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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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好魔紋燈,踏上走廊地磚的那刻,轟隆聲響, 石門在她身後驟然闔上。從外面看,除了那個仍在照亮的燭臺外, 誰都沒法發現異常。隨著她逐漸深-入,視野愈發開闊,頭頂的天花板向上延伸與高高的穹頂相接,一根立柱如擎天巨人般立在中間,撐起整間石室。
一團炙熱的龍焰撲面而來,黑色的黑洞將龍焰吞噬殆盡。幾條噴著粗氣的黑色亞龍盯著溫妮,經特殊手法打造而成的項圈深深嵌進它們的脖頸,連線項圈的數根鏈鎖鐫刻著細密符文,在亞龍掙扎時,符文鮮紅如血,引得亞龍不斷哀嚎。
到底是雜種,永遠學不乖,溫妮暗啐口。她走到一條亞龍面前,拿出秘銀製成的匕首,割開亞龍前肢。她滿意地晃晃自己接到的龍血,雖然不是真龍血,但對她目前的實驗來講,已經足夠了。
又拔下幾片鱗片,溫妮才心滿意足地離開,去往自己的儲藏石室,裡面還存有她的幾具替換身體。路過廊道時,她忽然頓住腳步,走到旁邊擺放的騎士盔甲前。
矮人身量不高,卻對高大宏偉有著深-入骨髓的狂熱,哪怕是用作裝飾的騎士甲冑也做得高大無比。盔甲上面鑲嵌的華貴珠寶與珍稀魔晶已被她們取走,留下精鋼製成的盔甲孤零零地站在立臺上。
這盔甲是不是太壯實了點,溫妮盯著盔甲,原來的盔甲有這麼寬大嗎?這簡直能裝下一個人,想到這,她眸光微暗,勐地出手,把盔甲打翻在地。頭盔落地,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骨碌碌地滾到另一處石臺旁。盔甲元件散落一地,望著空空如也的胸甲,溫妮聳聳鼻子。
就在某個瞬間,她似乎嗅到絲不屬於這的味道。黑法師從不懷疑自己的嗅覺,她做過拿各個種族都做過實驗,自認熟悉每個種族的味道,那是道陌生的氣息。難道是血族搞出的新物種?她緩緩將視線移到另一具盔甲上,躍躍欲試地想把每個盔甲都打翻。
“你還在地下做什麼?”通訊羽盒裡傳出的聲音驟然打斷溫妮的思緒,艾米不耐煩催促道:“拍賣會馬上開始,上面說你還沒去。”
“我趕在東西拍賣前去不就行了嗎?”嗤笑聲,溫妮視線依舊沒離開盔甲。
“你以為我想催你嗎?”艾米頗為暴躁,“那件東西不止你想要,一堆人盯著它。”想起自己昨天接到的訊息,艾米就氣不打一處來,憑什麼那群人想要,她們就要給。
抓住艾米話裡的關鍵資訊,溫妮眯起雙眼,“桃樂絲想要它?”
溫妮只能想到這個可能,但以桃樂絲的實力完全可以直接和血族交易,沒必要暗示她參加拍賣,除非另一方買家和她實力相當。黑法師沒興趣去猜另一位買家是誰,反正她和喬這輩子已經死死繫結在桃樂絲身上,這是無法更改的事實,她們只需要做好桃樂絲交待的事就行。
“我什麼都不知道。”撇撇嘴,艾米頭一次覺得自己不被卡密拉信任,她勉強理解點貝拉的感受。她繼續道:“你快點去,少疑神疑鬼。”
收回停在盔甲上的目光,溫妮轉身朝上層走。等溫妮離開,確認徹底安全後,被她長久注視過的盔甲忽然撲倒在地,從裡面滾出個人。女人看著四周的盔甲,眼睛裡飛速閃過抹深切的悲痛,她隨便撿起把噼斧,背在身後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捏捏眉心,雲岫翻看起手邊的表演單,看到下一個節目還是歌劇時,她不由嘆口氣。她對這種藝術實在欣賞不來,劍修寧願直接比劍,也不想坐在這聽歌劇。
她往旁邊看一眼,艾米莉同樣興趣缺缺。精靈只差打哈欠。身為精靈王族,艾米莉沒少見識各色表演。這些人的表演在她眼裡只是中上水平,若非題材博人眼珠,多半得不到這麼多喝彩。
拍拍手,埃蘭維爾饒有興味地觀看著舞臺上的表演。雲岫毫不懷疑,如果神官手邊有花束,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花束丟上臺,像其它包廂裡的人一樣以此表達欣賞。
得益於公爵的身份,她們包廂位置不錯,舞臺佈景一覽無餘,是處極佳的觀演位。
“有發現嗎?”
聽到埃蘭維爾的問話,劍修與精靈齊刷刷地把腦袋轉向埃蘭維爾,好奇地看著神官。她們只覺得劇目低俗無聊,根本沒有心思去細看。
“她們歌唱喜歡張大口。”雲岫半撐著頭,半開玩笑道。
猜到兩人沒有認真觀看,埃蘭維爾笑著搖搖頭,起身路過雲岫時,屈起食指輕輕敲下劍修腦袋道:“偶爾也要學會欣賞點高雅藝術。”
她走到欄杆邊,斜倚著欄杆,指著歌唱演員胸-前與領口處縫綴的碩大寶石,“她身上的寶石與舞臺上的佈景相互配合,可以讓人放鬆警惕。”
臺下演員恰好走到舞臺中-央,她衣服綴著的寶石在燈光照射下,折射著炫目光彩。
得到埃蘭維爾的提醒,雲岫才把注意力真正投向舞臺。這一看倒讓她發現更多不對,她鳳眸微眯,“不僅如此,透過舞臺的設計,她的歌聲會使聽者心緒浮躁。”
“她靠唱歌施展控制魔法?”艾米莉像聽到什麼天方夜譚般,迅速扭頭望向埃蘭維爾,“這不只有聖戰時的巫師才會嗎?”
巫師是人類對天使中智者的稱唿,她們的聲音具有魔力,傳說中她們可以利用歌聲施展神力,創造或毀滅萬物。和她們比起來,教廷類似的吟唱魔法都是兒戲。等到埃蘭維爾學習時,這些魔法只剩下祈禱與安撫作用。
“音修?”歪歪頭,雲岫定睛打量下演員,“我沒在她身上感受到魔力波動。”
“聲音攜帶魔力只能對人的精神起作用。和音修完全不同。她能做到這點,恐怕是擴音處有魔法陣。”將視線從演員身上收回,埃蘭維爾撫撫尾戒眸光微暗,“血族從開始就沒只把這當成銷金窟。”
聞言,艾米莉好奇地走到欄杆邊,她探出頭,借說讚揚詞的機會迅速掃視全場。站在看臺包廂裡俯看最下面的觀眾席,精靈發現每個觀眾臉上都不約而同地露出迷醉的表情、情緒十分激動,彷彿燒開的水壺,只要揭開蓋子就能冒出蒸汽。
“這時候要製造點混亂,她們自己都能打起來。”掃過部分雙目赤紅的人,艾米莉皺皺眉道:“血族想做什麼?”
“價格最容易在上頭時抬高。”雲岫對這些套路一清二楚,她專門修道不代表不通人心,負責宗務的師姐平日沒少提點她,“同理,情報一樣最容易在情緒波動時套出。”
點點頭,埃蘭維爾眼底全是對雲岫的讚許。她半撐在欄杆上,漫不經心地掃過躲藏在角落裡的招待,隨意朝舞臺上謝幕的演員方向拋條嵌滿珠寶的黃金項鍊,項鍊是公爵給她的,她並不擔心因此暴露身份。
項鍊一下子吸引了全場的注意,但再一看站在公爵包廂前揮舞手臂的紅髮少年,知情-人全都會心一笑,收回目光。這估計又是公爵哄自己的情-人開心搞出來的把戲,這種事每隔幾天就要上演回。連躲在暗處觀察的招待也移開視線。
注意到暗哨轉移注意力,埃蘭維爾笑容真誠些許。簡單再叫幾聲,她便退回包廂裡。
目睹埃蘭維爾招搖的全過程,雲岫忍不住吐槽道:“你裝膏粱子弟還真是駕輕就熟。”語氣裡有幾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不爽。
“在審判所總要會點偽裝。”挑挑眉,埃蘭維爾笑道:“這些老師都教過我。”旋即她話鋒一轉,壓低聲音道:“我知道你不喜歡這種環境,等拍賣會結束,找到被俘的學生線索後,我們就走。”她點點雲岫手裡的名冊。
垂眸看看名冊上的特殊符號,雲岫索性直接傳音,“你懷疑她們是拍賣品?”
“這個符號通常代表人類。”埃蘭維爾同樣用精神力傳音道:“就算不是失蹤的學生法師,我也要看看拍賣的是誰。”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發現精靈表情不虞,放在欄杆上的雙手都快把欄杆抓爛。艾米莉死死盯著舞臺上的某處。順著艾米莉的視線方向望去,埃蘭維爾倏地起身,表情同樣難看起來。
在舞臺上表演的分明是精靈,而且不止一隻。
“他們竟敢這麼侮辱”看著臺上被迫表演豔俗劇目的精靈,艾米莉眼眶通紅。和之前富有暗示意味的戲劇不同,精靈們表演的劇目簡直是在明示。
見狀,雲岫迅速出手裝作醉酒的樣子,把艾米莉攬進懷裡,強行帶回房間。埃蘭維爾手指微動,將包廂門闔上。
“她們是我的族親。”
甩開雲岫的手,艾米莉氣得渾身發顫,恨不得現在就毀掉整個納茲格莊園。高傲的精靈接受不了這種侮辱。哪怕受難的不是阿卡倫森林的精靈,在艾米莉眼中也和折辱她沒有區別。
“冷靜點。”帶有魔力的話語傳入艾米莉耳中,光明魔力特有的暖意撫平精靈心頭怒氣,使她逐漸平靜下來。
“他們應該來自黎安谷。”艾米莉開口道:“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淪落到這的,但我要救他們走。”
她緊盯著埃蘭維爾,生怕神官說出拒絕的話。她很清楚,憑她們不可能摧毀納茲格莊園,甚至她們到這來,都只是探明那些失蹤學生的生死。經過銀輝領事件後,誰都不敢樂觀保證她們還活著。可她不想就此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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