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理賠要拿!猞猁也要死!

3,77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很快,徐大飛就抵達了救助小院。

  接上陳念後,車輛沒有絲毫停留,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徑直朝著新龍縣邊緣的草原深處駛去。

  路上,徐大飛又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

  語氣比電話裡更凝重了幾分。

  “出事的幾個村子位置都很偏,幾乎緊貼著荒野草原,所以平時偶爾就能發現狼、猞猁甚至雪豹的蹤跡,但因為太偏遠,基礎設施跟不上,一直就沒安裝監控。”

  “這次碰巧有村民下的陷阱捉到了一隻猞猁,大家正在氣頭上,就一緻認定它是兇手,怎麼說都不聽。”

  陳念默默問道:

  “損失呢?”

  徐大飛嘆了口氣。

  “光損失最嚴重的那一戶,就死了十幾只羊崽,還有一隻懷崽的母羊其他幾家零零總總加起來,超過五十頭。大部分是羊羔,也有幾頭半大的羊。”

  “嘶——”

  聽到這個數字,陳念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眉頭緊緊鎖起。

  難怪牧民們會這麼憤怒!

  五十多頭羊,即便大部分是羊羔,直接的經濟損失也輕鬆超過了五萬元!

  這還不算那些母羊可能帶來的後續繁殖價值。

  這對於依靠牧場為生的家庭來說,絕對是一次沉重的打擊!

  這擱誰誰不怒啊!

  忽然,陳念想到了一點。

  “不過這種意外保險應該會賠吧?”

  他之前瞭解過。

  在新龍縣這樣的地區,為了緩解‘人獸沖突’和保護牧民利益,上頭普遍都會推行野生動物肇事公眾責任保險。

  像今天這樣的事件,如果定性是野生動物行為,那就處於保險理賠範圍。

  可以極大地幫助牧民減少經濟損失。

  徐大飛苦笑一聲,把著方向盤拐過一個急彎。

  “問題就出在這保險上面!”

  “村民們當時估計是氣瘋了,發現死羊後,場面弄得很亂,很多痕跡都被破壞掉了,也沒第一時間保護現場。等保險和林業局的人趕到,根本無法從現場痕跡準確判斷到底是狼、雪豹、猞猁,還是普通的野狗、流浪狗乾的。”

  只有確鑿證據證明是雪豹、狼、猞猁等名錄上的保護動物所為。

  保險才會生效理賠。

  “林業局的同事也去了,同樣沒法下結論。”

  “偏偏村民們現在一口咬死就是被抓住的這隻猞猁乾的,雙方從早上吵到現在,僵持不下。”

  “損失最重的那戶人家,情緒特別激動,非要把那隻猞猁當場打死洩憤.林業局的人沒辦法控制場面,只好趕緊報警,然後緊急聯絡了貓盟,上頭就派我過去看看,想著能不能辨認一下。”

  說著,徐大飛看了陳念一眼。

  其實這種‘獸襲’事件在當地以前也時有發生,但並非每次都能清晰斷定‘兇手’。

  很多時候因為證據不足,最後也只能不了了之。

  保險那邊通常也不會過於深究。

  但這一次因為涉及金額較大,加上‘嫌疑犯’被當場擒獲,牧民們情緒激烈,堅決不放猞猁走,導緻事情徹底僵住,升級成了群體性事件。

  請陳念出馬,也是上級的意思。

  他們希望能借助陳唸的專業能力,儘快平息事端,保住那隻猞猁。

  “我明白了。”

  陳念面色嚴肅地點點頭。

  光聽描述他就知道情況有多棘手。

  而讓陳念現在最在意的,還是那隻被抓住的猞猁安危。

  他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荒原,眼睛微微眯起,喃喃道:“咬死五十多頭羊就算是一隻處於飢餓狀態的成年雄性猞猁,在羊群會驚慌逃散的情況下,短時間內也根本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啊”

  “這更像是一場.有組織的、持續的襲擊。”

  真相究竟如何,必須親眼看到現場和那隻猞猁才能判斷。

  嗡——!

  感受到陳念凝重的思緒,徐大飛再次深踩油門,破舊的越野車發出嘶吼,在顛簸的土路上加速前進。

  案發現場比想象中更遠。

  車輛徹底駛離縣區,在幾乎看不出路的鄉間土道上顛簸前行,揚起的塵土如同一條黃色的土龍。

  足足行駛了將近三十公里。

  前方才終於出現了一片聚集的房屋和黑壓壓的人群。

  這裡來往的幾乎都是本地車輛和摩托車。

  陳念和徐大飛剛從車上下來,嘈雜鼎沸的人聲就如同熱浪般撲面而來,瞬間淹沒了他們。

  陳念望過去。

  只見密集的人群聚集在一片空地上,群情激憤。

  大約有三十幾人。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根本聽不清具體內容,但明顯能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憤怒情緒。

  “老徐!這邊!”

  人群中央,一個穿著林業局制服、滿頭是汗的年輕人看到了下車的徐大飛,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踮起腳揮手示意,然後轉身用力對人群喊道:

  “各位老鄉!冷靜!冷靜一點!貓盟的專業人員到了!大家讓一讓,讓專家進來看看!”

  他的喊聲起到了一些效果,激烈的吵鬧聲暫時平息了一些。

  所有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走過來的徐大飛和陳念。

  那年輕人擠過來,大大鬆了口氣,抹了把額頭的汗:“老徐!你可算到了!這邊都快壓不住了!”

  徐大飛快速介紹:“這位是縣林業局的王軍。”

  然後他轉向王軍,正要介紹陳念。

    王軍卻眼睛一亮,搶先一步開口,語氣帶著一絲驚喜和尊敬:“我知道!你是陳念陳老師!我看過你的直播!沒想到您親自來了!”

  陳念朝他笑了笑:“你好。”

  就在陳念剛想開口詢問猞猁具體情況時,一道清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幹練聲音從王軍身後響了起來:

  “讓讓!麻煩讓一下!”

  下一刻,一個嬌小卻氣場十足的身影就擠開了王軍,直接站到了陳念面前。

  女人梳著利落的丸子頭。

  身上卻穿著一套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黑色職業裝,懷裡緊緊抱著一份資料夾和幾張表格,臉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小臉繃得緊緊的,表情嚴肅得像是在參加一場重要的商務談判。

  “你好,我是太平洋財産保險股份有限公司的王倩倩。”

  “負責本次保險的理賠流程。”

  “您是貓盟的專家吧?”

  王倩倩語速極快,卻字字清晰,同時向陳念伸出了手。

  陳念下意識跟她淺握一下:“你好,我叫陳念,確實是貓盟的。”

  “倩倩?”

  一旁的徐大飛顯然是認識王倩倩的。

  他疑惑地看向王軍:“你妹啥時候跑保險公司去了?她不是剛畢業麼?”

  王軍苦笑搖頭。

  “沒辦法,自從我家牧場發生過那檔子事後,她就堅持要進保險公司。”

  “這一次也是她專門申請過來的。”

  “那她怎麼不先問我,我也是貓盟的啊!”

  “可能你沒陳老師看起來那麼.專業?”

  “我尼.”

  王倩倩並沒有理會一旁的兩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陳念身上。

  她快速翻開資料夾,拿出一張現場照片。

  語速飛快地問道:“陳先生,您應該能準確分辨猞猁的爪印、撕咬痕跡和與其他犬科、貓科動物的區別,對吧?請跟我來,我需要您幫我做一個專業的現場痕跡鑑定,這直接關係到能否順利理賠。”

  說完,她轉身就要帶著陳念往人群裡擠。

  “等等。”陳念攔住了她:“在此之前,我想先看看那隻猞猁的狀態。”

  “確定?”

  “確定。”

  王倩倩腳步一頓,秀氣的眉毛微蹙。

  似乎覺得這個要求有些耽誤流程。

  但她看著陳念不容置疑的嚴肅眼神,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好,它就被關在那邊的籠子裡,跟我來。”

  “好。”

  她帶著陳念再次試圖擠進厚厚的人群。

  “讓讓!拜託讓一下!”

  見兩人行動,王軍和徐大飛也沒站著,跟著走進人群。

  王倩倩帶著陳念艱難地來到人群中央區域。

  結果立刻就被幾名面色陰沉、帶著怒容的牧民漢子攔住了。

  他們張開手臂,語氣強硬:

  “不許進去!”

  “對!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想把它放跑!”

  “跟這畜生有什麼好看的!要我說直接打死算了!”

  王倩倩試圖解釋。

  “各位老鄉,這位是貓盟請來的專家陳老師!他非常專業,可以幫助大家準確判斷這次的損失到底是不是這隻猞猁造成的!如果有他的專業鑑定報告,我們保險公司就能立刻啟動理賠程式!”

  但損失慘重的牧民們顯然聽不進這些。

  反而有更多情緒激動的牧民圍了上來,堵得更加嚴實,眼神裡充滿了不信任和憤怒,甚至沒人多看王倩倩一眼。

  “你!”

  王倩倩頓時被氣得臉色通紅。

  王軍湊上來,壓低聲音告訴陳念:“陳老師,帶頭攔著的這幾個就是損失最重的幾戶牧民,他們態度非常堅決,賠償要拿,但這隻猞猁也堅決不肯放。”

  陳念皺起眉頭。

  “各位老鄉,請聽我說.”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剛想開口勸說。

  一陣極其微弱、卻充滿了極緻恐懼和痛苦的嗚嗚低吼聲,就斷斷續續地透過人群縫隙傳了出來!

  是那隻猞猁!

  陳念心中頓時一緊。

  再也顧不得其他,也顧不上是否會被人察覺異常,他眸中微不可查地閃過一絲淡金光芒。

  貝斯特之眼瞬間開啟!

  他的目光瞬間越過人群的阻擋,從縫隙中精準地鎖定了那個被放在空地中央、用粗糙鋼筋焊成的狹小獸籠內!

  籠子裡,一隻體型比莉莉小了好幾圈的猞猁正蜷縮在角落。

  它渾身毛髮髒亂不堪,沾滿了泥土和草屑,一條後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顯然在陷阱中受了傷。

  身上瘦得肋骨都清晰可見!

  此時,這隻猞猁正因極度的恐懼和應激而劇烈顫抖,那雙原本應該銳利的眼睛此刻寫滿了驚恐和絕望,喉嚨裡發出無助的、斷斷續續的哀鳴。

  【種類:猞猁(雄性)

  體重:27斤

  身體狀況:極差。右後腿外傷,嚴重應激反應,嚴重營養不良,處於極度飢餓狀態!】

  看到這一切,陳唸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這絕不可能是一隻一夜之間屠殺了幾十頭羊的‘兇獸’該有的狀態!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大橘壓星河!)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