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能讓男人快樂的事情之一就是得到“新玩具”。

即便如趙雲般沉穩之人，在拿到分發的裝備後也一樣欣喜若狂。

趙雲反覆摩挲著手中長槍，被上過漆浸過油的槍桿表面鋥亮，入手有種粘滯感。

即使在“黑市”中能夠買到國家級工匠打造的兵刃，但絕對買不到如此精緻的長兵器杆。

槍頭大多數鐵匠都能做個三七二十一，可趙雲手中握著的槍桿絕對不是一般手藝人能做得出來的。

當然，也不是所有長兵器杆都如趙雲手中這把精美。

劉順作為分發武器裝備之人，肯定會對自己人有所偏倚。

“嘖嘖，這槍少說得上萬錢。”

顏良看著趙雲手中長槍羨慕道。

劉順嘲諷道:“等你槍法如雲兄一般，我一定為你要來一杆長槊耍耍。”

顏良砸吧砸吧嘴，心道:步戰還能跟這趙雲比劃比劃，上了馬可沒誰能是這廝對手。

他看向文丑，問道:“你能在他手下走幾招?”

文丑一聽這問題，頓時臉就紅了。

他支支吾吾地一會兒說十招，一會兒又說三招。

顏良壞笑道:“你能堅持幾招是不是要看雲兄弟起手式是哪招啊?”

文丑氣急敗壞道:“你不也一樣?”

顏良略顯得意道:“嘿嘿，只要雲兄弟不用百鳥朝鳳，我最多走過二十三招！”

“得，得！”劉順站在二人中間制止道:“百鳥朝鳳都不算雲兄絕學，有什麼可驕傲的?”

一說到趙雲絕學，顏良、文丑臉上立刻露出心有餘悸之色。

那還是他們剛與趙雲結識之初，年輕人爭勇好鬥，再加上劉順總是吹噓趙雲槍法為一絕，顏良就邀請趙雲比試。

二人先比的是騎戰，顏良力氣比趙雲大，想要一擊制勝。

趙雲比鬥經驗極其豐富，早看出顏良意圖，故而回馬避戰，向顏良弱側迴轉。

顏良豈會讓趙雲轉身過來?

他拍馬緊隨趙雲身後，卻不料趙雲於馬背上下腰，直接來了個回馬槍，正中顏良胸口。

幸虧槍頭裹上了一層厚厚的布頭，不然顏良怕是要當場殞命。

之後，顏良、文丑都曾嘗試使用趙雲那招回馬槍，但都會因控不住馬，或夾不住馬腹導致身體偏墜而用不出來。

就算用出來了，也沒有趙雲使用時那般凌厲無匹。

趙雲這招下腰回馬槍最重“快準狠”，若不能迅速施展，反會被對手所乘。

正在幾人說話間，褚燕向劉順走來說道:“劉中尉正在營外等候。”

劉順點點頭，囑咐眾人道:“你們快快熟悉新武備，此地距離唐山不到二十五里，賊人隨時可能下山來襲。”

眾人立刻肅顏點頭。

劉順此次出營是為了與劉堅一同去找合適的鐵匠鋪，儘快將破損的裝備修補好。

同時，也順便與劉堅、褚燕溝通下一步計劃。

劉堅問褚燕:“信送出去了?”

在路上，劉堅、褚燕、劉順三人騎馬走在最前方，與隨從拉開了一定距離。

“已經交給地頭了。”

劉堅微微皺眉，“地頭?”

褚燕所說的“地頭”就是在此地充當劉棄線人的“中介”。

褚燕身份特殊，不方便長時間離開營地，因此他委託地頭將信呈交給劉棄。

經過褚燕的解釋，劉堅明白了地頭的含義。

“這人就在縣城裡嗎?”

“額......是，也不是。地頭手下有諸多小頭，通常會由小頭帶人去指定地點，地頭再現身，甚至不現身。”

“原來如此......”

劉順也是第一次聽褚燕說起此事，卻對這種運作模式感到非常熟悉。

“傳銷”二字直接印在劉順腦海當中，而他所能想到的，在這個時期最具代表性的“傳銷組織”有且只有一個——太平道！

劉順抱著僥倖心理，試探性問褚燕:“這些人平日裡是否會......給人喝符水?”

褚燕那驚訝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這......你怎會知曉?”

褚燕真的被劉順驚嚇到了。

據他所知，這些信奉所謂“太平道”的教徒，是在最近一年多時間裡與劉棄搭上線的。

劉順都沒出過常山國，如何能知道中山國太平道教徒的存在?

莫非......此子真有神異不成?

本來不信什麼神鬼道說的褚燕，在此刻出現了信仰動搖。

劉順也只是猜測而已，他的確沒有親眼見過太平道教徒傳道。

但他知道太平道是依靠大疫而傳播的。

正巧去年開春時有一場大雨，中山國東部及與其接壤的博陵郡都遭了水災。

水災過後就是夏日， 大疫果然盛行，死亡人口不計其數。

一年過去，太平道之人也該就位了。

劉順笑而不答，褚燕更為驚奇，卻也不好強行追問。

劉堅這時開口道:“某從鉅鹿過時，也曾見有人向百姓施符水，不知是否為同一教派所屬。”

“應當是了。”劉順頷首道:“符水乃道教獨有，道教又獨尊上清，必然是一脈相承。”

劉順這是在欺負身旁二人對道教知之甚少。

他自己都不知道太平道是個什麼思想概念，尊奉的是哪家道人，純屬胡謅。

劉堅、褚燕不明覺厲，一邊恍然大悟一邊點頭稱是。

“師弟可是對神鬼之說頗有研究?”

劉順連忙擺手，“子不語怪力亂神，師弟我從不信這鬼神之說，更遑論研究了。”

劉堅大笑道:“真不愧是家父的弟子啊！哈哈哈！”

褚燕憂心忡忡道:“這些道人可是有何不妥?”

劉順撇撇嘴道:“此事尚難有定論。彼輩以符水救人，算得上是善舉。”

劉順以模稜兩可的答案煳弄褚燕，換來了褚燕一個斜眼。

褚燕是何等精明人物，他能品出劉順話中潛在的態度，那便是“這幫教徒不對勁兒”。

於是，褚燕立刻將地頭和他的手下標記為“不靠譜”那一類，以後要謹慎交往。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不知不覺間就來到了鐵匠扎堆之地。

叮叮噹噹的金鐵交雜之音從不遠處傳來，沿水兩岸，無數鋪坊成長龍形排開，一眼望不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