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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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觀寧在高處的岩石上報點,“左翼九點鐘方向,樹林裡有東西在快速接近,至少兩隻!”
“右後方,雪坡上也有。”白竹補充,他學著指揮系的做法將眾人的精神海串在一起,避免了只能吼來吼去交換資訊。
布拉德利凌空一躍數米高,金色的精神力纏繞著他的拳頭,雙手合握成捶,一擊將這隻重傷雄蟲的腦袋砸得凹陷下去,暴躁道,“這到底是什麼鬼考試!?考官是幹什麼吃的!這還不終止嗎!”
表弟終於從石頭後面探頭,小聲問:“有沒有可能……這也是考試的一部分?極限生存壓力測試什麼的……”
蕭灼擰起眉頭,意識到了什麼,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手環上的緊急求救健。
螢幕閃爍著【訊號傳送中……】,隨即恢復原狀,再無反應。
沒有救援指引,沒有確認回復,什麼都沒有。
心中的寒意比蛻殼星的夜風更刺骨。
下一秒,整座山都晃動了起來。
總控飛船,主指揮室。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皇室精英哨兵,手持脈衝步槍,將中央坐著輪椅的人包圍。
“嚴邈軍團長……不對,現在只能稱唿你'嚴邈先生'了,”為首的男人一臉高傲,“在皇家議會彈劾令正式生效期間,我們將接管您的位置,負責後續考試的安保工作。”
他側身,讓出身旁一位年輕軍官,“從現在開始,皇家護衛艦第二艦隊艦長,將代行第七軍團軍團長職責,請您交接配合,你最好識相一點,這位可是艾利克斯殿下身邊的大紅人。”
嚴邈坐在指揮台主螢幕的藍光中,臉上看不清表情。
這裡沒有媒體鏡頭,也沒有記者的錄音筆,不必再假惺惺地上演“溫情脈脈、體恤功臣”的戲碼,所以索多瑪卸下偽裝,聲音刻薄,“你在這個位置也坐得夠久了吧!廢物就應該早點退場,識相一點,把資源讓給更有用的人,死的時候還會輕鬆一點。”
他對著門口比了個誇張的“請“的手勢,充滿惡意地說,“那麼,請從總控臺離開,小心臺階,放心,考慮到你腿腳不便,我們會派人來扶你的。”
回應他的是短暫的沉默。
突然間,所有的燈光熄滅,只剩下螢幕上混亂晃動的監控畫面。
一道人影緩緩站起,語氣似笑非笑:“那真是有心了。”
作者有話說:
無
第27章
整座山如同活過來了一樣。
有兩人合抱粗的沙蟲從地面破土而出, 碎石和岩土崩裂四濺,惡臭的黏液從軀幹縫隙裡汩汩流淌,滴落處騰起刺鼻的白煙。
地面迅速軟化, 塌陷,露出底下早已被蟲潮蛀空的空腔, 暗處還有更多交纏的蟲影在蠕動,紅眼蟲、刀鋒螳螂、毒火蜈蚣……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來, 如同嗅到血腥氣味的鬣狗。
白竹瞳孔緊縮, 他站在更高的地方,能看到大地已經張開貪婪的巨口, 塌陷區域正以恐怖的速度向四周擴散。
“別聚在一起!散開!”他用盡力氣喊道,但聲音很快被淹沒在嘈雜的蟲鳴中。
他勐地想起蕭灼給他解析過的指揮系哨兵的做法, 迅速分出幾股精神力,把大家的精神識海像藤蔓上的果實一樣串了起來。
然後言簡意賅喊道:“前面塌了!跑跑跑跑——!”
眾人在虎軀一震後都默契地散開,只有布拉德利的表弟還在尖叫,“我的腦子裡怎麼有聲音!”
一隻紅眼蟲從白竹腳邊的土壤裡勐地竄出來,口器張開,露出三層環狀利齒。白竹還沒能學到指揮系處驚不變的絕技,不得不強行切斷精神鏈路,轉而張開屏障,透明的護盾在陽光下泛著水波狀的紋路。
紅眼蟲不要命地撞在這疑似銅牆鐵壁的護盾上, 頭部“噗”地炸開一朵血花。
翻湧的蟲潮再度逼近,雖然哨兵們點對點的擊殺能力很強,一拳一腳就能讓蟲族的甲殼碎裂, 但就像大象難以面對鋪天蓋地的蜂群,一個人打上百條蟲還是超綱了。
這種局面讓白竹也很被動,他只能一邊後退一邊不停地防守,卻無法進行反擊和干擾,蟲族是一種沒什麼腦子的生物,同樣也沒有精神圖景,除了吃飯就是交配,它們的行動完全出自掠食本能,或蟲族女王的指使——
等等,那這群蟲是怎麼做到有組織地……
白竹剛思考到關鍵點,腳下忽然一空,地面徹底塌陷。
在失重的一瞬,有人勐地抓住了他的後衣領,力道之大幾乎勒得他窒息。下一秒,他整個人都被凌空拋了出去,像一件輕飄飄的行李,遠離蟲潮的同時——也越過了一截山頭。
“……!!”
大哥,雖然知道你是好心!但我的戰術翻滾還沒到嫻熟到能空中轉體三週半再平穩落地的程度啊!
地面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無常在他的懷中閃現,身體像吹氣球一樣迅速膨脹,變得QQ彈彈,滿懷自信地做好了緩衝準備。
然而落地前的一刻,一道金色閃電掠過。布拉德利的精神體黃金獅憑空出現,龐大的身軀在陽光下泛著融化的黃金般的光澤,鬃毛如火焰般飛揚,用柔軟的腹部穩穩地接住了他,無常夾在他們中間,發出了“咪嗚”一聲黑麵饅頭尖叫。
白竹感覺自己摔進了果凍和棉花糖的混合物裡,來不及發出舒服的喟嘆,他驚魂未定地抬頭,上方的山頭金光與各色精神力光芒交織,蟲族的殘肢斷骸如雨點一般迸射紛飛,布拉德利動作行雲流水,精神力在手中化作光刃,將撲來的三隻刀鋒螳螂攔腰斬斷,金色的髮絲在風中狂舞,宛若戰神降世。
這便是真正的S級哨兵,生來立於金字塔之巔,俯瞰萬千螻蟻。
然而帥不過三秒,緊接著布拉德利也“咻”地從山頭一躍而下,穩穩落在黃金獅身旁。
“走走走走!還在這看什麼呢!上面捅蟲窩了!”他催促道。
“等等!那其他人——”
“你的隊友被隔開到另一邊去了,那個……男的身手有點東西,女的也很老練,挺能跑的,”布拉德利語速飛快,“我那個蠢弟弟跟著他們應該沒什麼事,我們先離開這。”
白竹想到那邊有最勐的0和最勐的1,也稍稍放下心,然而剛鬆一口氣,就看見布拉德利伸出雙臂,一副要把他攔腰扛起的架勢。
他頓時回想起腹部被蕭灼頂在肩頭一路顛簸爆錘的恐懼,“停停停!不要這個姿勢!”
布拉德利眉頭一揚,“嬌氣!”
這要是他表弟提的要求他會直接把人打出屎來,但布拉德利最後還是妥協地換了個姿勢,反手將白竹托起,讓他側坐在自己結實的臂彎上。
整個蛻殼星的樹林都化作吃人的怪獸,混亂中考生的隊伍早已被打亂重組,聰明人已經知道考試不再是考試,迅速開始向強者靠攏抱團行動,但求救的訊號彈還是從四面八方射向天空。
兩個人在崎嶇的山地上急速飛馳,布拉德利即使抱著一個人,速度也絲毫不減,每一次跳躍都精準落在樹根和岩石上。山丘起伏平緩,融雪後的地面泥濘溼滑,不時還有小型蟲族從陰影中躥出偷襲。
布拉德利甚至懶得停下,他的精神體會搶先一步將擋路的蟲子咬碎。
遠處也傳來此起彼伏戰鬥的聲音,陷入麻煩的不止他們,彩色的精神力光芒忽明忽滅。
停下來的時候兩個人都出了一身熱汗。
太陽已經完全高懸,蛻殼星的氣溫又以驚人的速度迅速回升,冰雪融化後露出底下赤紅色的土壤,熱浪與潮溼的土腥味撲面而來。
白竹脫了厚重的防寒服,收進揹包裡,揹帶在他單薄的肩膀上磨出了兩條刺目的紅痕,火辣辣地痛。
手環一直在震動,冰冷的機器聲一直在重複提示他非法組隊,白竹直接按了靜音,現在這個局面,有腦子的人都知道不對勁。
他深深嘆了口氣:“我建議你們學院,上上下下所有人,改天都去找個賽博觀音拜拜。”
這兩天的經歷過得比他過去十年加起來都要驚心動魄,這都是些什麼事。
他再次按下手環上的求救按鍵,果然還是無事發生。
“那接下來怎麼辦?”布拉德利抱著手臂。
白竹盯著手環螢幕,突然轉頭問:“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
布拉德利怒道:“你有病?我要是想知道你在幹嘛,你跑八百米外都沒用!”他嘴上這麼說,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象徵性往外面走了幾步。
白竹思考片刻,最後切換手環頁面,點開那朵孤零零的小花頭像,雖然看著很像在作弊,但此時不用更待何時,於是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綠色的通話鍵。
“嘀——嘀——”
等待接通的提示音悠悠地在山坳裡響著。
布拉德利果然背後像長了眼睛一樣:“為什麼你有那種東西!”
那分明是個獨立通訊頻道,他作為溫斯頓家的繼承人都沒有這種特殊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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