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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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被控制的貴族大多與皇帝及近臣相關,身邊人做事怎麼可能不引起皇帝注意,而皇帝又在這次事件裡扮演什麼角色。但聯想到這位皇帝多年不理政務,蘇西又覺得皇帝被蒙騙是件極正常的事。
“閣下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皇帝的聲音如道驚雷般在蘇西耳邊響起,蘇西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一直盯著皇帝。她急忙向皇帝致歉,不管對方是否有嫌疑,只要教皇和審判長沒有下令,任何教廷成員都需要對帝國皇帝保持就有的敬意。
“請您原諒我的失禮。”向皇帝做個表達歉意的手勢,蘇西頗為不好意思地說:“我一時走神,恍惚間還以為見到了埃蘭維爾閣下。”
聞言,皇帝輕笑聲。她沒點破蘇西的心思,眼梢帶笑,替自己倒杯葡萄酒。
“初醒人類的後裔與先祖長相相似是常有的事。”皇帝笑道:“我這個小女兒比起我來,倒更像我的祖母。我當初還以為她會成為卡蘭尼昂二世。”
皇帝的祖母是芬薇帝國歷史上出名的明君,有著賢明王的綽號。自她幼時起便伴隨著天生王者的預言。根據芬薇的繼承法,埃蘭維爾已然在繼承人行列之外,能夠成為王者的途徑,只有當上教皇一條,偏偏教廷歷史上還真有一位卡蘭尼昂。
然而以審判長與教皇的關系來看,埃蘭維爾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成為樞機主教。縱使書房只有她和皇帝兩人,蘇西仍不敢隨意接話。只有母神才知道,皇帝說的是芬薇的卡蘭尼昂還是教廷的卡蘭尼昂。擅自與帝國皇帝討論繼任者問題,傳出去,她八成要被凱勒布記恨一輩子。
她乾笑幾聲,企圖將這個話題帶過,“閣下在教廷頗有美名。整個審判所上下都對埃蘭維爾閣下十分信服。”
若非是斯特裡男爵還在皇帝手裡,她又不能把事情做得太難看。蘇西都想直接告辭,以免繼續坐在這裡備受煎熬。她實在猜不透,皇帝想做什麼。既不阻止調查,也不表態配合,彷彿邀請她來只是品酒聊天。
從這點上講,蘇西倒覺得埃蘭維爾與皇帝更像。
對蘇西的話不置可否,皇帝問道:“抓捕斯特裡是誰的主意?”
聽到皇帝問話,蘇西立即警覺起來。她擺出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這是常規調查,如果事後能證明斯特勳爵的清白,我們會放他離開。陛下不必擔心。”
“你會擔心一隻養在身邊用來逗樂的玩-偶嗎?”皇帝反問句,她轉頭望向蘇西,繼續道:“我會全力配合教廷諸位的調查,只是希望埃蘭維爾閣下能夠像在銀輝領時一樣,盡量減小涉及範圍。”
說罷,皇帝緩緩起身,朝書房外走去。隻留下一句,必要時她會把殘劍送給埃蘭維爾,在蘇西耳邊久久回蕩。
坐在書桌前,埃蘭維爾神色冷峻地看著那把橫放在桌面上的殘劍,殘劍只有劍柄與小半截劍身,靠近護手處的銘文早已變得模糊不清。這把長劍前不久她還在石殿裡見過,她與吉恩在斷劍前談話。
神官沒想到這柄劍會送達得如此之快,她很清楚母親告訴蘇西的話是說給自己聽的。目光落在斷劍上,劍身折射的寒光彷彿在無聲地提醒她那晚的對話。
她伸手握住劍柄,想象著當年教皇擊碎佩劍時的心情。逃跑理查被家族除名,那位同樣出身芬薇皇室的教皇卻沒有。她抿抿唇,將殘劍收進戒指,在推遲審判的命令下簽上自己的名字。
接到推遲審判的訊息時,吉恩剛踏上斯隆郡的土地。聽到克麗絲轉述的情報,她不禁皺皺眉。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無故拖延審判可是相當反常。
和教廷打交道多年,吉恩對教廷的行事風格無比清楚。這種涉及到教廷成員的醜聞,教廷恨不得快速結案,以便後續隱去。像埃蘭維爾這條推遲審判,只會引起各國注意,反倒使得教廷聲譽受損。
難道是她在懷疑什麼?想到這,吉恩眼神一頓,她看看不遠處的教廷大門,那裡由艾芬洛斯教廷的聖騎士把守。她的影響力再強,也沒辦法直接把手伸-進艾芬洛斯教廷。去直接挑釁芬薇大主教。
經過簡這麼一鬧,波馬城的家夥也不能再用。吉恩摩挲會戒指,提筆寫下封信。
擦拭著戰斧,眼角餘光瞧見埃蘭維爾將剛收到的信丟到一旁,柯瑞好奇地問神官發生了什麼。
“有人問我,為什麼要推遲審判。”
埃蘭維爾撥出口氣,向後靠在椅背上,她神色複雜地看著那封被她丟到桌角的來信。這是頭一次她與吉恩通訊裡談及政事,在神官眼中,吉恩已近乎擺明自己叛徒的身份。
偏偏她還要裝作不知道,繼續與姐姐虛與委蛇。簡在審訊室裡說的話幾乎全部來自事先催眠的暗示,吉恩具有嫌疑的事只在她們四人中流傳,眾目睽睽之下,她只能拖延審判。
“推遲就推遲,還需要什麼理由?”柯瑞把戰斧往地面一杵,毫不客氣地哼一聲,“到底她是大主教,還是你是大主教。”
“事情發生在芬薇,又毗鄰吉恩的封地。她不過問才不正常。”
聽到親王的名字,柯瑞剛準備說出口的話,瞬間卡在喉嚨裡。她眨眨眼睛,側過頭仔細打量著埃蘭維爾。看神官表情不變,她才繼續說道:“要我幫你把她綁過來嗎?”
矮人撓撓頭,她自覺讓吉恩沒法行動插手此事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即使埃蘭維爾再三強調,自己能夠處理好這件事,柯瑞難免擔心埃蘭維爾下不去手。這種涉及到至親的事,還是交給她們這些“外人”來處理比較好。
難得瞧見柯瑞小心翼翼的樣子,埃蘭維爾眸底湧起幾絲暖意。然而聽到柯瑞的話,她又頓時哭笑不得地搖搖頭,“哪能那麼粗暴。再說,吉恩在艾芬洛斯,於一國首都綁架王儲,教廷和黑暗勢力有什麼區別?”
“那你說怎麼辦?”柯瑞放棄思考。
“不用回復,拖得足夠久,她自然要採取行動。”
埃蘭維爾道。她扭頭看向窗外阿卡倫森林的方向,比起這些,她此刻更擔心雲岫的情況。和以往比起來,雲岫這次晉級花費的時間未免太長了一點。
阿岫還能趕上嗎?她摩挲著尾戒,眸光漸漸幽深。
作者有話說:
吉恩:你說要綁誰?
第191章
“別拖到雲晉級結束, 她還沒採取行動。”
柯瑞吐槽句。她對這夥人的辦事效率實在不滿,她原以為從森林裡離開就能來抓接頭的男人,結果對方在相鄰的村莊一動不動, 遲遲沒有行動的意思。
要不是直接離開肯定會引起埃蘭維爾的注意與懷疑,她都想按照種子提供的線索,衝到男人所在的村莊,把人捉起來, 逼問出古德山脈矮人一族的下落。
“這種事只有母神知道。”
埃蘭維爾捏捏眉心, 艾米莉傳來的訊息沒有任何異常,雲岫仍舊在禁地裡突破。有至高王在旁邊守護,神官並不擔心雲岫的安全問題,她更在意這次雲岫突破是否會帶來天雷,想起之前維奇普防線上空出現的金色雷霆,埃蘭維爾就頭疼。
之前能靠索菲亞阿姨封-鎖訊息,這次在阿卡倫森林,以劍修渡劫聲勢一次比一次大的規律來看, 恐怕芬薇帝國的相鄰地區都能瞧見。吉恩已經不可信任,她想像之前一樣壓下雲岫渡劫的訊息恐怕沒那麼容易。而雲岫隨時可能突破渡劫, 她必須為此提前做好準備。
利瑞安禁地。
舀起水澆在生命樹下,伊希爾若有所思地看著仍被層層白金光芒團團圍住的雲岫。憑借她打入的魔力,她能感覺到雲岫並沒生命危險,甚至實力還在節節攀升。
可現在仍沒有動靜,難免令伊希爾疑惑。這個時間已經比維爾納大魔導師突破聖魔導師的平均時間還長,難道也是異界的原因?她不由皺眉,如果再這麼下去, 她也只能去聯系瓦倫娜,讓對方自己來處理。
正想著, 伊希爾忽然感覺到周圍的元素瞬間躁動起來,形成一個個渦流朝那團光蠶湧去,而天空變得陰沉,細密的雷光透過雲層發出劈啪聲,似乎正在蓄勢。
光團劇烈地抖動起來,光芒逐漸消退,隱約瞧見裡麵人活動的影子,看樣子對方在光團裡揮劍。
斬掉最後一道虛影,雲岫猛地睜開雙眼,白金色光芒在她眸底湧動閃爍,周身氣息不斷攀升,就在剛剛她把在白塔裡得到的神秘靈力徹底煉化完成。
垂眸看著長虹,長劍形製未變,但玄色劍身上多出幾行細小的銘文,那是殘劍上的刻字。兩柄劍剛一接觸就自動融合在一起,而在她體內丹田處盤桓的神力則以她的經脈為媒介,悉數向長虹湧去,又複歸丹田。
曾經在白塔石室內,如霧裡看花的東西驟然明晰起來,雲岫隻覺得自己好像重新回到那間石室,這一次演示給她的不僅是劍法,還有世界的執行法則。
天地道韻漸漸浮現,她似乎瞧見教皇阿格拉塔爾用劍的全程。神力不斷轉換為她自身的靈力,某些尚未明悟的關鍵頓時疏通。不自覺地,她在長虹的帶領下再度揮舞起在白塔裡見到的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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