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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抬手,讓掌心的光明聖焰飛入旁邊懸掛的魔紋燈裡,埃蘭維爾點點頭道:“你說沒錯。這裡的光明元素濃度幾乎是我之前來修習時的數倍,甚至不止是光明元素,其它元素的情況應該也是如此。”

安納隆德是歐斯阿諾爾最為核心的區域之一,得益於母神的賜福和歷代天使的建設,這裡的元素濃度要遠高於歐斯阿諾爾以外的地區,因此常用作中-央教廷培養神官的地點。而為表達對神官或騎士的嘉獎,升職的神官和騎士也會被允許進入安納隆德的特定區域修習,提升實力。

在前往格瑞斯巡查前,埃蘭維爾很少長期離開中-央教廷,她對歐斯阿諾爾元素的濃郁程度遠比長久待在中-央教廷的神官們敏感。

埃蘭維爾的話不由令雲岫想到師尊曾和她提到過的修真界往事,她摩挲著劍柄,“在我的家鄉有種說法,一旦天地間的靈力濃度開始攀升,各類天才地寶不斷湧現,原本卡在瓶頸期的修士接連破階,天地法則不再難以領悟,就意味著浩劫將至,這是天道的自救措施。”

撫撫尾戒,埃蘭維爾沉默地看著雲岫。良久,她才問道:“那種程度的浩劫一般是什麼原因導致的?”

“天道崩毀,神明隕落。”抬起頭,雲岫直視著埃蘭維爾,墨色雙眸深邃,難辨情緒,“但更多時候是界外來客。”

雲岫說出的答案完全在埃蘭維爾意料之內,然而她卻沒有絲毫猜對的欣喜。儘管兩方世界並不相同,但不妨礙埃蘭維爾類比。母神儘管沉睡,卻不代表維爾納就此成為神棄之地。

正相反,無論是人類,還是黑暗種族,都能感覺到母神留下的力量仍在影響著她們。雲岫的話很難不讓埃蘭維爾往最壞的方面猜測,或許這種情況也意味著惡魔與天使即將重臨,為讓她們能夠有一戰之力,整片大陸的元素濃度得到提升。

安納隆德地位特殊,因而表現得最為明顯。人類的最強者也只是聖魔導師,儘管都說至高王伊希爾的實力超越了聖魔導師,可聖戰時代距離現在太過久遠,誰都不曾見識過至高王出手。至於血族,縱使達成同盟,不到最後關頭,瑪蒂爾達恐怕也不會參戰。

忽然,她感覺眉心一涼。她抬頭,發現雲岫正站在她面前,距離她不足半米,劍修的食指與中指還並著抵在她眉心。

手指向兩側輕移,雲岫輕輕撫平埃蘭維爾眉心高隆起的丘壑。她望著埃蘭維爾,黑色雙眼裡倒映著的全是神官。她溫聲道:“不必擔心,天無絕人之路,那位大人不也說過,我們只需要對付維爾納大陸上的人。”

彎彎眉眼,雲岫眉宇開闊,盡是少年意氣。她稍揚起下巴,眸若點星朗聲道:“我們還有時間準備,既然天地如此,便證明希望尚存。我還想看到埃蘭你邁入合體境呢,這種靈力充裕程度也不無可能。”

劍修清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恍惚間,令埃蘭維爾以為自己面前站著初遇時的少年劍修。經過這些年的歷練,雲岫漸漸變得沉穩學會藏鋒,鮮少再像當年那般像柄出鞘利劍。而眼前的雲岫則渾身洋溢著銳氣,大可一副下一秒就要衝出去,和黑暗勢力對戰的架勢。

眼神微動,她下意識地握住雲岫還搭在自己臉側的手,歪歪頭問道:“要我成為魔導師,那阿岫你呢?”

“自然是努力邁入大乘了。”雲岫毫不猶豫地答道。

她空閒的手不自覺地搭在長虹劍柄上,就算前不久才因為長虹完整而晉級,她仍感覺自己沒有達到瓶頸,抑或者說,數年前在白塔得到的力量在長虹完整後,才真正發揮作用。

都說晉級太快會導致根基虛浮,可雲岫自身並沒有這種感覺,像冥冥之中,有人在鼓勵她這麼做一般。她很清楚自己就算再進一-大階也不會引起什麼問題,留下後遺症。早在進入安納隆德修習所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出決定。

握住雲岫手的力道稍緊,埃蘭維爾抬眸凝視著雲岫,輕笑道:“那可不好突破。”

“不試試怎麼知道?”雲岫揚起笑容,“對自己要有點信心。”

隨意應一聲,埃蘭維爾久久凝視著雲岫。忽然,她伸手攬住雲岫後頸,將人拉到自己面前,額心相抵,唿吸交纏,兩人之間再無距離。

突然被拉近距離,雲岫先是一驚,旋即反應過來,把手搭在埃蘭維爾椅子扶手上,將人徹底圈進自己懷中。那泓碧波里只映著她的身影,她緩緩傾身,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得更近。

放緩唿吸,生怕自己的吐息驚擾到埃蘭維爾,雲岫定定地看著神官。鼻尖輕觸,她輕輕蹭著埃蘭維爾鼻尖。原本輕拂過她臉頰的氣息驟然停止,卻也沒有進一步動作,眸心深處寫滿繾綣,雲岫試探性地銜著埃蘭維爾的薄唇。

劍修在這方面素來有耐心,她緩緩推進著,就像練劍般,練到最後愈發激烈。劍勢放緩,收劍歸鞘,雲岫彎彎眉眼,眼尾點著桃粉。她扶著埃蘭維爾的後腦,依舊抵著埃蘭維爾額心,笑問道:“我這算不算學會換氣了?”

正在調整唿吸,聽到雲岫這句話,埃蘭維爾就知道雲岫還記著自己之前說的話。她挑挑眉,沒有說話,再度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作者有話說:

埃蘭維爾:我要多測試幾次才能確定。

雲岫:那我再努力練習一下。

第218章

等到分開時, 兩人都在微微喘氣。埃蘭維爾開啟雲岫想替自己勾發的手,捏捏眉心,她沒想到自己那不合時宜的好勝心竟然會在這種時候冒出來。她臉頰還發著燙, 傅著層薄粉,清咳幾聲,竭力穩住聲線。

“還算不錯。”

“是嗎?看來我還需要多加練習。”

瞧見埃蘭維爾眼中那片瀲灩,雲岫笑笑沒有再追問下去, 以免神官惱羞成怒, 即使她自己也好不哪去。若是艾米莉和柯瑞在這裡,肯定要捂著嘴驚訝地看著她。

聽出雲岫的話外之意,埃蘭維爾眉梢微挑,她向後靠進椅子裡,“以後再談這件事。”

雙手交扣置於小腹前,她看著雲岫頗為感慨地說:“我剛剛有一瞬間覺得自己看到初見時的你。”

“嗯?”

隨意尋個位置坐在埃蘭維爾旁邊,雲岫沒有說話,她靜靜等待著埃蘭維爾的下文。或許是受維爾納法則的影響, 她那自邁入金丹後就沒再變過的容貌,這些年倒褪-去最後一點青澀, 變得成熟,繃著臉時更顯冷峻。

“那時候的你也是一副不管其它,但凡阻礙到你,你全部一劍破之的樣子。”想起兩人剛認識時的場景,埃蘭維爾眼神柔和。

“哪裡有?”被埃蘭維爾說得頗為不好意思,雲岫耳根泛紅,低聲反駁句, “但要畏懼前路,那還叫什麼劍修?”

說著, 她眨眨眼睛,向埃蘭維爾方向傾身,目露警惕地問神官,“現在的我和原來的我,你更喜歡哪一個?”

埃蘭維爾的話令雲岫久違地生出幾分危機感,如果她像妖族般頭頂耳朵,只怕此刻耳朵已經豎直,連帶著尾巴也一併僵直。

沒有立即回答劍修的問題,埃蘭維爾佯裝思考會。她歪歪頭,打量著雲岫,緩緩問道:“無論是現在,還是過去,你不都是你嗎?”

神官說話時顯露出的雖是副疑惑表情,但眼底流露出的笑意卻是掩飾不住。待在埃蘭維爾身邊多年,雲岫自然能發現埃蘭維爾在忍笑。她略帶不滿地叫聲神官。

得到的是聲輕笑。雲岫耳根騰地燒得更紅。她忽然後知後覺地生出幾分羞赧。

伸手捏捏雲岫發紅的耳垂,又摸-摸雲岫的頭,埃蘭維爾眉眼帶笑,目光柔和道:“儘管剛剛是玩笑話,但我的確是這樣認為的。不管是什麼樣的你,我都會喜歡。不用糾結過去還是現在,有你陪伴的時日都是我的珍貴的記憶,我反而遺憾沒能見到來維爾納之前的你。”

微微怔愣在椅子上,雲岫定定地看著埃蘭維爾。她鮮少從埃蘭維爾聽到這樣直白的話,多數時候埃蘭維爾都是點到為止,偶爾用玩笑帶過,上次這麼認真地說還是維奇普勝利慶典的晚上。

半晌,她才道:“那時候的我可沒多少意思,每天眼裡只有修煉和剷除邪修。”

“那也是你的一部分。”埃蘭維爾笑笑,忽然道:“阿岫,等這邊的事情了結,你回修真界看看吧。”

“這種話可不適合戰前說。”雲岫聳聳肩,兩人之間曖昧氛圍登時煙消雲散,她敲敲手腕,“艾米莉愛看話本就這麼寫的,大戰前許諾往往不會實現。艾米莉說這叫自立讖言,永遠不會應驗。”

“哪裡有那麼巧合的事?”

埃蘭維爾無奈地笑笑,但也沒再說了下去。哪怕有瓦倫娜的保證,在沒真正見到阿納瑞爾之前,她不會徹底放心。她起身理理神官袍,邀請雲岫同她一起外出散步。

走出修習所,兩人才發覺夜幕降臨。濃密的烏雲將月光和星辰遮蔽,只有一顆緩緩移動的星辰突破黑雲封-鎖,散發著耀眼的明光,成為夜空中唯一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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