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不到一口粟......”

劉順以手指點反覆著輿圖，做沉思狀。

褚燕與甄逸屏氣凝神，等待劉順後續話語。

“如此，小子以為，賊人已呈必敗之勢。”

“嗯?為何如此確定?”

甄逸問道。

劉順分析道:“若賊人將所有人聚集於山寨，則糧草不足，只能等著被餓死寨中。若賊人不聚眾於大寨，我軍則可攻其必救，俘虜其家屬，擾亂其軍心，彼輩不戰自敗！”

劉棄大寨塢堡之中，扶報心腹鍾丸於堂內來回踱步。

他派出去查探軍情之人一直沒有返回，這種未知感以及對未來的不確定性讓他倍感焦慮。

梁成手下更是在一旁起鬨:“哼！劉棄和你主子肯定是被朝廷軍隊滅了，還在這等呢！”

“是啊！這不明擺著的事兒嗎?”

“趕緊給俺們鬆綁，趁著官軍還沒攻打山寨，趕緊熘球哩！”

一人說到“鬆綁”，整個堂口內立刻響起梁成手下此起彼伏的叫嚷聲。

“鬆綁！鬆綁！”

“我們才不要跟著陪葬！”

鍾丸此刻滿頭大汗，他不是不想逃，只是捨棄不掉扶報寶庫裡金銀珠寶罷了。

扶報曾許諾過，此次歸來，只要鍾丸能看住梁成的人，就會賞賜他大筆財貨。

若是鍾丸此時逃跑，則什麼也得不到，他心裡真是捨不得。

扶報腦中靈光一閃，拍手道:“瞧我這腦瓜子，不是還有梁渠帥嗎！”

鍾丸立刻命人將看押之人鬆綁，並去牢房裡放出梁成主持大局。

梁成從牢房中出來後，立刻趕到大堂與自己手下親兵匯合。

“梁帥！”

“梁帥！”

梁成手下見到統領回歸，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就連鍾丸與其手下也有一種找到“主心骨”的感覺，忐忑的心稍安下來。

梁成並不打算在這節骨眼上清算鍾丸，他問道:“統領敗了?”

鍾丸點頭。

“有多少人逃回來?”

鍾丸搖頭。

梁成眼睛登時睜得老大，“全軍......覆沒?”

鍾丸頭低得很深，用沉默給予了肯定回答。

“唉！”

梁成重重嘆了口氣。

手下之人問道:“梁帥，您是怎麼個說法，俺們都聽您的！”

“是啊！梁帥您就說是打是逃?”

梁成雙手作下壓狀，“弟兄們！朝廷這次來勢洶洶，下山的沒有一個回來的，生死未卜。劉統領能有此大敗，想來是輕信小人之言，中了奸計。”

“狗怪扶報那狗賊！”

“對！肯定是他與朝廷傳統好了！”

眾人聞言，開始對扶報破口大罵。

作為扶報親信的鐘丸，其臉色很是難堪。

“好了！此時再罵已無意義，為今之計，我等當戮力同心，渡過此劫！鍾兄弟，你說是吧?”

梁成手下之人雖然精銳，但人數太少，爭取到鍾丸的支援至關重要。

鍾丸也非常識趣，“鍾某無德無能，願聽從梁帥指揮。”

“嗯。”

梁成向鍾丸微微頷首致謝。

鍾丸見狀，只是抱拳苦笑。

“眼下，朝廷軍隊是怎麼個情形，咱們也不知曉。我意派人下山查探，可有人願往?”

“梁帥，讓我去吧！”

“我去！”

“我願往！”

發聲之人皆為梁成手下，鍾丸那邊沒有一人敢主動請纓。

梁成暗自嘆氣:這些人難堪大用，今次......便是我梁成葬身之時嗎?

性格剛毅的梁成僅僅惆悵了一瞬便恢復過來，挑選三人分三路下山前往劉堅營地刺探軍情。

之後，梁成向鍾丸詢問道:“兄弟們的親屬都在何處?接過來了嗎?”

“還沒......他們都在後山呢。梁帥可是要屬下將他們接到大寨?”

“接......”

梁成只說了一個字便停了下來，陷入沉思之中。

鍾丸也沒弄明白到底接是不接，楞在原地等候指示。

頃之，梁成終於開口:“將女人和八歲以下孩童接過來吧！”

鍾丸不解。“那剩下的呢?”

梁成斜眼看向鍾丸，冷聲道:“不該問的就不要問。”

鍾丸被嚇了一激靈，顫聲道:“喏......”

鍾丸領命而去，梁成的一名手下問道:“梁帥，咱們不逃嗎?”

梁成悵然道:“逃?外有強敵環伺，內有各寨虎視眈眈。往山外逃是死，往山裡逃生不如死！大漢廣袤國土，終無你我立足之地啊！”

聽到梁成所言，眾人齊齊低下了頭。

正如梁成所說，他們先前突襲唐縣，造成中山王重傷，已然犯下大錯，朝廷肯定不會饒過他們。逃去其他山寨落腳，梁成這些人仍然會被當成“敢死隊”，每戰必當先，也落不得好。

至於其他人， 女人的下場自不必多說，男子無論老幼，皆為奴，確實算得上“生不如死”。

用“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來形容他們現在的處境再合適不過。

但兔子被逼急了也會咬人，梁成可沒打算束手就擒。

他準備將這片地界打造成自己的“絕唱舞臺”，並在此上演盛大演出。

第二日清晨，劉堅率領本部兵馬走西側谷口率先進入唐山之中。

根據甄逸提交的作戰計劃，劉堅將在劉棄大寨前築造京觀，並進行先期圍攻。

別部司馬甄逸帶人走滱水谷道，繞去大寨西北方向，搜尋並攻打可能存在守軍親屬的山寨。

褚燕斷定守軍親屬必然會在水源附近居住，且必然居住在大寨附近，往來道路也需通暢以方便戰時轉移。

因此，只要沿著滱水分支搜尋，一定能找到其所在。

褚燕主動請命，率領本部人手在前開路。甄逸則負責殿後，隨時進行支援。

大營本陣防守由鮑信負責，鮑信也同時負責“人”字口窄口防禦，保證大軍撤退路線暢通。

劉順帶人隨甄逸一同處出發，在“人”字口直面開闊地形處設定路障，同時也負責在戰事不利時，第一時間進行接應。

大軍整合集結完畢後，隨著劉堅一聲令下，兵分兩路，向劉棄地盤進發。

梁成派出的斥候也飛速返回，將朝廷大軍已經進山的訊息傳給梁成。

梁成得知訊息後，拿出僅存的酒水與手下同飲道:“弟兄們！殺狗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