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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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裡的羊皮信紙收進戒指,那是忒彌斯寫給她的,因為銀輝領的事由埃蘭維爾最先發現、採取行動,維爾納法庭的組織權便落在審判所手裡。審判長將有關維爾納法庭的組建情況悉數告知埃蘭維爾。
得知法庭的正副庭長將由精靈至高王伊希爾與老師忒彌斯擔任後,埃蘭維爾徹底放下對維爾納法庭的關注。她很清楚,絕大多數審判結果會如她所願。
“距離法庭開庭至少需要半年,所有流程全部走完最快也要兩年。”埃蘭維爾溫聲解釋道:“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去等待結果,學院的失蹤案才是當務之急。”
“你還真放心讓卡珊家的家夥管理, 也不怕她把珀西架空。”艾米莉吐槽道,在精靈看來, 銀輝領所有法師與貴族都該得到清算。
把果盤推到艾米莉面前,埃蘭維爾笑道:“有夏洛特阿姨坐鎮銀輝領,我們隻用等審判結果即可。再者,沒有西恩,珀西還不至於連銀輝領都沒法搞定。”
邪靈事件剛爆發時,埃蘭維爾便封鎖了整個銀輝領,沒有一人能夠逃出銀輝領, 西恩更是剛進銀輝領時就被逮捕。可以說,現在的銀輝領是獨立以來, 內部關系、各方勢力最為乾淨的時候。
“所以你們最後和好了嗎?”
聽到珀西的名字,雲岫好奇地問。最後一戰讓她對珀西改觀不少,雲岫知道埃蘭維爾一直對兩人決裂感到遺憾。當臨行前珀西來找埃蘭維爾時,她主動離開書房,給兩位曾經的好友留出空間。
記憶飄回前晚。
“難得見你主動來找我。”自嘲句,埃蘭維爾替珀西倒杯葡萄酒,放在大主教面前。
望著溫和淺笑的審判士,珀西不自然地說句謝謝。她雙手握著酒杯,面露糾結。
沒有催促珀西,埃蘭維爾靜靜地等待珀西開口。
手指摳住酒杯浮雕,珀西沉默半天才擠出句乾乾的問話,“你什麼時候走”
“後天。”埃蘭維爾笑道:“今天上午我說過。”
看到珀西臉上頗為懊惱的表情,她頓頓,繼續道:“我相信你會帶領銀輝領重拾信仰。”
“誰知道呢?”將葡萄酒一飲而盡,珀西鼓起勇氣,“抱歉,我當年的話太過偏激。”
“什麼話?我不太記得。”挑挑眉,埃蘭維爾頗為驚訝地說。
話音剛落,兩人同時笑出聲。有那麼一瞬間,珀西以為她們回到初相識的時候。但她很快意識到,這僅是她的錯覺,而她與埃蘭維爾永遠不可能再成為摯友。
收斂起笑意,珀西緩緩起身,她認真地望著埃蘭維爾。審判士同樣站起身,臉上依舊是禮貌性質的微笑。
“我想我們無法和好。”
珀西的話在埃蘭維爾意料之中,審判士平靜地接受這個結果。從當年她攔截所有急件、軟禁珀西開始,她就知道以珀西的性格,她們之間的友誼再無修複的可能性。
然而珀西的下一句,令她瞪大眼睛。
“但同樣,我想,我們終於能夠相互理解。”難得見到埃蘭維爾失態的樣子,珀西毫不客氣地笑出聲,她笑著補充完後一句,“或者說,是我終於能夠理解你。”
說罷,她後退幾步,對埃蘭維爾行禮,那是教廷最高等級的敬禮與祝福禮,“我希望你能得償所願,也希望你能永葆初心。願你能化作母神殿堂的星辰,在聖座面前取得榮光。”
拿著手在埃蘭維爾眼前晃晃,雲岫湊近神官,輕聲喚著神官名字。
從回憶裡脫身,埃蘭維爾好笑地把雲岫的手拉下,“不用擔心我們,我們現在很好。”她握住雲岫的手,“我們只是認可彼此不再是摯友,並學會接受這個事實。”
“世事常難圓滿,人生難免缺憾。”將空閑的手蓋在埃蘭維爾手背,雲岫丟給艾米莉一個眼神,精靈會意把手搭在兩人手上。
“你身邊還有我們。”艾米莉語氣堅定,“我相信,我們的友誼會像星辰吉爾妮爾一樣永存。”
“你們呀。”眨眨眼睛逼回湧上眼眶的熱意,埃蘭維爾點點頭,眼眶微紅。
站在阿諾瑞恩教廷大門前,伍德不耐煩地抬腳敲敲地面。要不是知道阿瑞諾恩交通擁堵是常事,他都要懷疑是埃蘭維爾為了給他們個下馬威,而故意遲到。
“大主教,那好像是埃蘭維爾閣下的車。”
和他一起迎接埃蘭維爾的祭司走到他身邊低聲道,邊說小祭司還邊指指緩緩向教廷駛來的白色描金馬車。
瞧見馬車頂端那熟悉的天馬雕像,伍德收起不耐煩的表情換上假笑,快步迎上前。他主動站在馬車邊,替埃蘭維爾拉開車門。他們和審判所矛盾歸矛盾,伍德可不想在這個關鍵時刻傳出內部不和的訊息,否則米婭會第一個把他丟進地牢。
“閣下,日安。”見埃蘭維爾準備下車,伍德急忙擠開雲岫,衝埃蘭維爾伸出手。
眸底閃過絲玩味,將手搭在伍德手裡,埃蘭維爾順勢下車,“日安,伍德閣下。”
見自己的工作被搶,雲岫不著痕跡地瞪眼伍德,像初到格瑞斯與銀輝領時一樣,冷著臉站在埃蘭維爾身後。艾米莉理理袖子,仰頭去看阿諾瑞恩教廷的外牆浮雕。
這是維爾納大陸最為古老的教廷之一,盡管曾來過多次,然而每次艾米莉都會被教廷的恢宏氣勢所震撼。數個穹頂相接共同拱衛著最中間高聳入雲的鎏金穹頂,教廷的每一個支撐立柱都雕刻著天使或人類聖者,彷彿是她們全力託舉起教廷。
無數石像鬼蹲守裝飾立柱頂端,用它們銳利的雙眼監視著每一個人。一組組敘事浮雕嵌鑲在外牆中部,細膩的雕工給人身臨其境之感。用特殊手段嵌入牆體的法陣層層疊疊,無時不刻不在運轉,比起銀輝領外牆過分浮誇的法陣紋路,這些法陣幾乎從不顯形,只在遭到攻擊裡才會亮出部分紋路。
注意到牆壁外的靈力波動,雲岫抬眼意欲看清靈力的執行軌跡,這是她在天衍宗時常做的拆陣練習,經過銀輝領一事,劍修愈發意識到陣法的重要性,決定重新撿起陣法學習。
可惜她剛拆完一層法陣,埃蘭維爾就結束與伍德的寒暄。無奈之下,她隻得被迫放棄拆陣練習。
弄清楚埃蘭維爾的來意後,伍德也放鬆不少,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的真誠許多。
“德斯莊園被捕的狼人和拍賣場裡的狼人都關在地牢裡。”伍德邊走邊和埃蘭維爾介紹情況,“諾明學院的三個學生經過治療,已經沒有大礙,隨時可以返校。”
“希望她們沒給你們添太多麻煩。”埃蘭維爾微微頷首道:“我返回米那斯希爾時,會把她們一起帶回學院。畢竟不能讓她們錯過期末考核。”
最後一句玩笑話使氣氛瞬間活躍起來,伍德附和道:“錯過期末考核可不是什麼好事。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一次補考。”
“誰說不是呢。”一個祭司大著膽子插話,她心有餘悸地說:“補考的難度比正常考核高多了。”
她的語氣使得眾人紛紛發笑。埃蘭維爾淺笑道:“我會和幾位院長提建議的。”
說話間,她們已走到休息室門前。
“幾位閣下一路趕來,舟車勞頓,我們就不打擾幾位休息。”伍德恭聲道:“明天我會帶您去地牢。”
說罷,他以教務繁忙為由離開休息室。
撥弄下門口的燭臺,確認休息室沒有問題,艾米莉解開神官袍的領扣,把自己丟進沙發裡。她原以為她們會直接回米那斯希爾,卻沒想到她們會先到阿諾瑞恩教廷。
“我理解你不想讓米婭插手失聯案的想法。”她斜倚著沙發,問埃蘭維爾為什麼要來阿諾瑞恩。
“明明可以讓她們自己回學院,不是嗎?”想到自己還要接伊迪絲那個大小姐,艾米莉就頭疼。精靈都能想象出,返程時對方能給她們整多少事。
“重點從來都不是她們。”
對於簡等人的擅自行動,埃蘭維爾頗感無奈,如果可以,她也不想管調查隊的事。調查隊的無能出乎她的意料,想到所有人都被瓊斯牽著鼻子走,把全部注意力放在狼人那,忽略血族,她就想扶額。偏偏這種事她還不能直接挑明,給米婭進一步插手的機會。
“我要把狼人帶走。”
“狼人不是都被洗腦過了嗎?”
聞言,雲岫問道。她再三試驗過了,莎娜做得十分狠絕,連半點有用的線索都沒給她們留下。哪怕她用搜魂術把狼人的記憶全部翻個遍,都沒找到被莎娜洗掉的記憶。埃蘭維爾也知道這個結果,她疑惑地望著埃蘭維爾,她不相信埃蘭維爾會做沒用的事。
“是德斯莊園的狼人。”埃蘭維爾撫撫尾戒,“不可能所有狼人都被洗腦,米婭什麼都沒問出,不代表德斯莊園真的沒問題。”
“你的意思,它們也可能”雲岫遲疑道。
“血族的確會記憶抽取。”艾米莉的聲音與雲岫的聲音交疊在一起。精靈和劍修相互對視眼,她主動開口道:“但這結果不是和銀輝領的狼人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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