天衣閣掌櫃親自過來挖吳小滿去他們店裡,還開除了五兩銀子的高價。
畢竟要不是養秀才缺錢,一個秀才夫郎怎麼可能放下臉面拋頭露面,到成衣鋪子做裁縫。
只是天衣閣掌櫃沒想到,五兩銀子竟然會打動不了吳小滿。
他怎麼會知道除了感激金娘子和方興外,吳小滿前世還和周家有淵源。
挖不倒吳小滿,天衣閣的掌櫃也不會放任他們不管。這個月找他們做衣裳的少了好幾個,別看人不多,但這些可都是富家哥兒姐兒,一件衣裳都能掙很多錢的。
既然他們喜歡在衣裳上繡字,天衣閣掌櫃就專門找人寫了字,讓自家裁縫和繡郎繡在自家衣裳上。
這辦法確實不錯,天衣閣很快又搶回了一批客人。
方記眾人知道天衣閣模仿,但沒有理會,如今鋪子裡的衣裳做都做不過來,他們也接不了更多的單子了。
天衣閣裁縫和繡郎多,衣裳做又很快,劉家哥兒便又去天一閣定了一套,沒幾日就拿到這件衣裳。
天衣閣的衣裳確實不錯,不然以前也留不住客人。
劉家哥兒穿上衣裳在家人面前炫耀了一圈,聽著他們的誇讚很高興。
劉家哥兒的爹爹和哥哥見到他這件衣裙,也和其他人一樣誇了一番。
劉家哥哥誇完後,盯著裙襬上繡的字疑惑:“小弟,你這件衣裳和上次那件不是一個繡娘做的?”
劉家哥兒笑了下:“哥你什麼時候對這些有研究了,竟然這都能看出來。上次那件是在方記做的,這次的是在天衣閣做的,自然不是一個繡娘了。”
劉家哥哥:“不是我對這些有研究,而是我看出來,這次的字沒有上次的好。”
“哥,繡上去的字你都能看出來?”劉家哥兒有些不敢相信。
他怎麼看著這字沒有太大的區別呢?
雖然知道哥哥對字型研究很深,但連繡出來的都能看出不同也有些太扯了吧!
劉家哥哥十分自信:“雖然乍一看區別不大,但仔細一看,這上面的字都是一味模仿,完全不像上次那件裙子一樣,所有的字都是一氣呵成,自有一番風骨。”
“哥,你能寫出這樣的字嗎?”劉家哥兒問道。
劉家哥哥搖搖頭,他雖然愛字,但自己的功底卻沒有那麼深,寫的不如這人。
劉家哥哥說過這話後,劉家哥兒就不願再穿這件衣裳出門了。
後來幾個好友問他,他就將哥哥的話告訴了他們。
劉家哥兒擅字大家都知道,既然他這樣說,就一定是真的,於是稍微講究一些的人,便也不願再去天衣閣買這樣款式的衣裳了。
雖然一部分富家哥兒姐兒很在意,但對於大部分來說,他們卻分辯不出這麼多。
除了天衣閣,縣裡其他的鋪子也相繼開始模仿,也有貪便宜人到他們那裡定做衣裳。
別說他們,就是有些捨不得買衣裳的,自己做衣裳時也會在自己的衣裳上繡上幾個字。
在衣裳上繡字,完全成了縣裡人的風尚。
“這些人可真是!”金娘子看著好幾個鋪子都掛上了繡字的衣裳,心中不快。
方興拉了拉娘子的手安慰:“縣裡也不可能我們一家獨大,模仿就讓他們模仿吧。”
他倒是想的很開,或者說早就知道會如此,他們在縣裡沒什麼背景,往常也是靠著口碑生存,如今自然也阻止不了別人模仿。
再說了模仿時興的衣裳很正常,他們以前也模仿過別家的,完全沒必要為了這個生氣。
反正即使他們模仿,方記的單子還是不少,每月賺的比以前多了很多,他已經很高興了。
鋪子如今四個人有些忙不過來,方興和金娘子就商量著要找一個夥計,也不用會做衣裳,只要能接待接待客人,讓他們能騰出手去繡繡花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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