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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臺之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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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瑤光玄露!”

  鬼母一眼就認出了靈花的來歷,“瑤光玄露外面早已絕跡,這種靈藥最是受蝶類靈蟲喜愛,說不定是虛空蝶養的。這麼說,她很可能已經考驗過你們了……”

  說著,鬼母轉目看向秦桑肩頭的天目蝶,“吸引天目蝶的那件寶物,定是一種價值遠勝瑤光玄露、對蝶類靈蟲有極大吸引力的至寶,難得小傢伙抵住了誘惑。”

  天目蝶驕傲地振了振翅膀。

  “既然她選擇了你,虛空蝶便沒有再為難你們,放你們離開蟲墓。否則,那種光流就能沖刷掉天目蝶體內的印記,斬斷你們之間的聯絡,把她從你身邊奪走……”

  秦桑沒想到,蟲墓之行背後還有這種隱情,難怪他在蟲墓時,一直覺得哪裡不對勁,莫名其妙被捲入,又莫名其妙脫身。

  他輕輕撫摸天目蝶,想到天目蝶竟險些被人奪走,就後怕不已!換做怪蟲那種靈蟲,當時定會拋棄主人,追逐至寶而去。

  這麼說,虛空蝶是感應到了同族天目蝶的氣息,被他們驚動,便把他們丟進蟲墓,設下考驗。

  秦桑一直認為,自己是受到虞靈和少昊苗裔牽連,才被捲入蟲墓,不料真相竟是反過來,倒是錯怪了他們。

  不過,這些人未必是無辜的。

  蟲界位於禁地內部,是巫神許給靈蟲一族的家園,這些人圖謀共工之臺裡的神血,蟲界裡的蟲族大能豈會坐視不理?天目蝶只不過是引來了虛空蝶,導緻他們的陰謀敗露。

  想到這裡,秦桑將心中的猜想告訴鬼母。

  “神血?”

  鬼母凝眉沉思,“本宮怎麼不知道共工之臺裡有神血,難道是這部分記憶丟失了?”

  “那裡是不是真的有神血不重要,我們可以讓別人認為那裡有!”秦桑目光閃爍,“巫族五族相爭的格局已定,因要先肅清內部,各方都保持克制,但遲早會有一戰。現在外面沒有一點兒風聲,木族和金族或許已經暗中達成了某種協議,我們不如趁機推一把,讓此事大白於天下,將五族勢力都引向共工之臺!前輩不是擔心,天地大祭之時,太多目光盯著登葆山嗎?若讓共工之臺把這些目光吸引過去,我們的壓力不就變小了。”

  鬼母眼神一亮,嘖嘖道:“我早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什麼良善之輩,也就流螢那丫頭不經世事,覺得你是大好人。”

  秦桑坦然接受鬼母的‘誇獎’,心中思索怎麼通風報信,又不會引火燒身。說來也不難,找個理由透露給東羊氏和康回氏即可將火族和水族引過去,到時四族齊聚共工之臺,土族只要不是瞎子,肯定能察覺到異常。

  關鍵在於洩密的時機,不能早也不能晚,還要考慮很多變數。

  鬼母把信物交給秦桑,是一個古拙的木簪,不知質地是什麼靈木,拿在手裡很沉重,幽香撲鼻,不是鬼母的體香,是靈木本身的香氣。

  “只憑這一件信物,如何說服虛空蝶?”秦桑遲疑道。

  他們這次是要請虛空蝶出山,助他們潛入巫族第一聖地,鬼母連面都不敢露,虛空蝶為何要冒著得罪整個巫族的風險幫他們?

  這不是希望渺茫,而是一點兒希望都沒有。

  “自然是以利誘之!”

  鬼母緩緩道出一件秘辛,“上古巫族有一神臺,名曰帝臺,後被搬到了登葆山,便一直存放在那裡。帝臺出産帝臺之漿,乃世間獨一無二的神藥,對靈蟲更是有著無與倫比的吸引力。帝臺之漿産出極少,卻要那麼多人來分,彼此制衡,那裡應該還保持著當年模樣,沒有變過。你告訴她,用盜取帝臺之漿的辦法,換她帶你進入聖地和傳授天目蝶蛻變之法。到時你和她同去帝臺,小傢伙也能分到一些帝臺之漿。”

  “原來如此!”

  秦桑心中大喜,如此不僅幫了鬼母和流螢,虛空蝶的傳承也有著落了,而且還有意外之喜。

  不過……

  “我們盜取帝臺之漿,會不會驚動巫族大能?”

  無論面對多大的誘惑,秦桑總是先考慮退路,帝臺和帝臺之漿越是珍貴,看守越嚴密。

  鬼母早就考慮到了,“上古之時,登葆山號稱群巫上下所從也,不僅僅傳說而已。登葆山之巔有一條登天之階,神靈消失,但登天之階仍有遺蹟殘存,換成別人會有些麻煩,虛空蝶則能借助登天之階遁離,你把此事說於她聽,她便能明白……”

  秦桑點點頭,好奇鬼母以前到底是什麼身份,竟然知道這麼多秘密。

  有這個‘內鬼’在,帝臺之漿想不丟都不成了。

  接下來,秦桑和鬼母又討論了一些細節,期間兩人一直關注寶鏡,終於鏡面上又出現波動,再度浮現出燼流螢的面容,神情略顯疲憊。

  “龍山雙姬又要你做什麼?”

  鬼母問。

  燼流螢回道:“啟稟師父,是巫祝大人召見,叮囑了一些天地大祭上,和進入登葆山後要注意的事情……”

  鬼母‘唔’了一聲,笑道:“告訴你一個好訊息,你秦大哥已經答應幫助為師,我們有更好的辦法潛入登葆山,我們的機會更大了。”

  燼流螢聞言大喜,忙在鏡中躬身行禮:“流螢代師父多謝秦大哥!”

  “怎麼跟你秦大哥這麼生分了?”

  鬼母心情大好,忍不住調笑了一下徒弟,忽而神情一肅,沉聲道,“進入聖山之後,你秦大哥要去取一件寶物,需要你從旁協助,但可能會牽連到你,帶來生命危險,你願不願意?”

  秦桑看了鬼母一眼,方才她可沒說還會牽累流螢。

  卻見燼流螢不驚反喜,毫不猶豫道:“弟子願意!”

  “好!接下來你什麼都不要想,全力配合太昊氏,準備天地大祭,進入登葆山後,我們會去找你。還有,聖地附近容易暴露,如無要事,我們最好不要再聯絡……”

  鬼母看看秦桑,又看看鏡中的流螢,嘴角露出曖昧的笑容,“你們兩個還有沒有什麼話要說?要不要我這個老太婆迴避一下?”

  燼流螢扭頭看向秦桑,深施一禮,正色道:“秦大哥,師父說你當初拯救了流螢,如今又要救師父,雖然流螢失去了許多記憶,但無論流螢變成什麼人,絕非忘恩負義之徒。此恩等同再造,流螢定會回報這份恩情!”

  她的這番話極為誠摯,卻在無形中透著些許生分,鬼母無聲一嘆。

  秦桑微笑道:“不必說什麼大恩,當年你救我種下了因,我救你是果,是為回報你的救命之恩,如今因果已了。未來的路還有很長,不要有太多顧慮,相信你有自己的信念,儘管向前看……”

  “好了!”

  鬼母突然打斷他們,擺擺手道,“登葆山上高手無數,不宜說太多,你退下吧。”

  “是!徒兒告退!師父、秦大哥,保重!”

  燼流螢隱隱鬆了口氣,躬身應命,鏡中的景象緩緩消失。

  鏡中的面孔消失後,秦桑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淡去,皺眉思索著什麼。

  “看到了吧,”鬼母道,“她雖性情大變,好在還聽我這個師父的話,懂得知恩圖報,不過這也成了大麻煩。以前她早已把自己當成了你的人,把全部身心都交給了你,現在讓她怎麼回報這麼大的恩情?報不了恩,就會成為執念。此次潛入登葆山,確實也需要流螢幫忙,算是給她一個報恩的機會吧。我早就說過,你要是對她沒有那種感情,現在這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秦桑心中一嘆,“請前輩好好照顧她……”

  鬼母冷哼,“廢話!我的徒弟,我不照顧她,難道照顧別人?”

  等鬼母恢復實力,流螢背後有這個大靠山,說不定以後的修行之路比自己還輕鬆,她過得越來越好,不正是自己想看到的嗎?

  之前自己一直堅定認為,不放棄流螢是為了報恩,出於一種責任。

  為何現在心裡有些空落落的,覺得不是滋味呢?

  秦桑腦海中閃過琉璃的面容和那半塊木牌,暗想大概是類似父母看到孩子羽翼已豐,即將離家遠行的心情吧。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和鬼母說起雙方分別後的經歷,秦桑自然不會都說出來,尤其是天道魔音的來歷。

  說起下界之事,秦桑問:“前輩至今還沒記起來,當年為何流落下界?”

  鬼母猶豫道:“我有一種懷疑,我當年可能是自願的……”

  “自願?”秦桑詫異。

  鬼母‘嗯’道,“若是被強敵打落風暴界,敵人怎麼會給我留下後手,況且是在登葆山動手腳?不過這些不重要,等我恢復之後,就能知道真相!”

  聽聞此言,秦桑不由陷入沉思。

  無盡的風暴,混亂的古仙戰場,破碎的劍閣……秦桑一直覺得最可能的真相是,風暴界曾經是戰場,那些流落風暴界的大能身受重傷,因為某種原因沉淪下界,陷入沉睡。

  假如鬼母是自願的,難道青鸞、麒麟,甚至那些古魔,也都是自願的?

  當然,朱雀除外。

  為什麼?

  這些大能在大千世界也能佔據一席之地,為什麼要自損修為,把自己困在小千世界?

  風暴界舉界飛昇,風暴早已消散,但籠罩在風暴界上空的迷霧並未消失,始終有一個巨大的謎團。

  想了想,秦桑把風暴界舉界飛昇之事告訴鬼母。

  “什麼?風暴界飛昇到了霧海?”

  鬼母聽到此事,大為詫異,她本打算,萬一記憶不能恢復,就設法找到風暴界,查清真相。

  她柳眉緊蹙,這個訊息太出乎意料了。

  忽然,鬼母神情一凝,“風暴界飛昇後,是誰第一個發現的你們?”

  “第一個?”

  秦桑道,“應該是道門……”

  “你確定?”鬼母追問。

  秦桑當然不確定,“也可能是異人族的大能發現後將此事告訴道門,畢竟異人族和道門交好。”

  “或許吧!道門,呵!敢虎口奪食的確實不多……”

  鬼母呵了一聲,搖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秦桑心底不由泛起疑慮。

  事實上,他早就有所懷疑。

  比如劍閣迴歸大千世界前,一直在風暴界,不說人盡皆知,至少那些大勢力都是清楚的,甯真人還曾派了悟大師等人護送琉璃前往豐沮玉門,後面卻從未在他面前提及過劍閣之事。

  秦桑在飛昇前修煉的是出自劍閣的劍經,知道的人雖然不多,但還是有的,比如琉璃。當然,劍閣的劍道傳承無數,甯真人或許料想不到他修煉的是《紫微劍經》,能夠成為紫薇劍尊的傳人,況且還有五雷院使君的身份掩護。

  他之前一直認為,劍閣干係太大,甯真人擔心琉璃受到牽連,主動幫風暴界遮掩此事。

  聽鬼母的意思,難道背後另有隱情?

  可惜鬼母也只是猜測,說不出個所以然。

  ……

  “這次我是以蒿伯氏後人的身份潛入巫族,還帶來了兩個風暴界的巫族小輩……”

  又說起進入巫族後的經歷,秦桑記起石柳和霧招還在東羊氏。

  “天賦如何?”鬼母問。

  “很不錯,都已經突破化神期,”秦桑道。

  “讓東羊氏把他們送過來吧,我找個地方安置他們,流螢身邊正缺少人手,”鬼母和流螢飛昇這麼久,麾下也聚攏了一股勢力,只是鬼母太過虛弱,不敢招攬太多高手,免得彈壓不住。

  至於青羊治的那些巫族人,暫時還不便把他們遷移過來。

  不知不覺,外面的天色暗了下來。

  經過一番細緻的交流,潛入登葆山的計劃終於定了下來,秦桑和鬼母都心思縝密,自然不可能有什麼疏漏,除非出現意料之外的變故,但兩人也準備好幾種預案。

  最關鍵的是,秦桑必須找到並說服虛空蝶,否則再精巧的計劃都是空中樓閣。

  “晚輩就不打擾前輩了,這便告辭,”秦桑鄭重道,自覺責任重大。

  鬼母倒是頗為樂觀,揮了揮手,“去吧,如若不成,就是天命難違,本宮的命數到了,你帶她離開巫族,不要再回來。”

  “怎麼看前輩也不像認命之人!”

  秦桑一笑,拱手一禮,轉身下山,並未直接去往蟲墓,先行返回登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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