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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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鬥獸場的路上,雲岫壓低聲音問埃蘭維爾為什麼攔住自己。
原本在閉目養神的埃蘭維爾睜開雙眼意味深長道:“抓賊總要人贓並獲,免得王室找上門說我冤枉她。”
“先抓住她,一樣可以再去找證據。”
埃蘭維爾道:“伊恩是王室成員,沒有切實證據,誰都動不了她。過去審判所的審判士沒少在這方面吃虧。”
雲岫道:“我以為教廷有先斬後奏的權力。”
“原本有,可惜”埃蘭維爾話還沒說完,馬車便停在鬥獸場前,她止住話頭,對雲岫溫聲道:“盡全力即可,不必擔心其它。”似乎是怕雲岫無法理解她的意思,她又補充句,“伊恩莊園的建築風格不太符合大陸潮流,我想重建也會是件好事。”
眼睛倏地亮起來,雲岫點點頭,她當然明白埃蘭維爾話中的意思。
鬥獸場內,幾條座狼與一隻巨型蜘蛛焦躁地在場內來回遊走。剛進入鬥獸場,雲岫便感受到股濃郁的邪惡氣息,她沒等子爵催促,足尖一點飛身落入場內。
餓了數日的座狼嗅到生人氣味,瞬間躁動起來。它們咧著嘴,口水順著嘴角直往下淌,看得雲岫一陣噁心。
傳說中座狼與狼人有共同先祖,但狼人得到惡魔施法得以化成人形,座狼則繼續保持獸形在黑暗中行走。它們是最殘忍的野獸,沒有人能逃過它們的圍殺。座狼像約好般,從三個方向包抄劍修,逐漸縮小它們之間的距離。
眼角餘光掃過幸災樂禍的子爵,埃蘭維爾淡然地坐在看臺上,暗中嘲笑對方的天真。她沒把那幾只近半人高的座狼放在心上,唯一能讓她稍稍擔心的只有至今仍在外圍懶洋洋地吐絲的巨型蜘蛛。
赤金色的烈焰帶著無法抵擋的炙熱,自劍格處噴薄而出,火龍在劍身上盤旋飛舞,震得狼群一時不敢靠近。雲岫沒有妄動,她警惕地觀察著狼群,尋找著合適的突破口。
雙方陷入僵持,彼此在旋轉幾圈後,座狼率先按捺不住。靠近雲岫左側的座狼嚎叫聲撲上來,其他狼緊隨其後,紛紛向雲岫撲來。
以自己為軸心,雲岫揮劍在地面劃出道火圈,她用力往地上一蹬,飛身跳出包圍圈,還不忘朝火焰圈裡注入靈力。得到靈力的烈焰威勢更勐,頃刻間便躥得與人同高。
部分座狼來不及調轉方向,被火焰撩得正著,腹部的毛髮悉數點燃。重重地朝地面落去,可不等它落地,散發著殺意的劍氣先行抵達,把它們攔腰斬斷。腥臭的血液如雨般散落,刺激著剩下的座狼。
失去同伴的它們雙眼猩紅,皆惡狠狠地望著雲岫,恨不得立即將這個人類撕成碎片,但剛剛的血腥屠殺又震懾住它們。最終,仇恨戰勝理智,剩下的座狼再度朝雲岫襲來。
抬抬手召回烈焰,雲岫把長虹向上一拋,一手鉗住一隻座狼吻部,靈力飛速運轉,硬生生舉起兩頭狼勐地往中間碰撞。在巨大的衝擊力下,兩隻狼暈過去,鬆手任由座狼落地,她後退兩步,重新握住長虹。
劍氣斬出,直逼剩下座狼。趁此機會,雲岫跳到昏迷的座狼腰部,借力向上蹬時,踩斷座狼嵴柱。左拳湧動著靈力,雲岫一拳砸中狼頭,又反手將長劍送入另一頭座狼口內,瞬間便解決掉兩匹座狼。
拔出長虹,她將劍鋒對準最後匹座狼。她沒再猶豫,強橫的劍氣瞬間解決掉座狼,將青石製成的地板噼出道道裂痕。就在這時異變突生。一直在外圍的蜘蛛突然發難。
一團還滴著黏液的蛛絲朝雲岫飛來,劍修躲閃不及,被粘住左半邊身子。眸色稍暗,雲岫揮劍想斬斷蛛絲,然而,向來銳利的長劍此刻像砍團泥巴般,陷在蛛絲裡。
眼見著,蜘蛛離自己越來越近,她咬咬牙再度召喚出真火。逼人的炙熱重臨鬥獸場,燙得場內空氣全部扭曲。有火焰相助,蛛絲很快蜷縮著消滅,散發出濃濃的焦臭味。但火星在點燃了雲岫的祭司外袍,劍修飛快褪下外袍,用力朝蜘蛛丟去。
沒等看臺上的人看清,雲岫左手掐訣,轉瞬間便換好法衣,衣襬暗紋靈力流轉為劍修提供防禦。
燃燒的衣服不能阻止蜘蛛太久,她飛身後退與蜘蛛拉開距離。空閒的左手不斷掐訣,轟轟的聲音從地底傳出,數根土刺交錯冒出,恰好卡在蜘蛛八條腿之間的空隙內。
見蜘蛛被土刺擋住前進之路,雲岫揮出數道劍氣。誰知,蜘蛛殼堅硬無比,往日無往不利的劍氣連道細紋都沒留下。她暗中吃驚,面上卻不顯,憑藉步法,接連躲過蜘蛛噴射來的蛛絲。蛛絲團落在地上,形成塊塊黏稠白團。
雲岫知道這畜生是打算讓她自己碰到蛛絲,不得動彈。她身形閃動繞過蛛絲白團,連袍角都沒沾到蛛絲。土刺在蜘蛛的撞擊下,搖搖欲墜無力支撐。所幸,雲岫也沒指望土刺能困住蜘蛛太久。
她騰空越起,長虹在空中一分二、二分四,分成數十道劍影。雲岫寬大的袍袖無風自鼓,靈光在她周身湧動,隨著靈力在體內運轉周天,那些劍影愈發凝實,散發著與本體相似的寒光。
最後次撞擊,土刺轟然倒塌。雲岫抓住機會,劍影倒立如雨般紛紛射向蜘蛛因走動露出的關節。這種巨型蜘蛛儘管錶殼堅硬,但關節最是脆弱。何況雲岫還專門瞄準關節,頃刻間,蜘蛛八條腿被悉數砍斷,只剩下個龐大的身軀。而那數十道劍影在砍斷蛛腿的同時,也將鬥獸場弄塌一半。
土柱拔地而起,把蜘蛛頂翻。烈焰噴薄,雲岫抬劍斬出記火龍,直奔蜘蛛露出的腹部,把蛛蛛砍成正在燃燒的兩半。
幾乎是同時,白色光幕拔地而起,將在看臺上的子爵一行人與埃蘭維爾包圍在內。
第六感瘋狂示警,子爵在求生本能的催促下抬腿想外跑,剛碰到光幕,就被牆壁彈了回來。她幾近破音地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隨手把撕成兩半的卷軸收回空間寶石,埃蘭維爾像在自己家般,穩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饒有興趣地託著下巴笑道:“確保安全,以免鬥獸場的倒塌傷到子爵。”
“你到底是誰?”
縱使再愚鈍,此刻子爵也反應過來,眼前人根本就不是能任由她拿捏的普通神官。
眸底閃過絲遺憾,埃蘭維爾起身拿出件淺綠色斗篷穿好,重新戴上枚金質權戒道:“我似乎還沒自我介紹。審判所高階審判士,埃蘭維爾。伊恩子爵,你因與黑暗世界勾結,意圖刺殺教廷神官被逮捕了。”
作者有話說:
第4章
沒有理會伊恩子爵的瘋狂謾罵,埃蘭維爾以雷霆手段拘捕了對方,接管伊恩莊園全部事務。她還通知附近教廷成員前來掃尾,順便在她走後臨時接管伊恩莊園。
雲岫一早便將座狼與蜘蛛屍體收入空間寶石,交給審判士作為證據。她望望被關著伊恩子爵的馬車問道:“不能在這裡處置她嗎?”
“伊恩是王室成員,按大陸習慣法,她只能由國王宣判有罪。”
提起這條法規,埃蘭維爾語氣多了幾分無奈。審判所的權力僅針對教廷內部成員,她雖然能逮捕伊恩子爵,但無權處置對方,只能依照慣例把伊恩押解到格納多。
何況,伊恩充其量只是個打手。埃蘭維爾很清楚,如果沒有格瑞斯上層默許,對方根本沒膽子這麼做。她決定帶伊恩去格納多,還存有故意試探的心思。
得知是維爾納大陸的規定,雲岫縱使再無語,亦只能接受這個結果。她拿出兩張符籙拍在馬車上,把馬車的封鎖陣法又加固遍。
見狀,埃蘭維爾也沒有阻止,等雲岫做完這一切後,才和劍修一起登上另一輛馬車。
卡琳達一行人早已抵達格納多郊外,儘管接到過埃蘭維爾報平安的訊息,可直到真正看到埃蘭維爾,她們才徹底放下心來。入城日期已經確定,今夜是入城前的最後一夜,所有人都在抓緊時間做著入城前的最後準備,只有埃蘭維爾的帳篷透著平靜。
忽然,她的帳篷簾被人掀開。帳篷內埃蘭維爾正半撐著頭翻閱羊皮卷,一旁的魔紋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聽到動靜,她連頭都沒抬,“隨便坐吧。”
來的人是她的隨行祭司卡羅拉。
匯報完分開後的隊伍情報,卡羅拉望著自己的上官欲言又止。她不明白為什麼埃蘭維爾會願意將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帶在身邊。她與埃蘭維爾也算一同長大,她很清楚這位廣受讚譽的教廷高階審判士根本不像平時所表現出的那樣溫和善良。
“如果你是想說玄明閣下的事,可以現在回去休息了。”埃蘭維爾闔好羊皮卷道。
“為什麼?”聽到這話,卡羅拉勐然拔高音調。
“她是初級魔法師。”微微停頓,埃蘭維爾意味深長地看了看背後懸掛的教廷牧徽,“同時她也是騎士,而且她的佩劍可能是巫金材質。”
同行經歷足以讓埃蘭維爾與雲岫熟悉起來,她很早便注意到劍修的黑色長劍,經過數日觀察,才敢確定長虹的鍛造材料裡有巫金。但長虹是否通體由巫金鍛造,她並不敢妄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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