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極手忙腳亂的取出一把把頂級療傷丹，想要塞進棠硯口中。

瞧著重傷成這樣的棠硯，阿極眼尾滾落大顆大顆的淚珠。

哭聲裡是掩藏不住的擔憂和急切。

“主人你一定不會有事的，一定會好的，只要主人你乖乖吃藥就會好的，主人別怕，阿極陪著你呢。”

棠硯殷紅的薄唇微微揚了揚，順從的艱難吞下阿極喂到他嘴邊的丹藥。

但是！

沒用的！

這是神域帝君的神志自爆產生的傷。

這裡是修真界，無論服用什麼丹藥，都沒用的。

棠硯終是沒忍心打破阿極的美好幻想。

頓了下，棠硯低聲道，“扶我起來。”

“好，主人你慢點。”阿極忙不迭將他扶起來。

棠硯靠在深坑的坑洞壁上，目光垂落。

“滴答”一滴殷紅的血順著他的睫羽墜在地上。

棠硯微微抬了下左手，紅色血眸直勾勾盯著無名指上的莫比烏斯環情侶戒。

眸底浮現出滔天駭浪般洶湧澎湃的深濃情愫和刻骨愛意。

緩緩低頭湊近。

棠硯眸光顫抖，再次將染血的，顫抖的薄唇輕輕印在情侶戒指上。

滴血的睫羽微顫，青年輕輕闔上雙眸。

吻得虔誠，繾綣，眷戀又不捨。

蕭寂雪，師兄，蕭外室，蕭寶貝，蕭龍崽，我的愛人，我未來的道侶。

我愛你！

很愛很愛！愛到深入骨血，愛到刻入靈魂。

棠硯愛蕭寂雪，很愛很愛。

可惜，不能陪你繼續走下去了，蕭寶貝。

他的蕭寶貝，他的小龍崽，這次，要再次和你說再見了。

棠硯睜開雙眼，眼底一閃而逝過一抹沉痛和苦澀。

阿極在一邊瞧著，它也似乎感知到什麼。

眼底的恐慌無措和悲慟更加濃烈，慘白的小臉上全是難過的淚痕。

少頃，棠硯移開薄唇。

轉而將戒指摘下緊緊攥在手心裡，似是在做道別一樣。

“阿極，好好活下去。”

棠硯轉頭看了眼滿眼淚痕，哭到不能自已的阿極。

他虛弱的笑了笑，又伸出右手溫柔寵溺的拍了拍阿極的腦袋。

“還有，替我告訴我家蕭寶貝，我愛他，我希望他能好好活著，不要做傻事，不然我會心疼的，哎……”

最後一句話裡凝聚著滿滿的繾綣愛意。

語意輕柔寵溺，回蕩在阿極耳畔。

阿極瞳孔緊縮，呆呆地愣在原地。

傻傻的望著薄唇輕漾，滿眼情思的棠硯一點一點的化作點點滴滴瀲灩灼華的紅色星芒消散。

先是下半身，接著是上半身。

霎那間，清雅好聞的桃花香濃鬱至極。

整片天地上飄著一股好聞雅緻的桃花香。

片刻後，獨屬於棠硯的神魂氣息，完全消失了。

零星丁點都再感知不到。

天地間再無半點棠硯的氣息。

棠硯，徹底的，完完全全的身死道消。

鮮豔耀眼的紅光映照著整個天際，紅色的桃花雲鋪滿天空。

和身具桃花香，有著一雙瀲灩桃花眸子，烏發紅衣的那人一樣，明明都是那樣的美，那樣的絢爛多彩。

可看在阿極眼裡，它卻隻感受到苦和痛。

“主人！！！”

阿極悲慟極了。

它的小夥伴，小九，小雲，丹殷，蓮蓮，焰焰，一個個全都隕落了。

現在就連它最重要最重要的主人，也再次身死道消了。

它又成了沒人要的孤寡小孩。

阿極絕望又崩潰，難過的將自己縮成一團，蜷縮在角落裡小聲啜泣。

“嗚嗚嗚—”

而在棠硯徹底消散的地方。

一枚玄黑金色閃爍著熠熠火紅光芒的莫比烏斯環戒指靜靜地躺在原地。

戒指旁還有一朵開得豔麗逼人，瀲灩灼華的紅色桃花。

同一時間。

——

第603章 大結局（8）

就在棠硯化作點點紅色的瀲灩灼華星芒消失，天地間再感受不到他的氣息的瞬間。

“噗—”

仍在瘋狂攻擊虛空屏障的蕭寂雪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的心口針扎徒手撕扯一般的劇烈疼痛。

雋美昳麗的俊臉徹底失去了血色，慘白一片。

唯有嘴唇、下顎、脖頸和胸前的猩紅，以及通紅到似要滴血的眼眶格外的醒目刺眼。

“阿硯！！！”

蕭寂雪情不自禁嘶吼一聲，聲音嘶啞彌漫無盡的悲慟、絕望和痛苦。

他感受到了！

感受到阿硯出事了！

蕭寂雪身形一晃膝蓋一軟，控制不住的癱軟跪下去。

這時虛空中一直禁錮著他和痕雪的淺紫色屏障正好消失得無影無蹤。

蕭寂雪整個人從數萬米之上的虛空中掉落下來。

“砰”的一聲巨響砸到地面上。

瞬間塵煙騰起，一向清冷如九天玄月山巔清雪的青年變得灰頭土臉。

他來不及使用清潔術法打理自己，忙不迭化作一抹流光衝向天際。

痕雪同樣滿心焦急和崩潰，也變成銀白流光原地消失。

蕭寂雪和棠硯一向極其默契，他憑借自己的直覺，直接就尋到了棠硯最後隕落的地方。

眼前滿目瘡痍和遍地硝煙。

地上能看到一枚一個小指指尖大小的小黑石頭，一個雲朵狀的紫黑小石。

幾節鮮紅耀眼的薄如蟬翼的靈劍碎片。

還有一枚鐫刻了小火焰的蓮子。

鮮豔耀眼的紅光還映照著天際，天空中還鋪著紅色的桃花雲。

空氣中也還彌漫著清雅好聞的桃花香。

唯獨沒有瞧見那個極其熟悉的，極愛一身紅衣，有著一雙瀲灩桃花眸，瑰姿俊逸的青年。

蕭寂雪鼻尖嗅到濃重至極的血腥味。

腦海中回蕩著這裡發生過的大戰。

只要一想到這麼多這麼多的血都是他的阿硯流出來的，蕭寂雪的眸子便越發殷紅，一顆心被撕扯得生疼。

他臉色煞白，玄金色染了濃重殷紅的眸子呆呆望著眼前的場景。

最後目光聚焦到棠硯隕落前洞穿砸入的深坑中。

蕭寂雪的眸光開始劇烈顫抖，垂在身側的拳頭上青筋暴起，細看還能看出細微的顫意。

青年的太陽穴和脖頸處亦鼓起一條條青色經絡。

似是急火攻心一般，嘴角不停的溢位鮮血。

整個人更是有些顫抖，一看就在極力壓抑著自己即將崩潰瘋魔的情緒。

緊接著。

他徹底堅持不住的“撲通”一下左邊膝蓋重重跪砸在地面上。

阿硯！

他好像感受不到阿硯的氣息了！

他的阿硯呢？

為什麼他感受不到阿硯的氣息了？

誰把他的阿硯藏起來了？

蕭寂雪目光悲慼中帶著濃重的執拗偏執，發瘋了似的瘋狂運轉功法，企圖捕捉到屬於棠硯的神魂氣息。

可是無論他怎麼感受，就是感知不到屬於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人的丁點氣息。

他好像。

再一次失去他的阿硯了。

“啪嗒”

蕭寂雪眼尾掉落一滴淚，是硃砂色的，和他右眼瞼下的硃砂小痣一樣的刺眼奪目。

他捂著絞痛的心口緩緩起身。

腳步踉蹌，就連挺直的脊背也佝僂了幾分。

他的位置距離深坑也就十數米的距離，可蕭寂雪卻走了好一會才走到。

修士的目力極好。

以至於蕭寂雪一下便從深坑的洞口上方瞧見了坑底躺著的那枚莫比烏斯環情侶對戒。

以及那朵開得正妍麗的紅色桃花。

“噗—”

他嘴巴裡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失去力道一般跌入深坑。

剛剛好墜落在棠硯最後待的地方。

“阿硯。”

“阿硯。”

“我來了，師兄來了，你為什麼……為什麼沒有等我。”

“阿硯。”

“都怪我，都怪師兄沒有早些尋到你……”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待他和他的阿硯？

明明他與阿硯渡過了許真真那一劫。

明明他與阿硯這一世要永遠在一起的。

明明他都已經和阿硯成功求婚，他們約定好仙魔大戰結束就舉辦結契大典的。

他與阿硯也還有那麼多那麼多的事沒有一起做。

他與阿硯……

他的阿硯，不在了！

蕭寂雪難過痛苦到極致，聲音嘶啞顫抖，哀絕悲慟的一句句低聲呢喃著。

他慢慢將鼓起青筋的手伸向那枚戒指和那朵桃花。

明明這兩樣東西的重量很輕。

他的手卻顫抖到好幾次都沒能將兩個小東西捏入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