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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艾米莉受小說影響,對鞦韆情有獨鍾,一定要在庭院裡搭一架鞦韆,結果剛架好,外出比賽的學生法師就被血族抓走。三人忙於調查,後面又動身前往銀輝領,反倒讓鞦韆徹底淪為擺設。

“想玩嗎?”

見雲岫撐著鞦韆架,埃蘭維爾笑問道。她主動走到鞦韆後,雙手拉住鞦韆繩,“我來推你。”

搖搖頭,雲岫彎彎眉眼。她語氣頗為懷念,“只是想起我們和艾米莉一起架鞦韆時的事,那時我們還是三個人,現在柯瑞加入我們。雖然她經常和艾米莉拌嘴,我卻感覺她們會是對好拍檔。”

“精靈與矮人嗎?”故作思索地沉吟著,埃蘭維爾沒有掩飾自己臉上的笑意,半開玩笑道:“我想母神知道後,也會滿意自己對這段命運的安排。戲劇性的發展,我喜歡。”

聞言,雲岫低笑幾聲,“我們管這叫宿命。”

“那你信宿命嗎?”

在維爾納傳說裡,長身人是唯一沒有被徹底寫定命運的種族,埃蘭維爾曾與雲岫講過這個傳說,而神官本人並不完全相信命運,因而在聽到雲岫的說法後,她頗為好奇地問。

“信,也不信。”

視線相接,雲岫彷彿要望進埃蘭維爾靈魂深處。她凝視著埃蘭維爾的雙眸,“我相信自己來到維爾納遇見你是宿命,但不信宿命能決定一個人的一生。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我們總能找到轉機。”

眼波微漾,埃蘭維爾沒想到自己與雲岫竟會想法相似。

似乎是看出埃蘭維爾的想法,雲岫繼續道:“我不覺得完全信命是件好事,修仙求道從某種角度是逆天而行,同天爭命。太把自己道途寄託在虛無縹緲的宿命,永遠成不了仙。”

輕笑出聲,埃蘭維爾溫柔地凝視著雲岫,眸光愈發柔和。拇指摩挲著鞦韆繩,她低聲道:“那的確不算好事。”

對於教廷的高階神官而言,太過虔誠按照聖典行事,那才會壞事。埃蘭維爾很清楚,自己這輩子都不會相信寬和良善那一套,更做不到像教廷某些苦修士口中的虔誠,甚至連她的不信和雲岫的不信都不盡相同。

她雖然不像教皇一樣只是表面虔誠,但也沒少拿信仰替自己牟利。偶爾她會覺得自己不該去做老師忒彌斯的學生,珀西才適合成為忒彌斯的學生,像她這種人太不相信宿命也不是件好事。

然而這些想法轉瞬即逝,埃蘭維爾拍拍鞦韆,轉移話題道:“上來吧。架好鞦韆卻沒有人玩,豈不是太過浪費。”

衝埃蘭維爾微笑著搖搖頭,雲岫繞到埃蘭維爾身後,她雙手搭在埃蘭維爾肩膀上。她語帶調侃,“總要給我個表現的機會。”

猜出雲岫是想讓自己坐上鞦韆,埃蘭維爾難得感到絲絲尷尬。她向來自認穩重,十歲後,坐鞦韆這種事就沒出現在她的行程表過。她側過身,推脫道:“我都快三十了,這該給孩子玩。”

“誰說的?”故意板著臉,雲岫裝出副嚴肅模樣,“要這麼說,我都大你數輪,按凡人年紀,我怎麼著都該算個老祖宗。”說到後面,她也沒崩住表情,撲哧聲笑出來。她彎彎眉眼,攬住埃蘭維爾肩膀,把人翻個面,強行按在鞦韆上。

她微微彎腰,笑望著神官,“偶爾也要放鬆下嘛,埃蘭維爾閣下。”她刻意拉長尾調,大步跨到鞦韆後,“這種時候,說句多謝就可以了。”

被雲岫逗笑,埃蘭維爾眸底眼波流轉,她握緊鞦韆繩,忍笑道:“辛苦玄明瞭。”

“這才對嘛。”將手貼在埃蘭維爾後背,雲岫促狹句,“記得抓緊繩子,小心蕩出去。”

“真蕩出去就罰你替我抄寫材料文書。”聽到雲岫的話,埃蘭維爾調侃道:“誰讓某人是罪魁禍首,總不能讓我這個受害者擔責吧。”

“小的一定放慢速度。”故作諂媚地應和句,雲岫再叮囑後,便用力推推埃蘭維爾。

鞦韆在空中劃出道半圓弧度,雲岫力道掌握得極好,頗給埃蘭維爾幾分憑空飛翔之感,又在落下的瞬間穩穩地接住她。到後面,埃蘭維爾逐漸放開自己,開始學著像孩子般晃動雙腿,甚至還自己主動用力起蕩。

涼風撫面,她半眯起雙眼,享受起難得的休閑時光。恍惚間,她彷彿回到幼時最為無憂無慮的時光,她放鬆身體,將自己全然交給雲岫。

又一次落地,埃蘭維爾雙腳點地,止住雲岫動作。

她轉過頭,望著目露疑惑的雲岫,緩緩起身,一隻手仍握著鞦韆繩,伸出手替雲岫勾勾垂下的一縷發絲。溫涼的指節微微擦過雲岫耳廓。星光下,埃蘭維爾眉目完全舒展開,眉宇間洋溢著前所未有的暢快,她轉過身正對著雲岫,另一手也握住鞦韆繩,再往下一點便能碰到雲岫的手。

“多謝阿岫。”她溫聲道。

“我的榮幸。”學著埃蘭維爾往日的樣子,雲岫挑挑眉,她身子微微前頃,略帶好奇地問:“不繼續嗎?”

輕輕搖頭,埃蘭維爾笑而不語。她越過這個話題,“仔細想來,你遇見我之後,似乎都沒有真正的休息過。”

“怎麼會?”雲岫道:“剛入學那段時光還算輕松。”

知道雲岫誤會錯自己的意思,埃蘭維爾眸光柔和,“我差你幾次假期節慶。抱歉,那麼多慶典都沒讓你參加到。”

“這有什麼?我們要做的事可比狂歡重要。”

對於埃蘭維爾所說的事,雲岫十分看得開。修真者不知歲月是常事,像些動輒閉關百年的修士甚至連新年都會忘記。了斷塵緣後,劍修本人便沒再過過節慶。

“總要給你補一次。”

知道雲岫本人並不在意這些,埃蘭維爾卻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她忽然站直身子,做出邀請的手勢,“玄明,你願意和我一起慶祝埃斯特瑪瑞嗎?”

“自然。”雲岫點點頭,玩笑道:“你可別想把我排除在外。”

“不會的。”彎彎眉眼,埃蘭維爾話鋒一轉,“但在那之前,還是能先讓你放鬆下的。”她指指鞦韆,學著雲岫的語調說道:“這種時候,說句多謝就可以了。”

作者有話說:

等結束新一輪鬥嘴,發現埃蘭維爾和雲岫在蕩鞦韆。

艾米莉:可惡啊,我本來想做第一個的。

柯瑞:重點偏了吧。

第104章

猛地後退幾步, 跌進提前放好的椅子裡,弗朗索瓦絲大口喘氣,她下意識地用袖子擦擦額頭, 這是她沒轉換成血族前,耗盡精力汗流浹背的常用動作。

血族體溫極低,身體冷得和屍體沒有區別,汗水、心跳加速這類人類慣有的表現和她們完全無緣。

弗朗索瓦絲本人已近千年不曾做過這類動作, 然而就在剛剛, 她彷彿又變回曾經的人類黑法師,會緊張、會疲倦、會害怕。掩蓋惡魔王角的黑暗氣息時,她直面著這世間最大的邪惡,她險些以為自己要被吞噬。

所有的力量全都不受控制般地匯入王角外側,她無力阻止,只能當個供能機,替惡魔王角輸送力量。她不是天使,沒有能力封印惡魔王角。就現在的維爾納大陸而言, 這項壯舉也沒有人能夠做到,這件事遠遠超出人類的極限。

然而就是次幾級的, 掩蓋惡魔王角所攜帶的黑暗氣息,都幾乎榨-幹了弗朗索瓦絲。她甚至覺得,如果自己沒有轉換成血族,還是瑞摩爾的二代長老,她會死在這次魔法中。

一道黑暗之力打在她身上,魔力緩緩在體內運轉,弗朗索瓦絲這才感覺自己重新活過來。她左手撫住胸口, 衝旁邊的米爾蒂道:“多謝。”

用黑暗魔力託著惡魔王角,米爾蒂雙手接住朝她飛來的王角。她低頭看看自己手裡的王角。隱藏所有逸散的邪惡氣息後, 惡魔王角看起來和一根普通的彎角沒太大區別。

指腹輕輕摩挲著惡魔王角上的紋路,她思索會道:“我們必須再找到另一瓶始祖血液,或者和它地位相當的祭品。”她抿抿唇,微微停頓,“但我們要選個合適的時間,我們沒有第三次機會。”

回想起啟動儀式那天的場景,她就心有餘悸。金雨淋下的時候,恍惚間,她以為自己還身處聖戰戰場,而不遠處站著那位終焉聖冕。教皇手持法杖,饒有興味地望著她們。

哪怕她的血液流速本就慢到幾乎為零,那一刻,她仍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血液都被凍住,無法流動。她僵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同伴在教皇召喚來的金雨裡化成飛灰。

這種事情,她不想經歷第二遍。

始祖在上,瞧見金雨與金芒時,她差點變成蝙蝠奪門而逃。如果不是那道力量僅是金色,而非阿格拉塔爾標志性的白金色光芒,她絕對會以為對方還在維爾納大陸某個角落生活,不過是過著隱居生活,只等她們這些黑暗種族再度活躍時,將她們一網打盡。

“你知道那天金色光芒的來歷嗎?”

自覺緩過來,聽到米爾蒂提及儀式,想起使她們功虧一簣的金色光芒,弗朗索瓦絲就感到氣悶。她從沒見過那種魔法,瑞摩爾再精通各類黑魔法,對於某些歷前紀元的東西,還是沒有真正的血族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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