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沒等他甜蜜歡快許久，肩膀上重量一輕，棠擎睜開丹鳳眸。

“！！！”蔚淵瞳孔緊縮，著急慌忙站起身。

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後立馬低下頭，“我……前輩沒事吧？我並未對前輩做什麼，前輩放心。”

棠擎揉了揉眉心和太陽穴，望著這人戰戰兢兢面對自己的樣子，心情不爽極了。

他是什麼很可怕的人嗎？

還是怕他會吃了他？至於這樣害怕自己？

“我知道，你坐下說話。”

“我並未恢復記憶，你莫擔心。”

方才他突然昏迷，是腦海中閃過一幅他與蔚淵大婚場景時，記憶海突然暴動。

他用神識探查，卻發現記憶海上出現一個詭異的金紅色法陣。

平日裡他探查記憶海時，並未發現此法陣。

這法陣是在他受到刺激後，才顯化出來的。

棠擎深邃的眸子前所未有的犀利冷冽。

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竟有人對他的記憶動了手腳，封印了他的部分記憶。

不過那法陣如今已裂開了數條裂縫，等他再用神識轟擊幾下，想必就能破碎，讓他恢復記憶了。

呵！

別叫他知道對方是誰！否則！

棠擎心底盡是殺意。

他看向對面某人，還能從對方身上看到些許驚慌無措。

棠擎腦海中回蕩著方才小阿硯放的留影石裡，這人將匕首刺入他心脈的畫面，眸子有些冷。

然而，神識傳音說出口的話卻下意識帶著難掩的溫柔和安撫。

“你莫怕，也莫要糾結，我們之間的事，待前因後果全部瞭解清楚，再行決斷，可好？”

蔚淵心尖顫抖，望了眼棠擎，低聲應了句“好”。

棠擎心裡越發不得勁，這副鬼模樣，實在礙眼。

他面對他，應該是無畏歡快……棠擎思緒一頓。

懊惱又羞恥的想，他對這人居然有這樣深的感情？！

哪怕得知對方在大婚典禮上想要親手殺了自己，還忘了從前那些事。

結果再次相遇，對於他殺他的往事，他居然一丁點想要計較的想法都沒有。

蒼天吶，他還有救嗎？

棠擎灌了口紫天陽靈茶，耳尖越發燙越發紅，更愈發不敢看蔚淵。

棠硯早已拉著蕭寂雪回到原位置坐下。

神識取消暫停，繼續觀看回播。

——

“大長老！”

“擎兒！”

“棠道友！”

周圍人震驚的想要上前來攙扶棠擎。

更有氣憤的棠家人已經將武器對準了蔚淵。

棠擎面色慘白，撕心裂肺的滔天劇痛疼得他額頭青筋直跳。

卻在看到棠家人想對蔚淵出手的瞬間，氣急敗壞的厲聲呵斥眾人。

“全都退下！不準傷害他！”

周圍人先是一愣，後詭異複雜的眼神直勾勾盯著棠擎的腦袋瓜子，似是想要剖開他的腦瓜子，瞧瞧裡面到底裝的啥。

怎麼會有人……喜歡一個人喜歡到這種地步？

棠擎壓根沒看眾人，他一手捂著還插著匕首的心脈。

他薄唇間不斷溢位鮮血，偏執的盯著迅速倒退了好幾步，遠離自己的蔚淵。

執拗的想尋求一個答案。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毀了我們的婚禮？”

蔚淵毫無從前的溫良如玉，冰冷的眼眸滿是惡意與殺機。

“不為什麼，我隻想要你死！”

“你死了，我便開心了。”

“與你在一起的每時每刻，我都巴不得你去死！死無葬身之地！灰飛煙滅！”

而在蔚淵識海深處。

他的神魂僵硬的立在識海裡，神魂小人四周被密密麻麻的詭異黑紅色銘文所籠罩。

他每對棠擎說一句話，神魂小人的眉頭都會狠狠皺一下。

似是在承受著極大的痛楚。

觀禮的人群中，其中兩人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滿意。

“噗”

不知是氣得，還是被打擊的，棠擎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看著蔚淵的眸子裡流露出濃濃的委屈和痛苦。

他最最心愛之人，想要永生永世在一起的人。

不僅在他們大婚典禮上想要殺了他，還惡毒的說出一句句想讓去他死的詛咒。

這是他最愛他的時刻。

卻被最愛那人深深背叛，誅身又誅心。

棠擎嘴唇諷刺的扯了扯，緊盯著蔚淵不放。

即便如此，他仍是不相信他會背叛他，會恨不得他去死。

“淵淵，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你生氣，打我罵我都可以，莫要說出這等誅心之言，好不好？”

棠擎嘴唇顫抖著，委屈極了，眼眶因為淚意而盡染薄紅。

眼尾亦滑落下兩滴悲苦的清淚。

他好難受，難受得要死了。

匕首刺進心脈的痛楚，遠遠及不上那些誅心之言帶給他的痛苦之萬一。

痛得他情不自禁微微蜷縮了下身體。

蔚淵冰冷麻木的雙眸裡浮現一絲痛苦和心疼，轉瞬即逝。

第406章 棠擎：啊？我有好八百歲好大兒？？？

這時棠擎感覺匕首加速瘋狂吞噬起他的生機，他面色一變，忙塞下一把頂級療傷丹緩解傷勢。

最後朝蔚淵伸出手。

“你過來，我們繼續完成這場最後的結契。”

只要他過來與他結契，他可以什麼都不追究。

而瞧著蔚淵無動於衷，棠擎眼眶紅得似要滴血，嘶聲吼道，“過來！！”

蔚淵動了。

棠擎慘白的面上剛浮現一絲笑意，驀地瞧見蔚淵手中出現本命武器。

滿目殺意的再次朝他刺了過來。

“阿擎小心！”

“錚！”

蔚麒及時抽出靈劍替棠擎擋下這一殺招。

棠擎的老父親終於忍無可忍的怒吼道，“將此賊子拿下！”

蔚淵面色一變，急忙突圍欲圖逃離。

棠擎緊張的看著。

雖說此時的蔚淵修為在渡劫境，距離大乘境僅一步之遙。

但圍攻他的兩名棠家長老亦在渡劫境。

若非棠擎父親怕被人詬病說欺負一小小渡劫境後輩，他這個大乘境險些沒忍住，想動手送蔚淵去見冥帝。

“噗”蔚淵不敵，吐出一大口鮮血。

棠擎立時怒喝，“夠了！讓他走！”

那兩名渡劫長老無一人聽從他命令。

棠擎見狀直接“砰”的一下跪倒在地，哀求了一句，“父親！求您了！”

“你！”棠擎父親恨鐵不成鋼的看了眼他，揮手，“住手！”

蔚淵看都沒看一眼棠擎，拖著重傷的身體，施展身法逃了。

棠擎眼睜睜看著他離開，眼底盡是不捨和期許。

然而讓他留戀的人卻始終未曾回頭看他一眼。

他痛苦又絕望，再也堅持不住，渾身乏力的朝後倒去。

“大長老！”

棠家眾人忙不迭接住他。

失去意識前，棠擎看向自家老父親的方向。

艱難的開口，“父親，別對付他，還有，幫我……幫我查一查今日之事。”

“痴兒，痴兒啊！本尊怎麼生了這樣一個傻兒子！”棠擎父親一邊哀歎，一邊給自家傻兒子檢查了下身體。

待發現那柄匕首中不同尋常的邪惡能量後，他面色徹底變了。

“該死！”竟是蒙了一層偽裝的遺失數千年的上古兇器黑祭！

“發布懸賞令，凡能拔出我擎兒體內上古兇器殺伐之力的能人，棠家傾其所有，必達所願！”

“是。”

最終，這場被稱為仙靈第一婚禮的結契大典以失敗告終。

兩位新郎，一人昏迷掙扎於死亡邊緣，一人重傷逃逸在外。

——

回播結束，棠硯心中一陣唏噓。

【這結契大典還真是……】

突地，棠硯回想起之前吃瓜的瓜，好像凡是結契大典上的瓜，最後那結契大典都沒辦成。

【南宮家南宮寶珠，祈慕錚宴鶴，簡旬管意，商宛韻柯胤檢，老祖和師尊，嘖嘖，這一場場的結契大典，真就沒一個好好舉辦完的。】

蔚淵手中捏著白玉棋，若非棋子是白玉質地，那棋子都要被他捏爛了。

棠擎瞧了眼始終低著頭不看自己的人，輕歎一聲說道。

“這棋盤都快被你看出朵花來了。”

蔚淵沒忍住抬頭看向他，發現這人眼神定定停頓在自己身上。

雙眼中，除了他的身影，再無其他。

他不恨他嗎？不想將他加註在他身上的痛苦，一一還回來嗎？

蔚淵心中頓時生出妄念。

用神識傳音試探著開口，“大婚那日，我的神魂被操控了，一言一行皆非我所願，你信……”

沒等他說完，棠擎便迫不及待道，“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