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81頁

3,22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那種關係太近,近到埃蘭維爾難免生出幾分憂慮。她不清楚自己是否該和玄明挑明這件事,然而她又無法像之前一樣態度堅決,果然她還是沒法堅守想法。

“那你”

將食指豎在唇邊,埃蘭維爾示意雲岫噤聲。她反問劍修,“如果你沒猜到這件事,現在你能看出我的異樣嗎?”

張張口,雲岫剛想說肯定能,卻在埃蘭維爾似笑非笑的眼神裡,咽回即將到嘴邊的話。她抿抿唇,拇指摩挲著長虹的劍柄,定定地看著埃蘭維爾。若她沒有套話艾米莉,得到埃蘭維爾承認,她定然無法發覺問題。

縱使她和埃蘭維爾氣機相連,可這終究是維爾納,她們之間隔著寰宇時空,她頂多能掌握神官的近況,旁的再推算不出太多。維奇普城實力高強者不在少數,哪怕是魔導師級的海倫與大魔導師的喬治亞都沒看出問題,她又能看出什麼。

見雲岫沉默,埃蘭維爾心中已有答案。手臂輕輕環在雲岫肩膀上,她傾身抱住劍修,“我知道你擔心我,我很感謝這一點。但請你放心,母神的光輝永遠照耀著我。”

說完,她鬆開手,退後幾步拉開和雲岫之間的距離,再度轉身眺望冰原深處。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狡猾。”

和坦白的夜晚一樣,雲岫感到些許無力。她搖搖頭,暗自下定決心,一旦戰場上埃蘭維爾出現異常,她第一時間把人送到安全區。

“誰讓我是個不好不壞的人呢。”聳聳肩,埃蘭維爾拿雲岫曾經評價過她的話來回答,明淨澄澈的翠綠雙眼盛滿笑意,“處於中間地帶當然要狡猾一點,才能更好行事。”

沒想到埃蘭維爾還記得這條,雲岫彎彎眉眼,“在我這裡,你永遠是好人。”

“因為我救過你?”埃蘭維爾笑著反問句,旋即她話鋒一轉,“怎麼看,都是阿岫你救我更多吧。”

“生死之交大多如此。”

走到埃蘭維爾身邊,同神官一起望向冰原深處,雲岫莫名地生出幾分感慨,“你說,聖戰時的人也會像我們一樣嗎?在備戰前,登上城牆眺望希爾克冰原深處。”

“或許會吧。”埃蘭維爾溫聲道。

她伸出手指指某處方向。順著她所指的方向,雲岫瞧見條隱藏在層層黑霧濃雲之後的山嵴。那座山峰是周圍群山裡最為低矮的一座,和周邊呈現三角尖形的山峰不同,只有它是呈現出斜面,像被誰削掉一半似的。

“傳說裡,我的先祖曾跟隨阿格拉塔爾陛下深-入希爾克冰原作戰。那座山峰是某次戰鬥中,被我先祖砍斷的。”

輕輕應聲,雲岫靜靜地等著埃蘭維爾接下來的話。出於保密身份的需要以及自我認同的影響,埃蘭維爾鮮少在她面前提起自己的家族。和她講述先祖事蹟還是第一回 。

“她是聖座一手提拔培養的聖騎士,在聖座舅舅陣亡後,接替對方成為教廷加拉聖騎士團團長。”

說話時,埃蘭維爾眸光渺遠,彷彿透過那層雲霧能夠瞧見昔年先祖的身影。她能感覺到,自聖戰後沉寂的黑暗世界已然完全復甦,然而現在的她們有能力像先祖一般再度封印黑暗嗎?

“古時人類留下太多屬於自己的痕跡,偶爾我會想,我能留下什麼?”

“我覺得你已經留下了。”雲岫頗為認真地說,她側過頭凝視著埃蘭維爾,“若干年後銀輝領的人肯定會說,多少年前,教廷的埃蘭維爾閣下把她們從黑暗中拯救出來,給她們帶來光明。”

“我可沒有。”輕笑出聲,因為看見先祖遺蹟而生出的幾分沉重,頃刻間消散,埃蘭維爾敲敲石牆,“按這麼說,他們肯定也會提到引來天雷,消滅黑法師的長劍騎士。說不準,還會有小孩子纏著父母追問當時的細節。”

“這麼一說,感覺我們好像已經成為故事裡的人了。”

彎彎眉眼,雲岫笑得燦然,墨眸熠熠生輝,“按照話本里寫的,最後肯定是光明戰勝邪惡。教廷再次驅散黑暗。”

說罷,她點點頭,對自己的說法頗為贊同。

埃蘭維爾深深地看著雲岫,神情柔和,她想,玄明已經在她的故事裡了。

作者有話說:

多年之後,總會有小孩纏著父母講教皇埃蘭維爾、天空騎士雲岫與精靈至高王艾米莉、矮人王柯瑞一起冒險拯救世界的故事。

第155章

半躺在軟榻上, 凱勒布臉色蒼白,手肘撐在軟榻扶手處。胸口和腰腹處的傷口隱隱作痛,哪怕他及時替自己治療, 隨從騎士神官趕到時,又替他進行治療,由血族長老造成的傷勢仍難以在短時間內恢復。

臉部肌肉疼得抽搐,他仰頭喝下瓶鎮痛藥劑。他才不想像教廷那群老古董般的苦修士一樣靠自己硬扛, 某種程度上, 教廷幾位高階神官都是不願委屈自己的人。

他用的都是質量最好的藥劑,剛入腹便起效,緩解了他的傷口痛。擺脫疼痛困擾,凱勒布終於有心情精力處理自己堆積的教務。他搖搖手邊的鈴鐺示意守候帳篷外的隨從主教海恩進來。

“閣下。”

剛進帳篷向凱勒布行禮後,海恩自覺拿出記錄冊向樞機主教匯報戰況。眼角餘光不著痕跡地瞟眼躺在榻上凱勒布,隨從主教心底一驚,他沒有跟隨凱勒布一同前往卡拉隘口,而是留守駐地, 以便接應。

他只從騎士長那聽說凱勒布傷勢頗重,騎士團和神官趕到督恩峽谷時, 凱勒布已經昏迷得不省人事,傷勢比隨行成員中任何一個人都嚴重。他開始還以為是騎士長誇大其詞,為自己的失利尋找藉口推卸責任,如今瞧見凱勒布敞開神官袍裡的繃帶,他才真切地相信騎士長的話。

垂下眼簾掩去眼底訝然,海恩翻過一頁羊皮紙,維持著平穩聲線向樞機主教匯報。唸完最後一句話, 海恩合上書冊,低頭垂目靜靜等待著凱勒佈下達指令。

他們這次行動雖然將峽谷裡偷襲的血族悉數殲滅, 從本質上講,卻是場失敗的行動。探明血族據點,解救被俘虜的審判所調查隊和副審判長雪莉一個目標都沒達成。

損失小半人手不說,連負責帶隊的凱勒布都身受重傷,至今都只能待在床上養傷,無法移動,更別提乘坐馬車或使用傳送卷軸回洛林帝國首都的奧斯教廷。

這對海恩而言簡直是天方夜譚,凱勒布是僅次於教皇與審判長的聖魔導師,他想不出還有誰能夠傷害到樞機主教。

“一個血族都沒留下?”

凱勒布撫撫自己上唇鬍鬚,他衝海恩伸出手。隨從主教會意將手裡的書冊交給樞機主教。翻開書冊,凱勒布將上面的情報從頭到尾閱讀一遍。

“倒便宜那群吸血蝙蝠。”

勐地合上書冊,凱勒布將情報冊丟給海恩。他命令道:“派人繼續搜查卡拉隘口,重點搜尋隘口裡的聖戰遺蹟。”

提到聖戰遺蹟,凱勒布眼神閃爍下,他下意識地撫上右手無名指的精金戒指,他停頓會,“血族既然敢在那裡設伏,還表現得和平時無異,就證明她們有方法規避卡拉隘口內殘留聖座神力的影響,或者是有構建異空間的魔法卷軸,你把這些事統統加急匯報給陛下。”

“是,閣下。”記錄完凱勒布吩咐的事情後,海恩略顯遲疑地問:“那審判所的人,我們還找嗎?”

“找。”陡然沉下臉,凱勒布臉色算不上好看,“繼續找,不光查雪莉連同洛林副審判長歐文也一起找。”

為保證審判所的獨立性,自審判所成立之日起,地區樞機主教和副審判長的駐蹕地便是分開選址設立。洛林樞機主教梅森在洛林帝國首都奧斯,洛林副審判長歐文則在獨立的教廷城池奧斯因剛德。

兩方僅在年末聯絡,若非凱勒布進卡拉隘口前還交待過海恩聯絡歐文,中-央教廷的一行人還不知道歐文也在接應雪莉的途中失蹤。一連失蹤兩位魔導師,洛林樞機主教梅森又是個靠教皇鐵桿心腹身份,勉強成為魔導師的廢物,凱勒布再想保持鎮定都難免生出幾分暴躁。

這點人根本不夠,可他又不能下令從法魯地區調人,那絕對會引起烏馬斯的忌憚警覺。縱使老東西將他視為繼承人,那也是十五年前的事,以烏馬斯的實力再活個五十年不成問題,他任何觸犯教皇核心權力的舉動都會引來教皇毫不留情的打壓。

“寫信告訴陛下,洛林地區必須投入重兵清洗,這裡才是戴戈督爾的核心據點。”凱勒布吩咐海恩,“把兩位副審判長失蹤的事情寫嚴重點。”

血族二代長老現身,還是兩個同時現身,凱勒布不認為這件好事,更大可能是維爾納東部的洛林地區在他們不知情時,已被戴戈督爾蠶食殆盡。想到這,他在心底狠狠罵梅森句廢物。

那個傢伙除了幫教皇攬權外,什麼都做不到。連埃蘭維爾都能覺察到的問題,一個在洛林帝國駐守近二十年的樞機主教竟然一無所覺,甚至對副審判長的失蹤無動於衷。

想到這,凱勒布怒從心生,他正準備繼續讓海恩寫信彈劾梅森。騎士長突然衝進帳篷。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