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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哪位先賢留下的東西,裡面的瀏覽記錄刪乾淨沒有,想來已經被後人翻來覆去地研究幾百遍了。

程觀寧看他眼神專注, 好心提醒,“你對地球史感興趣的話, 可以去旁聽路駿教授的課, 他是星際著名的地球文明研究專家,不過專業課就別選了, 考試超級難,根本不撈人的!”

都還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入學, 想這些也太遠了,白竹含糊地應了一聲, 在程觀寧的強烈要求下,把這燙手的東西收下了。

兜兜轉轉還是把麻煩的追兵解決了,程觀寧這一路暴走八公裡,上躥下跳,終於能坐下來喘氣。

天色漸漸暗下,風吹在皮膚上已經有戰慄的感覺, 她抖開自己好不容易“騙”來的防寒服:

“白哥,你可真不好找,身上罩了隱形衣一樣,一點哨兵的能量波動都感覺不到!”

白竹和蕭灼心裡同時咯噔一下,蕭灼的手按在鏟子上,白竹面上不動聲色,“那你怎麼找到的?”

程觀寧有點小得意, “哎呀,雖然沒有能量波動,但物理痕跡是抹不掉的呀,白哥的體重輕,步幅短,鞋碼小,腳步留下的壓痕也淺,再沿途分析一下你們飛船的路線和降落點,還是很好鎖定的。”

白竹肅然起敬,對偵查系的認知又高了一層……還能這樣,很多事情不必依賴精神力也能完成。

程觀寧聊到專業就興奮,撿起樹枝在地上劃拉起來,“所以找東西也一樣,如果要找安全屋的話,可以分析考官的心理……我已經研究過考場地圖了,哨兵學院的老鳥多數都投放在山脈那一塊,易守難攻,資源點爭奪更激烈,你們這些考生都集中在平原地帶,考慮到你們這邊菜鳥更多,大部分安全屋肯定會設定在你們這片。”

安全屋的作用除了防寒,還有給這些新兵蛋子稍作休整的作用,降低難度的同時也減少了夜間作戰的可能。

她用樹枝點了幾個地方,“像這種光禿禿的斷崖邊緣,就肯定沒有人會去的,不用往那邊找……”

——與此同時,三十公裡外,斷崖邊。

這裡已經接近考場劃分的界限邊緣,與程觀寧的分析相反,一艘飛船秘密降臨在這裡。

蛻殼星已經執行進入B恆星軌道,極寒之夜即將來臨,風與雪交加落下,很快覆蓋了原有的植被和地貌。

“艾利克斯殿下,請您務必三思!”一名黑衣人單膝跪地,“這東西……極度不穩定!培育過程涉及了多項科學理事會明令禁止的技術,而且還沒能透過任何安全驗證,萬一失控了後果不堪設想,如果讓陛下知道了,肯定會——”

“我要的是結果,”被稱作艾利克斯的金發少年轉身,精緻的面容宛如天使,臉上帶著天真的笑,“如果我能把向導帶回去,過程是什麼,我使用了什麼,都不重要,父皇難道還能怪罪我嗎?”

他微微歪頭,“歷史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父皇只會褒獎我的果敢和智慧,然後明白,誰才是最好的繼承人。”

幾個黑衣下屬交換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恐。

“可是殿下……”那人鬥膽道,“向導的事不是沒有定論嗎?至今為止也只是從第七軍團流出的傳聞,萬一……”

“萬一?”

艾利克斯聽到了不喜歡的詞,他的笑容淡了一分,纖長的手指隨意抬了起來,下一秒,磅礴的精神力凝聚成尖刺,徑直擊穿了這名跪地的黑衣男人的頭顱。

侍衛僵直的身體向後倒去,墜入深不見底的斷崖之下,連回聲都聽不見。

“吵死了,”金發少年一臉無聊,掏出一張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手指,“傳聞是真是假,試試就知道了,我只要再複刻一遍東淮區的鬧劇,如果那個小向導真的存在,就不會坐視不管的。”

他慢條斯理地環顧一圈,“還有誰反對我的計劃?”

剩下的幾人臉色慘白,頭都不敢抬起。

艾利克斯滿意地收回目光,從懷裡取出一個透明的電晶體。

綠色的粘稠液體裡,一顆指甲蓋大小的蟲卵在裡面靜靜沉浮,極其緩慢地搏動著。

他的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像孩子看到了新奇的玩具。

“那就開始吧。”他把電晶體交到下屬手中。

“讓這個小家夥蘇醒,軍團那邊我自有辦法拖住。”

“讓這裡亂起來,越亂才越有趣,不是嗎?”

一晚上的風雪過去,最先察覺到不對勁的是白照野。

他從安全屋推門出去的時候,天地茫茫一色,萬籟俱寂,彷彿恍然間世界上只有他一個人。

太安靜了。

雖說蛻殼星降溫後會進入冰雪嚴寒,那也只是相對人類來說環境嚴酷,對本土星獸只不過是無數個尋常的冬季,昨晚入夜前他還看到了鐵甲鼠和雪熊在掘洞,但到了清晨,什麼活物的動靜都沒有了。

好像一夜之間,有什麼更高位的捕食者降臨,將它們全部拆吞入腹。

即使S級哨兵的聽覺全力展開,也只有遠處稀疏的交談聲,但仔細聽一會,還有一些詭異的動靜,像某種多足生物飛快掠過,在自己正下方的雪地中轉瞬即逝,細微得彷彿只是錯覺。

心臟在他的胸腔裡沉重跳動,久違的不適蔓延全身,他的第六感總是十分準確,上一次有這種毛骨悚然的預感還是十年前——那天的山火將天空映照成橘紅色。

建築正在轟然倒塌,打碎的培養艙傳來難聞的氣味,他的喉嚨裡全是粘稠的血,好不容易發出微弱的呼聲,也被刺耳的警報掩蓋過去。倉皇逃竄的人影在火光中晃動,卻沒有一個人發現角落裡奄奄一息的他。

就在他絕望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一雙手攬過他的肩膀和腿彎,讓他靠在一個單薄的懷抱裡,鼻腔裡縈繞著令人安心的氣味。

——是哥哥。

白照野撥出一口白氣,去他X的考試,我必須,馬上,回到他的身邊。

他腳下一蹬,雄壯的下肢肌肉爆發出恐怖的力量,積雪炸開!這一腳足以蹬死一頭成年的野牛,也能讓他一步跨出十數米遠,在山脊的積雪和岩石上堪稱輕盈地疾馳。

他的異常動向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識相的人已經通通從他的必經之路上繞開,但總會有例外。

“喲,這不是那誰嗎?”

布拉德利抱著手臂靠在一塊巨石上,金發格外耀眼,看起來像是恭候已久,“慌慌張張的,準備去哪送死啊!”

他的指節捏得哢哢作響,“我等這天很久了!就在這,來分出勝負吧!”

他身邊還站了個沒見過的黑發男孩,白照野不關心是誰,這些人在他眼裡就是金毛狗和黑毛狗的區別,人沒有必要認識路上看見的每一條狗。

但今天不一樣,所以他難得放下身段和狗說話,即使冰封般的臉上沒有表情。

“有見過他嗎?”

雖然沒提名字,但布拉德利神奇地聽懂了。

“當然沒有,我跟他又不是連體嬰。”

他一臉莫名其妙,“他又不是我的什麼人,我對他也沒興趣,他在哪關我屁事!”

白照野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布拉德利甚至覺得他隱隱鬆了口氣,彷彿要說“你最好是”,這反應讓他很不爽。

兩個人平時碰面至少也要削掉一個山頭,但今天白照野明顯心不在此,也沒有要和自己打的意思,自己只是一個愣神,對方就像鬼魅一樣從原地消失了,隻留下雪地上一個深深的腳印。

對此布拉德利評價:“神經病。”

“哥,你怎麼就放他走啦!”旁邊的男孩急道,“你剛才不是還說,'今天一定要把他打成雪地裡的蘿卜,不然難解心頭之恨'嗎?”

布拉德利:“……”

“閉嘴,”他怒道,“我想什麼時候打,就什麼時候打,就你話多。”

他本來也想當一匹冷酷的孤狼,但是偏偏他二舅家那個兒子也在,帝國首富·跨星域礦業巨頭·溫斯頓家族現任掌權人·佐伊女士——也就是他親媽,耳提面命要他盯著點,這小孩是老來子,好歹也算溫斯頓家的臉面之一,別被人揍得太難看了。

布拉德利只能把這小表弟放風箏一樣帶在身邊,當個不起眼的拖油瓶,於是周圍每個路過的人都會露出那種“噢——宮裡又來新人啦”的曖昧表情,他也懶得解釋,反正類似的誤會他早就習慣了。

小孩是布拉德利的死忠粉,一路上嘰嘰喳喳。

“表哥,你要氣不過,我聽說那個白照野也有親戚在,而且水平不怎麼樣,不如我們去把他打一頓——”

布拉德利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小小年紀不學好!腦子裡盡想這些歪門邪道,難怪實戰成績提不上去!”

“……你怎麼雙標呢!”表弟捂著腦袋,委屈大叫,“你昨晚不是還說要找機會給白照野的乾糧裡下催x藥嗎!”

布拉德利提高聲音,讓自己顯得佔理,“所以那是我和死綠茶的恩怨,跟別人有什麼關系,你打他親戚一頓能解什麼氣?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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