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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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愛瑪師姐。”回過神來的師妹滿臉通紅,“我第一次看到這種刻滿魔法陣的城牆。”
諾明魔法學院雖是全維爾納最大的魔法學院,但因為其建造年代過於久遠,兼之其所有防禦法陣都隱藏在牆體內,所以學院的外觀遠不如銀輝領具有衝擊力。
愛瑪對此心知肚明,她沒有任何責怪師妹的意思,反而轉移話題說道:
“聽說中-央教廷比這銀輝領看起來更宏偉震撼。”
“中-央教廷所在地受過母神祝福,此後幾乎歷任教皇在就職與去世之前都會對教廷進行祝福,因此即使不用鑲嵌法陣,中-央教廷也能完全籠罩於光輝之中。”
交完入城費,聽到不遠處討論銀輝領與中-央教廷誰更宏偉的話題,見雲岫目露好奇,埃蘭維爾主動開口解釋。
見慣了中-央教廷的神光,銀輝領法陣執行所發出的光芒引不起她絲毫興趣。審判士將音量控制得極好,只有她與雲岫能夠聽到。
兩人漫步在銀輝領的街道上。埃蘭維爾邊走邊同雲岫講述銀輝領的歷史。
“銀輝領真正獨立成為王國的時間並不長,此前一直作為法魯帝國的附屬領地而存在,直到五百年前,時任法魯皇帝的女兒嫁給銀輝領公爵。那位皇帝十分推崇先知安莉爾,為表達對這位最偉大的長身人魔法師的敬意,他將銀輝公爵提為親王,並同意銀輝領獨立。”
埃蘭維爾語調平緩,她對維爾納各國歷史與王譜一向信手拈來,就像講故事般把整個王國的歷史娓娓道來。
“親王感恩皇帝的慷慨,故而只對外宣稱自己是銀輝領領主。”故事結束,埃蘭維爾意味不明地補了句,“先知安莉爾終生未婚未育,繼承爵位的是她妹妹的後人。在某些史料裡,她與家人的關係略顯疏離。”
受成長環境的影響,埃蘭維爾說話仍不免像其他貴族般迂迴委婉。
雲岫能聽出對方的弦外之音,所謂的略顯疏離只怕是關係惡劣的粉飾代稱,她挑挑眉問,“法魯皇帝不知道?”
“知道與否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夠吸引大量未加入教廷的魔法師到法魯帝國定居,對嗎?”雲岫道。
埃蘭維爾預設了雲岫的說法。
法魯帝國在第七次聖戰末期就已經建國,比起在教皇阿格拉塔爾幫助下建國的芬薇帝國與兩千多年前才建國的洛林帝國,法魯帝國歷史悠久底蘊深厚。若非教廷存在,在惡魔與天使相繼退出維爾納後,恐怕它才是如今維爾納大陸的主導勢力。
諾明魔法學院選址於法魯帝國,教廷派駐神官職級不斷提升,未嘗沒有教廷藉機敲打法魯的意味在裡面。可惜,最後三-大帝國的法師數量加在一起都不如銀輝領一城多。
埃蘭維爾意味深長地望著那幢近乎與母神雕像等高的法師塔。這是僅在銀輝領存在的奇觀。在維爾納大陸任何地方,都不會存在與教廷前母神雕像等高的建築。這座法師塔只比母神雕像矮一線,而從遠處看,這點差距可以忽略不計。
順著埃蘭維爾的視線,雲岫同樣瞧見法師塔。她暗吸口涼氣,經過這段時間的惡補常識。她自然知道,神在維爾納真實存在,其地位不亞於修真界的天道與各派開山祖師。要是哪家修士敢妄言自己可與祖師比肩,禁閉百年都是輕的,更別提妄圖挑釁天道威嚴的邪修,全都被天雷噼得魂飛魄散、灰飛煙滅。
“你們竟能容許”雲岫沒有再說下去。
早在邁入城門的那刻,她就發覺城內的法師數量眾多,遠比格納多城的法師多得多。從她們進城起,便有不下十道神識掃過她們,不過被她們的斗篷擋回去罷了。
“銀輝領的法律對法師遠比三-大帝國寬容,王國無力供養太多法師,帝國有紅衣大主教與副審判長領導的教廷與審判分所,總體環境氛圍不如銀輝領寬鬆。”
埃蘭維爾彈彈斗篷,她對銀輝領法師們隨意窺-探的無禮行徑並無太多好感。又一次攔截探查魔法,她索性拿出兩枚金質盾形胸針,別在自己與雲岫斗篷上。
看清胸針圖案後,那些在暗中窺伺的目光瞬間作鳥獸散,消失得一乾二淨。
神識移開的瞬間,雲岫就覺察到。她伸出手撥弄下胸針,露出的襯衣袖口彆著枚水晶袖釦。瞧見袖釦,原本藏在商鋪暗窗窺視的目光悉數移開。
“這好像只是個普通飾品。”雲岫不明白為什麼斗篷沒能做到的事,一枚普通的胸針就能做到。
“冒犯貴族,特別是高等貴族,是重罪。”
埃蘭維爾神色冷淡,她從發現探查魔法開始,便收回微笑。她本就生得威嚴,加之她有意模仿,舉手投足間頗具幾分維爾納各國宮廷裡那些王公貴族的傲慢做派。
“在銀輝領的大部分法師出身中小貴族,她們暫時不想因冒犯公爵招來禍端。”
維爾納大陸通用法不允許法師對普通人使用除治療以外的任何魔法,只要貴族不曾失禮,法師便不得隨意藉助魔法冒犯貴族。
“公爵?”雲岫摘下胸針,好奇地拿在手裡把-玩。金色胸針的獅子浮雕怒目圓瞪栩栩如生,她問:“所有公爵的紋章都是獅子圖案嗎?”
“這要看她們家族的選擇。”埃蘭維爾解釋道:“多數家族會選擇獅子、狼、鹿一類的動物。你手中的胸針就來自其中一個家族的贊助。”
“我還以為你會戴牧徽。”別好胸針,雲岫側過身給行人讓路。
“銀輝領主不太喜歡教廷。”埃蘭維爾坦然說出事實,“在銀輝領,貴族身份更好用。”
“你就不怕她來找你?”
公爵的地位在維爾納各個國家超然,像格瑞斯這種小國甚至只有一位公爵。按照禮儀,有本國或別國公爵造訪,當地領主都需要邀請招待。雖然埃蘭維爾此前做過偽裝,但云岫還是怕對方能夠認出審判士。經過格瑞斯事件,她現在覺得大陸沒一個國家會對埃蘭維爾心存善意。
“偽裝身份當然選不好惹的公爵家族的成員來偽裝。”俏皮地衝雲岫眨眨眼,埃蘭維爾道:“這位芬薇公爵在維爾納可是出名的孤僻、討厭交際,連帶著她的家族成員名聲也是如此。”
“原來你早就想好了。”
得到答覆後,雲岫不由鬆了口氣。她腳步一轉,拐入另一條主幹道,雲岫隨著埃蘭維爾朝銀輝廣場走去。
銀輝廣場是銀輝領的中-央廣場,方才她們所見的法師塔和銀輝領主的宮殿便坐落在銀輝廣場附近。
“我們去廣場做什麼?”
眼看著離法師塔越來越近,雲岫忍不住問。她原以為埃蘭維爾是打算進城採買,可她們剛剛連續路過三個坊市,對方都未曾停留,反而目標明確地往窺視神識最多的地方走。
“明天是銀輝節,這可是除了紀念母神的埃斯特瑪瑞和聖戰勝利的奧瑞尼昂,銀輝領最盛大的慶典。”埃蘭維爾揶揄道:“上回的阿格拉聖宴沒能盡興,這回可以好好享受放鬆。”
“我哪有?”聽到埃蘭維爾提之前的宴會,雲岫耳根微紅,她知道對方在調侃自己偷熘離場的事。她替自己辯解道:“我當時連話都說不清楚,肯定不能久留。”
連嗯幾聲,埃蘭維爾點點頭,“的確如此。”
“埃蘭你”
劍修話還沒說完,她的注意力就被前方的騷動所吸引。
埃蘭維爾也看到了前方的佇列,當認出那是諾明學院招收學生的隊伍後,她眨眨眼,對雲岫笑問道:“阿岫,你想讀書嗎?”
作者有話說:
雲岫:也沒告訴我還要去讀書啊。
第34章
當瞧見水晶球迸發出湛藍色光芒時, 愛瑪瞪大了眼睛,驀地起身。她雙手撐著桌子,彎腰前傾湊近, 死死盯著水晶球。她根本就沒發現自己的失態,她不敢眨眼睛生怕這一切是她的幻覺。
雖然覺醒的魔法屬性是最溫和的水系,但滿階的精神力以及中級魔法士的水平足以彌補魔法屬性的不足。愛瑪屏住唿吸,以免自己的唿吸節奏過於急促嚇到旁人。
銀輝領的法師們素來喜歡搶在教廷與學院之前, 把疑似具有覺醒天賦的平民孩童擄進法師塔。最近二十年這種行為愈發猖獗, 以致教廷近乎沒有銀輝領出身的新生代神官。負責招生工作以來,連續數年的顆粒無收,已經讓愛瑪對今年的招生工作不抱任何希望。
雲岫的出現給了她莫大的驚喜。衣袖一重,她偏頭與師妹目光相接。從巨大驚喜中清醒過來,愛瑪開始打量起眼前人。數十年前,曾出過銀輝領招收的學生盜取禁-忌卷軸供銀輝領法師研究的惡性事件,因而教廷與學院下令招生時必須認真篩選,以防新生與銀輝領有所勾結。
被師妹提醒, 愛瑪後知後覺地警惕起來。
眼前人光看相貌約莫二十上下,要不是對方眉宇間的淡漠, 說她才十五六,愛瑪都相信。黑色羊毛斗篷裡是亞麻材質的襯衣與混紡長褲,蹬著雙鞣製皮靴,這是商人與平民富戶最愛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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