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尾音總是上揚著的，好像心情很好，說出的話語卻讓人背後冒冷汗。

“既然如此，後半輩子，想必也不需要好了，讓爺幫你浪子回頭，怎麼樣。”

他哼笑一聲，也不等黃偉民回答，軟劍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刺出，只留下一道若隱若現的白光。

白光乍現，黃偉民下意識要尖叫起來，誰知道自己的聲音竟然發不出來了！

紅衣男人扶了扶自己的金邊面具，嘖了一聲，將軟劍隨手捏成灰燼，掏出雪白手帕，很是講究地擦拭自己漂亮的手指。

“擔心你變態，我連手都給你去了，看我多貼心。”

說著，他漫不經心地看過去，“噢，你好像還需要道歉是吧?留個左手給你，夠了吧?”

黃偉民：“……”

他張張嘴，怒目圓瞪，想要辯解什麼，男人卻略微揮手，轉身輕巧的跳上了窗臺。

離開前，他微微側頭，勾起嘴角，狀似不在意道：“收的十萬塊，花起來虧心嗎?”

黃偉民眼睛一下睜大，那個彈窗明明沒有寫上這件事，他為什麼，為什麼……

可神秘男人早就不見了蹤影，黃偉民就是想要探究也沒有了辦法。

不，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澄清，對，道歉，澄清……”

他顫顫巍巍地用手肘撈著手機，他要澄清，他現在已經斷根了，連右手都沒了，若是再不澄清……

他喃喃著，像是行屍走肉般地機械性發言，乾澀的眼底一下掉出淚一滴滴的淚水來。

只是十萬塊而已，他後悔接這單了。

——

同一時間，路德希抱手站在床頭，看著陷入夢魘的喬渡，滿臉不高興：“喂，你什麼時候讓他醒?”

謝默宇懶惰地將自己窩進隨身攜帶的懶人沙發裡，聽見路德希的問話也不惱，而是慢吞吞地回他：“沒吃夠。”

這個人類真奇怪，明明給他製造了不少他害怕的畫面，他竟然產出的恐懼只有一點點，跟塞牙縫似的。

藍星皓撐著下巴，建議道：“還有好幾個人欸，要不默宇哥我們早點結束吧，我給他來個高原反應，都要死了，肯定會害怕的。”

有道理。

說不定真的覺得自己在做夢呢。

謝默宇正想著，窗臺上突然跳進來一個紅衣青年。

王黎瑾的批發小軟劍還沒掏出來，一下看見自己的三個夥伴，樂了：“你們也來散心啊。”

三個夥伴：“……”

藍星皓最乖，點點頭應下了：“是呀，我和默宇哥來吃自助餐，德希哥來工作的。”

王黎瑾驚訝了：“工作?路小黃嗎?”

路德希咬牙怒了：“本大人怎麼就不能工作了?王小紅，你在質疑本大人！”

王小紅非常氣人：“第一次看見，新鮮呢。”

路德希：“！！！”

可惡，該死的王小紅，他……

“下週的舞臺，我選。”王黎瑾像是剛想到一般，“無意”吐出了這個訊息。

路德希怒氣衝衝地看向謝默宇：“你到底什麼時候結束?麻煩死了！”

謝默宇：“……”

得罪不起給你炒cp機會的，就得罪他是吧?

謝默宇養氣功夫十足，畢竟懶得計較，他抬起眼皮看了看小孩路德希，最終還是選擇了忍耐。

算了，不和智障計較。

喪系邪神解開了自己的夢魘術，在喬渡身上打了個標記後，看向藍星皓：“走了。”

“噢噢好的！”藍星皓也快速給喬渡減少氧氣供應，同樣打了個標記後，匆匆拉過謝默宇，回頭跟兩個哥哥道別，“德希哥，黎瑾哥，我們先走了噢~”

王黎瑾看他們秒失蹤的樣子，感慨萬千：“真好啊，都不需要自己飛的。”

路德希：“……”

他也要嫉妒了。

等他的小雕像傳遍世界各地，哦不，他的連結傳遍世界各地，他也不需要自己腿著出門了！

路德希哼了一聲，揚起下巴：“你快點散心，本大人要工作了！”

王黎瑾扯扯嘴角，也不耍帥了，眼看喬渡要清醒了，他隨手給喬渡做了個小手術，也不干擾路德希工作。

但他沒有走，他想看看路德希都是怎麼工作的。

路德希也不在意，拽著王黎瑾躲在角落隱藏起來，安靜等著喬渡清醒。

喬渡清醒得特別快。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現在在夢中經歷的那些恐怖畫面，到現在都還在心口縈繞。

若不是他知道，這些是夢，怕是真的要撐不住，冒出絕望來了。

“肯定是夢，怎麼可能……”他小聲嘀咕了一下，正打算從床上坐起來，動一動身體的時候，下/身一陣鑽心的痛。

怎麼回事?

喬渡茫然地低頭，隨後，眼睛一下睜大，顫顫巍巍地朝著自己熟悉的地方伸出了手。

“啊！！！”

他，他的……

不是夢嗎?！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他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喬渡下意識地接起電話，那邊的聲音滿是嚴厲：“喬渡！你怎麼回事?”

“網上那些言論一下都消失了，就只有你的微博還在，大家都在等你，你人去哪了?一直不接電話！”

“我們已經引導他們……你現在……”

那邊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喬渡下意識應下來，然後去看網上的風向。

不知道為什麼，那些他們找來的水軍，以及罵秦瑤瑤的言論全都消失了，包括他自己評論區下的眾多言論。

但是他的微博還留著的，那些理智分析的評論也在，一下就轉了風向。

顯然，一切都已經逆轉到了對他們不利的地方，而且討論度好像下去了，不知道是不是被限流了。

喬渡心一沉，連自己那難以啟齒的傷口都沒多關注，他現在家裡破產，最迫切的就是想紅，想要賺錢，想要名利雙收。

現在所有的發展都不是他想象中的樣子，他憤怒，他不滿，他眼中出現密密麻麻的血絲，不明白為什麼世界不公平如此。

秦瑤瑤那麼平凡的都能一帆風順，他卻步步受阻，還要靠女人吃飯！

喬渡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他好像越來越憤怒，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看不見了周圍的事物，只想著一件事。

他想紅。

“不甘心嗎?”

是，他不甘心！憑什麼?

他明明一點都不差的不是嗎?

“那許願吧。”那個傲慢的聲音一下變得溫柔起來，好像是蠱惑獵物前無害的獅子，“只要你願意付出足夠的代價，你想要的，都能實現。”

喬渡下意識地皺起眉頭，微微回過神來：“代價?”

路德希撇嘴，這類貪婪的人都這樣，當說到代價的時候，就會無比精明。

可這世界哪有那麼多的免費午餐呢?

路德希語氣更加溫柔了：“當然，看見那個雕像了嗎?”

喬渡抬頭，視野中出現了一個巴掌大的小雕像，那個總是跟著自己的邪物。

“我可是魔王啊，怎麼可能不需要代價呢?”路德希含煳道，“純潔的靈魂，堅定的信仰，一生的財運，骨肉血親……只要你敢付，我就敢收。”

喬渡起初還滿是抗拒，可越聽目光越亮，他被說動了。

“純潔的靈魂……我的女朋友的可以嗎?”

路德希笑不達眼底：“哪一個女朋友呢?讓本大人想想，如果是那個叫瑤瑤的，她頂多給你換中獎一百萬的願望呢……”

“不，不，我要紅，我要億萬金錢，我要大家都知道我的名字！”喬渡說著，失去了理智，越說越快，“我可以提供純潔的靈魂，我有好多女友，她們都聽我的！”

“大人，如果，如果不夠的話，我還可以繼續幫您找！”

只是付出別人的靈魂，就能實現願望，這是一件多麼值得的事情啊！

雖然喬渡還沒有見到路德希的實力，但是這個邪物一直跟著他是鐵的事實，而對方也不需要自己提供靈魂，他可以自己去收！

那，就試試唄！

路德希很輕易地答應了：“可以。”

喬渡愣了下，狂喜起來：“那，那我什麼時候……”

“但我需要聯絡來定位，”路德希用翻譯腔嘆氣，“噢，需要你給她們同時發一條訊息，什麼都行。”

只是一條訊息而已，還隨便他發，簡單。

喬渡沒多想，直接就給她們傳送了過去。

“交易……成立！”路德希見狀，笑了出來：“好了，最遲半小時，你能看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