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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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鮮血勐地噴-出, 雲岫提劍連連後退。縈繞在她身側的靈光陡然黯淡下去,劍修神魂激盪,連浮空都維持不住, 無力地向下墜落。埃蘭維爾瞳孔驟縮,一匹白馬飛到空中,接住雲岫,朝神官所在的方向飛來。
那隻突然出現大手也沒有在雲岫手中討到好, 劍影雖然被她捏碎, 但巨手主人自己亦受到傷害,握住劍影的手指第一指節被齊齊削去,連掌心都被雷霆和真火擊穿,只得狼狽退回。
米爾蒂和桃樂絲雖然撿回一條性命,但受到戰鬥餘波影響,紛紛重傷昏迷。就當教廷眾人準備趁機發起反-攻時,炙熱的龍息噴灑全場,勾古斯姍姍來遲。
勾威斯的到來使得黑暗生物信心大振, 當即抖擻精神打算對人類發動進攻。忽然,所有人都頓住動作, 遮天蔽日的血霧出現。勾古斯瞳孔一縮立刻意識到不對。
黑色鏈鎖拔地而起,將勾古斯捆個結實,瓦倫娜驟然現身。她冷冷地看向城堡方向,厲聲呵問道:“還不出來?”
鏈鎖紛紛斷裂,一道身影自城堡裡走出,附身在弗朗索瓦絲身上的魔爾貢冷笑聲,“瓦倫娜你越界了。”
話音落下, 屬於惡魔王的威勢鎮壓全場。見狀,瓦倫娜當機立斷, 結束對峙,手一揮,把戰場上所有人統統送進利爾城。
連綿的大雨砸落,每個人都快速奔跑朝教廷跑去。自從黑暗來襲,城內只剩下教廷神官們堅守的教廷勉強還算安全。在一眾驚慌逃命的人中,一道灰色身影顯得尤為突兀。
她每一步都走得十分閒適,好像只是興致起來,到雨中漫步一樣。可若是教廷神官在這,定然會震驚地發現,灰衣人走過的地方都佈滿光明氣息,再無半點邪惡氣息留存。
那些光明氣息不同於教廷神官施放的光明魔法只能驅散黑暗,而不能長久維持,只要神官停止維持,那些地方就會重新陷入黑暗。
但這個灰衣人走過的地方不僅光明氣息久久不散,還持續向外擴散,替周圍驅散黑暗之力。
待在教廷的神官突然感覺精神一輕,施放魔法溝通母神像時,不再像之前那般吃力,她們精神一振,紛紛加大精神力輸出,勢必要將黑暗氣息逐出她們所在的區域。
混亂推搡中,一個小孩摔倒在地,哭鬧聲立即響起,可週圍的人卻恍若未聞,只自顧自地朝前跑。
這種特殊時期,沒有人有心思去照顧一個同自己非親非故的小孩,所有人都想快點跑到教廷,得到神官們的庇護,好在這場黑暗浩劫中保住性命。
就在小孩要被人踹倒,踢到一旁時,一雙手把她提出人群。灰衣人溫柔地安慰著孩子,替孩子指明逃跑的方向。
一道白金色光芒轉瞬沒入小孩體內,灰衣人把孩子向前一推,轉身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自那日戰鬥過後,利爾城內的氣氛持續凝重。
所有人都沒想到在勝利唾手可得之際,竟然會憑空冒出惡魔和勾古斯強勢扭轉局面。
瓦倫娜臉色陰鬱,血眸沉沉,她怎麼也沒想到,魔爾貢真的找到躲避規則的方法。對方的真身還在界門裡,可靈魂卻附身在弗朗索瓦絲身上。
她只能對惡魔出手,根本無法滅殺維爾納的人類,即使對方已經轉換成血族,理應受她管轄。
早知道就讓瑪蒂爾達把那個蠢貨除掉,省得現在給她添這麼多麻煩。瓦倫娜眼中血色愈發濃郁,震得房間裡的人都不敢說話,直到埃蘭維爾和雲岫先後走進指揮室。
抬眸看一眼神官與劍修,瓦倫娜稍稍收斂下週身威勢,詢問雲岫情況如何。
“還算不錯,沒傷到根基,養養就能恢復到全盛時期。”
雲岫老實答道。她臉色還透著幾分病色,但已經沒有受傷墜落時的衰敗感。有契約牽動,幾乎是她受傷的同時,敖玥就感知到這件事。銀龍在第一時間趕來戰場,得益於天地限制的解除,這次敖玥沒有再被排斥回識海。
“多虧了玥師姐和萊溫閣下出手相救。”雲岫補充道。
敖玥在契約的反哺下,這些年已經突破渡劫,她天生擅長醫道,又加上這次跟隨她們前來戰場的樞機主教萊溫醫術高明,兩相結合下,雲岫縱使傷勢嚴重,但也沒傷到根本,給予足夠時間溫養就能恢復如初。
“閣下,請問有什麼辦法能讓惡魔王的靈魂與弗朗索瓦絲分開嗎?”
連續半個月的戰鬥後,埃蘭維爾等人也清楚,為什麼瓦倫娜遲遲不對血族長老出手。她們不可能在這裡等到弗朗索瓦絲身體無法承受之際,再發動反-攻,歐斯阿諾爾一直沒有訊息傳來。
即使知道這種情況下,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埃蘭維爾還是難免擔心起老師那邊的安危。要是天使和惡魔真的重臨維爾納,很難保證兩族不會聯手先佔領維爾納,再展開她們之間的聖戰。
“那需要用到納熙利爾。”
瓦倫娜話音落下的那刻,雷聲炸響,一道白金色雷霆劃破天際,狠狠噼在艾雷布城堡前方,將城堡前方的地面噼出道鴻溝。然而沒有一個巫妖或血族敢出來打探情報,誰都能感覺到那道驚雷裡蘊含的毀滅氣息。
這道驚雷打斷瓦倫娜接下來的話,血族不自覺地皺眉,看向窗外。那道落雷過後,雨勢陡然加劇。豆大的雨滴砸在外牆上,砰砰作響,把她們的交談悉數蓋過去。
惡魔城堡外側的黑霧驟然濃郁起來,彷彿是魔爾貢被那道驚雷所激怒,一定要用這種方式來清理掉城堡外側的光明氣息。
灰色身影驀然出現在利爾城內,她頂著周圍居民與聖騎士驚疑不定的眼神,朝利爾城城內的教廷走去。
天地之間似乎只有她不受雨水影響,那些雨滴在落在她身上前就已經消失,走到教廷前,她仰頭看看矗立在教廷廣場上的母神雕像,向雕像行了一個孩子對母親表達敬愛之情的最高禮節,然後徑直朝設於教廷內的指揮所走去。
守衛在教廷門口的聖騎士剛準備拔出武器質問來人身份,轉瞬間對方就消失在她們面前。瞳孔倏地放大,她們急忙拿出通訊羽盒聯絡埃蘭維爾。
門被推開的瞬間,雷聲劃破天際,打在那道驚現在眾人面前的灰色身影上,劍光凜冽,雲岫持劍警惕地看著來人。埃蘭維爾驚疑不定看著灰衣人,她不知道為什麼對方是如何突破外面的聖騎士來到這裡。
通訊羽盒的通知聲與瓦倫娜的聲音同時響起。
“來得真慢。”瓦倫娜語帶輕佻地說:“還不摘兜帽嗎?小心被當黑暗生物抓起來。”
“被你抓住嗎?”
灰衣人輕笑聲,她摘下兜帽的那刻,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耀眼的光芒在一片昏暗中綻放,彷彿是誰把日月移到這間指揮所所,無盡的華光自來人髮絲上傾瀉而出,直到對方有意收斂周身靈光,眾人才看清來人。
“陛下。”
“前輩。”
驚唿聲此起彼伏地響起,伴隨著因行禮帶動的衣物盔甲摩擦聲。儘管來人僅身著一襲再樸素不過的白袍,卻沒有一個人敢怠慢對方。哪怕沒見過對方,所有人心底只有一個想法,對方是教皇阿格拉塔爾。
“誰敢抓教廷歷史上最偉大的教皇。”瓦倫娜陰陽怪氣地說一句,她懶懶地倚在桌旁,“你再來晚一點,魔爾貢來的可就不止是靈魂,而是本人了。”
對瓦倫娜的暗諷絲毫不惱,阿納瑞爾抬手朝雲岫打道神力,走到瓦倫娜身邊,然後對埃蘭維爾道:“把現在的情況告訴我吧。”
“教廷的傢伙又在發什麼瘋?”
感覺到戰場上鋪天蓋地襲來的光明魔法,桃樂絲罵道:“這種時候發動進攻,是嫌自己命太長嗎?”
邊說,桃樂絲邊分出眼神打量坐在上首的弗朗索瓦絲,或許現在稱唿為惡魔王更為合適。她咬咬牙,怎麼也想不到惡魔王會選擇附身弗朗索瓦絲。惡魔不是她們,別說換一個身體,就是換完茨密希和瑞摩爾全族都沒有問題。
她低頭掩飾住自己眸底的情緒,她可不想成為第二個米爾蒂。米爾蒂傷勢太重,惡魔王壓根沒有救治對方的心思,剛返回城堡就把對方丟進法陣裡,徹底毀掉封印法陣。
只是桃樂絲不明白,即使身體已經穿越界門,為什麼惡魔王還要待在弗朗索瓦絲的身體裡面。她沒有再想下去,下一秒,整個惡魔城堡便劇烈地震動起來。
強勢的光明魔法直接把她們所在的房間砸出個窟窿。盯著眼前還未消散的白金色光芒,魔爾貢眼神暗沉,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提著自己的長槍,召集城堡內所有人傾巢而出,前去應戰。
坐在戰馬上,柯瑞側過頭,低聲問身後的艾米莉,“這是最後一次了吧。”
“當然。”艾米莉毫不猶豫地說,她歪歪頭,看眼不斷自惡魔城堡起飛的巨龍,“這次我們殺龍怎麼樣?”
“那巨龍可要擔心我們的斧頭和弓箭了。”柯瑞笑道,眼底滿是躍躍欲試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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