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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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類魔法使用者來講,本體與否根本不重要。”索菲亞把戒指拋還給埃蘭維爾,“每個被寄生者都是寄生者的本體,她可以隨時更換身體,只要她的靈魂能夠承受住邪惡侵染。”
接住戒指,埃蘭維爾神情並不輕松,“您的意思是,那個黑法師或許正寄生在學院的某個老師體內?”她深吸口氣,“我寧願戒指與徽章是她的戰利品,而非她的私人所有物。”
“這僅是我的猜測,沒準那個黑法師真的死得輕易。”索菲亞反過來安慰埃蘭維爾,縱使埃蘭維爾平日裡表現得再穩重,在年近古稀的她眼中,對方和孩子沒什麼區別。
“但這些都有可能不是嗎?”埃蘭維爾反問,“否則您也不必和我提起這件事。”
她突然站起身,向索菲亞行禮,“閣下,請答允我一個請求。替我保護一位正直的朋友。”
索菲亞敲敲桌面,她沒有立即答應埃蘭維爾。這位副審判士此刻才表現出與其身份相符的嚴肅與審慎,“是那位在白塔斬殺黑法師的騎士?”
“是的。”
沒有得到應允,埃蘭維爾繼續保持著行禮姿勢,她補充道:“她現在以中級魔法士新生的身份就讀於水系”
“所以你們的計劃是以天才新生的身份引起黑法師的注意,再借助審判所的力量逮捕黑法師。”
剛聽個開頭,索菲亞就猜出埃蘭維爾的全盤計劃。她毫不客氣地打斷埃蘭維爾的話,她慍怒道:“如果我沒告訴你靈魂寄生一事,恐怕你根本不會提及自己的計劃。哪怕是知道後,你還打算繼續推進計劃。”
被索菲亞說中全部心思,埃蘭維爾沒有反駁。她並不認為自己的想法有錯,只是保持沉默。
瞧見埃蘭維爾這幅樣子,索菲亞更是生氣,“你就不怕黑法師寄生她?還是說你預測到危險性,卻為達成目的,根本不在意?就像三年前,你拿自己去做誘餌一樣。”
她說的是埃蘭維爾所受詛咒一事。三年前剿滅行動時,埃蘭維爾以身涉險,主動做誘餌探聽情報,事情敗露後精神海受創,修為停滯。
埃蘭維爾道:“這是最好的辦法。”或許是想到黑法師可能會寄生,她稍稍停頓道:“現在或許不是,但也比大張旗鼓去調查好。”
她冷靜得不像話,襯得索菲亞的憤怒像在無理取鬧,也讓副審判長歎口氣。
“小埃蘭,這世上不是一切東西都能拿利益來衡量。”索菲亞有意提點埃蘭維爾,“更不值得你用自己和旁人性命去做賭注。”
“我知道您的意思。”埃蘭維爾語氣恭順,“但您也承認我的辦法比直接調查更好。整個米那斯希爾只有您是大魔導師,若您願意保護她,她便不會出事。我向您起誓,我永遠不會為私利枉顧他人性命。”
她的話令索菲亞陷入沉默。副審判長很清楚,比起她直接調查此事,暴露白塔與劄記存在,這個方法的確更好。想盡量不引起黑法師的警覺,她們之中,也只有埃蘭維爾認識的騎士能夠做到。
無論潛藏在學院內的黑法師是否是白塔內的黑法師,讓雲岫出面都是效率最高的選擇。唯一的缺點只在於安全問題,而解決方法僅在於她是否願意保護那個騎士。
“起來吧。”想清楚利弊的索菲亞無奈道:“我答應你。”
迅速直起身,埃蘭維爾彎彎眉眼笑道:“謝謝索菲亞阿姨。”
“別高興太早。”索菲亞冷哼聲。望著埃蘭維爾燦爛的笑容,她決意給對方個不輕不重的“教訓”。
“學院最近有個暗系的學生法師失蹤。”索菲亞拿起手邊的案件卷宗,遞給埃蘭維爾,“既然你想查學院裡潛藏的黑法師,那就順便把這件事一起調查了吧。”
得到副審判長承諾後,埃蘭維爾沒高興太久,又領到調查任務。她來不及推脫,就被暗系法師一詞引起警覺。她展開羊皮卷,一目十行地掃過案卷內容。
“會和黑法師有關嗎?”她卷好羊皮卷問。
“這件事暫時由學院自主調查。”索菲亞坦言道:“具體細節審判所並不清楚,但既然你來了,不妨一起調查。”
“您知道我是暗中前來米那斯希爾的。”埃蘭維爾故作為難道:“身邊只有剛認識的騎士閣下。單靠我們兩個調查恐怕”
盡管願意接手調查暗系法師失蹤一事,但埃蘭維爾並不介意藉此機會向副審判長討要好處。
聽出埃蘭維爾的言外之意,索菲亞展開張空白的羊皮紙,沾沾墨水寫上行任命書。簽好名字,她摘下左手無名指的秘銀權戒注入魔力,在署名處蓋好魔紋印章。
“拿著它,你可以隨意調動米那斯希爾教廷與法魯審判分所的一切力量。”把委任書遞給埃蘭維爾,索菲亞沉聲叮囑道:“注意安全。凡事以你們的安危為重。”
拿著授權書,埃蘭維爾回到宿舍,推開起居室大門,雲岫正坐在壁爐旁研究自己剛到手的羽盒與法杖。
聽到動靜,劍修迅速放下手中物體,衝到埃蘭維爾面前笑道:“夜安,埃蘭維爾。”
“夜安。”埃蘭維爾笑著點點頭。看到劍修極具感染力的笑容,她心頭鬱氣微微消散。
“今天我被邀請參加了學生議事團,學院系長們要組建巡邏隊。”
沒等埃蘭維爾問,雲岫便像連環炮似地把今天發生的事,悉數告訴對方。說完,她眼巴巴地看著埃蘭維爾,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聽到這個訊息,埃蘭維爾笑道:“玄明,你可真是母神贈予我的幸運。”
作者有話說:
第37章
沒和雲岫打啞謎, 埃蘭維爾一下子就把學院老師與學生系長們費盡心思隱瞞的事挑明,“學院裡有暗系學生法師失蹤。”
晃晃手裡的委託書,她繼續道:“我剛接到調查任務。”
“難怪她們要組建巡邏隊。”搞清楚系長的目的, 雲岫打消心中最後一點疑慮,她問道:“審判所與教廷不參與嗎?”
搖搖頭,與副審判長立場一致,埃蘭維爾同樣認為這件事暫時不值得出動神官們。
“米那斯希爾靠近希爾克冰原, 教廷的絕大部分精力必須放在防範黑暗生物上。一個學生失蹤, 不值得讓她們放棄駐守防線。”
她簡要解釋句,旋即話鋒一轉,批評起學院遮掩的行為,“像這種涉及暗系學生的事理應公開,這並非醜聞,一味隱瞞戒嚴只會激起學生的逆反心理。與其到時傳出什麼離譜謠言,不如開始就將真相公佈。”
“可能是怕引起恐慌吧。”
雲岫倒能理解系長們的想法,盡管她也並不認同對方的處理方式。在她眼中, 學生自覺警惕遠比她們戒備更有效。再者,修真界哪個宗門發生此類事件, 不是第一時間告知全宗。一味遮掩反倒適得其反。
與雲岫共經數次戰鬥後,埃蘭維爾基本不在雲岫面前隱瞞自己的真正想法。她嗤笑聲,“如果連這點膽量都沒有,那不如退學。黑暗無處不在,維爾納從來都不太平。”
“你不能要求每個人都有面對黑暗的勇氣。”
“所以教廷允許她們躲在勇敢者身後。”埃蘭維爾笑笑,她沒有繼續糾纏這個問題。
她取出根造型奇特的羽毛筆,注入魔力, 在雲岫手背上繪製出一個複雜圖案。她一邊繪製,一邊說, “這是索菲亞阿姨的私人魔紋,若你遇到性命之危,這個會護你一命。索菲亞阿姨也會趕到你的身邊。”
“有點像仙門的神識印記。”
雲岫低頭打量自己手背上的白色印記。隨著最後一筆勾勒完成印記逐漸隱入肌膚。她瞬間感應到冥冥之中自己神魂多了絲旁人氣機。
“可惜我師尊留給我的印記,大抵是無法使用了。”
畫完印記後,埃蘭維爾本欲收回手,聽出雲岫話語裡暗含的低落。她輕輕拍拍劍修手背,蓋握住對方左手,安慰道:“我們總會找到讓你回家的方法。”
堅定的希望彷彿與埃蘭維爾掌心的溫熱一並傳入心間,雲岫點點頭。方才的失落一掃而空,少年昂起頭,“在那之前,先讓我幫你斬破黑暗。”
開學後兩周,雲岫逐漸習慣了學院生活,一切都在走上正軌。許是索菲亞的話給了副院長格蘭壓力,巡邏隊組建的速度出奇得快。不到三天,系長們便分配好隊伍,安排好領隊。
是夜,雲岫與梅麗站在熙利廣場,今晚的巡邏由她們兩人帶隊。
其他隊員則四散分佈在各處巡視。學院的商業區如同條條絲線般交織穿插在生活區內,兼之大部分商店傍晚閉店因而不用專門抽人巡邏,隻用在巡邏時順便看顧下即可。
巡邏隊成員實力多數介於初級與中級魔法士之間,在學院內部多少擁有自保能力。梅麗並不過多擔心,她本人亦想借機好好磨礪雷系學生。
“修,學院的生活還適應嗎?”等得無聊的梅麗主動開口搭話。
水火雷三系學生幾乎全是平民出身,受教廷資助入學,是鐵杆的教廷派成員。梅麗知道雲岫是商戶出身,為避免人被貴族派拉攏去,她有心拉攏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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