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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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所能夠守住維奇普城,女人對此並不感到意外。要維奇普城失守才會成為震驚整個維爾納大陸的事,唯一出乎女人意料的是,教廷在這場戰役裡付出的代價遠小於女人先前的預判。
她撫撫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看來問題都出在吉爾玟身邊的神秘騎士身上,繼續觀察吧。有必要的話,把人繼續留在法魯帝國,洛林帝國已經不適合再讓她們過去了。”
說到這,女人倒對忒彌斯讓埃蘭維爾等人去維奇普城的決定生出幾分肯定,她是想引走埃蘭維爾的視線,不代表她真想讓人去送死。凱勒布在洛林帝國都沒討到什麼好處,女人不認為換埃蘭維爾過去就能有什麼收獲。
比起有巨龍和戴戈督爾成員出沒的洛林或法魯帝國,待在維奇普城明顯更為安全。女人側過頭,望著掛在牆上的地圖,眸光漸漸幽深。維奇普城會是場拉據戰,如果可以,她希望這場拉據戰持續的時間再長一點。
等巨龍在霍斯王國出現的訊息被凱勒布帶回歐斯阿諾爾時,教皇剛滿意地讀完幾封心腹寫給他的暗報。
“霍斯草原有巨龍,還有血族。”烏馬斯望著形容憔悴的凱勒布,輕念幾句咒語,替樞機主教施加治療魔法。
“這個訊息還有誰知道?”他問道。
“陛下,目前只有我們知道。”凱勒布意有所指地回答道:“屬下無能沒能救回兩位副審判長。”
“繼續封-鎖訊息。”當聽到訊息沒有傳給審判所時,烏馬斯毫不猶豫地命令道:“繼續派人去找兩位失蹤的副審判長,一切以剿滅戴戈督爾為先。”
說完,他看眼凱勒布,以樞機主教現在的狀態,他不可能再派凱勒布去洛林帝國,他思索會,“這件事你去安排。現在先去養傷吧。”
大戰後的維奇普城依舊戒嚴,城外的防禦法陣依舊是最高階別,然而比起城外一片肅穆的氛圍,城內的氛圍要輕松愉快許多。經過前段時間的守城戰,維奇普城難得迎來段平靜時光。
為慶祝戰勝巨龍,幾位副審判長和大主教商量過後,決定舉辦場慶功紀念慶典,城內久違地迎來歡慶。
從自助餐桌上,給自己倒杯葡萄酒,夏洛特端著錫製酒杯,饒有興味地同敖玥聊天。
經過數次模擬戰,夏洛特倒成為埃蘭維爾三人外,敖玥在維爾納大陸最熟悉的人。想到自己剛開始還把夏洛特的亡靈魔法認為是邪修手段,敖玥就想笑。
晃晃酒杯裡的酒,夏洛特笑道:“看來今晚的宴會你還算滿意。”
沒有反駁夏洛特的話,敖玥望著大廳舞池裡伴隨音樂跳舞的騎士法師,眸底閃過絲笑意。她抿抿杯中酒,反問道:“夏道友,似乎很開心。”
“難得的放鬆時光自然要高興。”夏洛特彎彎眉眼,“不用和討厭的黑暗生物打交道,就是最值得高興的事。”
對於維爾納人類和黑暗生物之間的恩怨,敖玥這段時間陸陸續續從雲岫等人那裡瞭解不少,她略顯疑惑地問:“既然不想和黑暗生物戰鬥,為什麼當初不徹底把它們消滅掉?以那位教皇的能力,應該是能夠做過的吧。”
聽到敖玥的問話,夏洛特眼中閃過絲無奈,她思考會,反問敖玥,“你們修真界的邪物與邪修能夠徹底剿滅嗎?”
“怎麼可能。人心有惡念,邪祟便不可能消失,何況,就算一時滅盡總會有新出現,天道講求平衡,正邪永遠存在。”
說完,敖玥也意識到自己問話的不妥當,她歉意地衝夏洛特笑笑,“是我考慮不周。”
“天道平衡的說法倒新奇。”夏洛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或許母神創世時也是這般想的,但我們更多是不能而非不願。黑暗生物並非我們當前所看到的這些,在維爾納不為人知的角落還有很多,況且和平太久,人類自己就會起紛爭,不如豎立起共同的敵人來緩解爭鬥。”
“相當玩弄權術的說法。”
對於教廷成員深-入俗世,掌握權力的現象,敖玥經歷過開始的驚訝後便坦然接受,修真界宗門之間的明爭暗鬥不見得比教廷和貴族少,但像夏洛特這樣直白地說出來,敖玥還是第一次見。
“既然入世,在所難免。”夏洛特輕笑聲,“就像感情的事,只要是人類就難以擺脫。”
知道夏洛特是在指埃蘭維爾和雲岫的事,敖玥狀似無意地說:“難道近期好事將近?”
“敖玥閣下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夏洛特意有所指道:“否則你不會問小埃蘭那個問題。”
還真是不能小看這個世界的大魔導師,敖玥估計幾位神官對她那天在走廊的問話一清二楚,她挑挑眉,“我看不見得,有人理智總在感情前,何況教廷不是反對嗎?”
“有些事沒必要拿到明面上說。”夏洛特指指大廳旁邊的側門,“小埃蘭不喜歡這種過於喧鬧的場合,一般宴會她都會待在屋外。”
“你想我去勸她?”
搖搖頭,夏洛特聳聳肩,“我只是給你個機會,具體怎麼做那還是看你自己選擇。這些天你不是很想和她聊聊嗎?今晚是個機會,再往後可沒這樣悠閑的時光了。”
說罷,夏洛特端著酒杯離開。盯著夏洛特遠去背影看一會,敖玥輕笑聲轉身朝側門走出。
作者有話說:
夏洛特:有時真的分不清,到底是誰在曖昧。
敖玥:計劃通,這回我一定要問出來。
埃蘭維爾(看月亮):我怎麼有種不好的預感。
第161章
站在湖邊, 埃蘭維爾仰頭凝視著高懸在空中的銀月。月華鋪在湖面上,清風撫過,湖面波光粼粼, 泛著漣漪。這裡只有她一個人,雲岫在另一側的大廳裡照看艾米莉和柯瑞,以防兩個酒鬼再度喝醉。
想起雲岫被精靈與矮人強行拉走時滿臉無奈的表情,埃蘭維爾眸底浮現幾絲笑意, 以她對艾米莉的瞭解, 阿岫這次大概也要被拉著一同拚酒。隨意找塊湖邊的大石坐下,託著腮望著湖面,她漫不經心地猜測誰會是最終的勝利者。
大概是阿岫,埃蘭維爾曾和雲岫小酌過幾次。艾米莉和柯瑞不會用魔法解酒,但雲岫會。靈力在體內執行周天自然可解酒意,她還記得雲岫曾這般和她說過。
記憶裡每次提到修真界的往事,雲岫的表情總會比平時更為生動,平時已經夠活潑開朗了, 她眸光漸漸柔和起來,唇邊的笑意卻漸漸收斂, 連往日禮貌性的弧度也一並放平。
果然還是想家嗎?她無意識地摩挲著尾戒。雲岫見到敖玥蘇醒時的喜悅比任何時候都多,埃蘭維爾能明顯感覺到,雲岫的欣喜不僅是因為喚醒好友還因為敖玥是她的同鄉。對於獨自一人來到維爾納的劍修而言,敖玥的存在或許更像家鄉的化身吧。
埃蘭維爾捫心自問,如果她和雲岫的處境對調,是她穿越界門流落修真界,她會怎麼做。她大概會不惜一切代價回到維爾納, 她沒有雲岫那麼強的正義感和責任感,神官很清楚, 比起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她更喜歡待在自己能夠掌控的地方。
摘下無名指上的權戒,埃蘭維爾捏住戒指圈,仔細端詳著戒面雕刻的紋章,那是她的牧徽,隨著她的晉升,牧徽上的紋樣會逐漸複雜,直到最後加無可加。
指節驟然用力,她不該再往下想。重新戴好權戒,埃蘭維爾拾起腳邊石子,朝湖裡丟去。她認真數著石子在湖面跳動的步數,像幼時和姐姐一同玩耍般,比著誰的石頭能走得更遠。
她總比不過姐姐,石子到半路就會沉下去,不像姐姐丟的能飛越大半個湖面,後來她才知道,彼時已經開始學習魔法的姐姐用魔法作弊,將微小的魔力覆蓋在石頭表面,就能讓石頭跳得更遠。
真不公平,她想,等到她學習魔法時,她人已在歐斯阿諾爾的中-央審判所跟隨老師學習。又拾起顆石頭,指尖湧動著白色光芒,埃蘭維爾隨意丟出石頭。
那點白光在湖面躍動,猶如空中的星辰投下星芒在湖面調皮地嬉鬧,埃蘭維爾看著白光擾亂平靜的湖面,打散那輪倒映在湖面中的銀月,忽然生出幾分沒趣,抬抬手收回魔力。
石頭再跳躍一下便撲咚聲沉入湖裡,埃蘭維爾拍拍神官袍起身,走到湖邊。仔細想想,上次月夜待在湖邊還是和雲岫一起在古德山脈時,緩緩歎口氣,神官不知道自己怎麼又想起雲岫。
她垂頭凝視著自己在湖面的倒影,瞳孔外圈的古老紋路蓄著光,映在眼底顯得神秘。想到她曾以壽命問題暗示雲岫,埃蘭維爾不由苦笑,她撫撫自己眼眶外側,作為初醒人類後裔,她本就不用擔心壽命問題。
縱使傳承至今,她們不複先祖可與精靈比肩的悠長壽命,比常人多出數倍壽數還是做得到的。埃蘭維爾忽然想起,啟程前往歐斯阿諾爾的前夜,她被姐姐帶去歷代先王的陵寢。
大理石雕刻成的雕像手持寶劍或手持法杖靜靜地躺在棺槨之上,每張臉龐都擁有少時的朝氣與中年的沉穩,而又蘊藏著老年的睿智,只有寥寥幾個布滿暮年的死氣。她問姐姐為什麼先祖都是一副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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