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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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項雲頓了一下。
重重地嘆了口氣,說:“哎,你要非得這麼說的話,我也沒有辦法。”
林葉聲再次無語。
因為他的厚臉皮。
楚項雲再次擺手,輕飄飄地說道:“行了,要是沒事兒的話你就先出去吧,我這邊兒還忙著呢,就不送你了。”
林葉聲沒動,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他,眼底有濃郁的情緒流轉。
“怎麼了?你還有事兒?”
楚項雲有些不耐煩了,臉上的表情冷了下來,說,“林葉聲你鬧夠了沒有?我讓你走是抬舉你,是給你臺階下,你真以為我沒手段治你是不是?我勸你最好適可而止,不然我們新帳舊帳一起算。“
林葉聲定定地看著他,問道:“你準備怎麼治我?再安排一塊兒天花板砸我?還是把我從樓房上推下去?”
楚項雲擰眉:“我說了那次天花板的事情是意外!”
說完,他又忽然意識到了點兒什麼,抬眼看向林葉聲,問他:“你說的從樓房上推下去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就讓我來來說吧,”楚徐行從門口推門走了進來,冷冷地看著他,說,“十八年前,我父母一起到你負責的工廠視察,你在背後拍了我母親一下,我母親沒有站穩,從樓房上摔了下來,對吧?”
楚項雲的額頭上開始冒汗,他結結巴巴地解釋,說:“你、你說什麼呢徐行,當年那事兒也是意外……”
“是,之前十八年裡,我查過無數次,都沒有找到你作案的證據,甚至連我自己也開始懷疑,那場不幸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場意外,”楚徐行頓了一下,從西裝胸前的口袋裡掏出一張洗出來的照片,“直到兩週之前,葉聲在整理你們公司資料的時候,發現了這個東西。”
他把那張照片展示給楚項雲看,上面是一張皺巴巴的固有財產報修單,上面明晃晃地寫著“XX樓X層X側欄杆鬆動”幾個大字,下面的報修人則簽了楚項雲的名字。
“你明明知道那個地方的欄杆年久失修,卻還是故意帶著我父母來這裡,還把我母親往那個鬆動欄杆那裡推,”楚徐行冷嗤了一聲,隨手把照片丟給他,說,“這算哪門子的意外,你這就是故意為之的犯罪。”
楚項雲終於慌了神,踉蹌著從老闆椅上起來,“撲通”一聲,直接在兩人面前跪下了,他顫抖著去抱楚徐行的腿,說,“對不起、對不起徐行,我也對不起你的父母……我……我這麼多年都非常後悔……當年是我一時衝動……直到現在我還經常夢到你的父母,他們滿身是血的要我償命……”
“有什麼話你和警察說去吧,”楚徐行直接把他的身體踢開,自上而下次地睨著他,說,“楚項雲,你根本就不是後悔了,你只是怕了,但是沒關係,我一定會讓你受到法律的制裁。”
“我、我……”
楚項雲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忽然又想起林葉聲剛才的話,說,“葉聲,你們剛剛不是說過,我可以投案自首的嗎?我交代,我什麼都交代,你們給我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好不好?”
“不好意思,不可以呢。”
林葉聲站在旁邊兒,輕輕地笑了下,說,“你想什麼呢楚叔叔,我們早就把這些資料都提交給警方了,你沒發現這張照片裡,票據旁邊兒還有個刻度尺嗎?這照片就是警方固定證據時拍的。”
楚項雲踉蹌著癱倒在地上,說:“那你們為什麼還……”
“當然是為了親自質問你,”楚徐行接過了他的問題,理所當然地說道,“你只是幾年牢獄之災,我失去的可是我的父母,我想親自揭穿你有錯嗎?不僅如此,我還要親自出席你的審判現場、親自去牢裡探望你——”
“楚徐行,我殺你——”
楚項雲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他忽然從地上爬了起來,拎起旁邊兒一個細長的花瓶,卻在動手的一瞬間改變了方向,朝著林葉聲的方向砸過去,說,“不、我要帶著你最愛的人一起下地獄,我要讓你痛苦一輩子——”
“——葉聲,小心!”
楚徐行眼疾手快地撲過去,把林葉聲拽進懷裡,同時轉身,用自己的嵴背硬生生地抗下了才楚項雲砸來的花瓶。
“嘩啦”一聲,花瓶在他的肩膀上被砸得粉碎。
下一秒,警察破門而入,說:“屋裡的人都不許動,舉起手來!”
-
又是一年高考季。
六月九號這天下了一場暴雨。
高考改革後考試時間變成了三天,九號下午,林葉聲和楚徐行一起頂著暴雨,在考點外焦急地等待著林宜夏出來。
楚項雲被警方抓走之後,很快以“故意殺人罪”被刑事拘留,楚徐行身上的傷也不算嚴重,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疤痕。
專案那邊兒的進度正在如期的推進著,於是林葉聲近期擔憂的事情,便只剩下了林宜夏的這場考試。
林宜夏雖然眼睛只有微弱的光感,但還是選擇了普通高考,她申請了盲文試卷,有單獨的考場,考試時間是普通孩子的一點五倍。
饒是時間稍稍寬裕一些,這對盲人孩子來說也是一個巨大的挑戰,因為他們的文字是以點和方為單位的,只能靠“摸”的方式來感知,通排列組合來判斷,普通孩子做完一道題的時間,他們可能連連題目都沒有讀完。
但林宜夏一點兒都沒有猶豫,小姑娘說她想要去更遠的地方,想要站上更大的舞臺,而普通高考的選擇面顯然要更廣一些。
她說她想學醫,和哥哥一樣、和鄒教授一樣、和那些所有幫助過她的醫生們一樣。
這是一個非常勇敢的小孩兒。
讓林葉聲忍不住眼角發酸。
也讓林葉聲暗暗發誓:遲早有一天,他要讓林宜夏看見。
其實現在他們距離目標已經很近了,之前一直困擾他們的問題已經得到了解決,再過不久人工視網膜專案就要進入一期臨床階段,但林葉聲還是希望這一天能夠到來的早一點、再早一點兒。
“葉聲,想什麼呢?”
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想起。
林葉聲的眼前出現了一隻搖晃著的手。
他下意識地抬頭,眼前卻看到了一大群人。
有鄒安和、時淨秋、喬蓮心、公司裡的其他同事、甚至還有石紹輝的老婆以及女兒小玉。
林葉聲一愣,問他們:“你們怎麼來了?”
又低頭看了眼時間,說:“今天也不是休息日啊?”
“這不是有大老闆在嗎?哪天不能是休息日?”喬蓮心作為單位裡的領導,代替幾個同事率先回答了這個問題,說,“楚總為了給小夏攢好運,今天給我們放了一天帶薪假,我們再怎麼說也得過來看看我們的小福星是不是?”
“誒誒誒,我可沒有休息日,我是剛演出回來的,”時淨秋穿著破洞的牛仔褲,揹著個吉他包,臉上的笑容非常爽朗,說,“葉聲你妹妹就是我妹妹,咱妹妹參加高考,那我肯定得回來看看她啊!”
石紹輝的愛人站在旁邊兒,笑得溫溫和和的,說:“我是邵輝特意囑託我來的,這段時間承蒙葉聲你和楚總的照顧,不僅幫我找到了一份營生的工作,還幫小玉找到了合適的教育機構……我們一家人都非常感激。”
就在不久之前,石紹輝的案件已經判下來了,念在他為林葉聲提供那些訊息的份上,楚濟醫藥為他出具了諒解書,最後的判刑不重,石紹輝一家人接受了法院的判決。
鄒安和做最後的總結,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和你還有小夏是什麼關係?我當然得來,這不用多說了吧?”
林葉聲站在楚徐行的身邊兒,看著眼前自己一路走來遇到的這些朋友們,一時感慨萬千。
“謝謝你們今天來這裡,”他真心實意地對朋友們說道,“也謝謝你們一直以來對我的幫助,謝謝你們願意和我做朋友,能認識你們、我真的是世界上最幸運、最幸福的人。”
也就是在林葉聲話音落下的時候,特殊考場考試結束的鈴聲響了,宣告林宜夏的高中時代徹底結束,她將要奔赴一個燦爛的未來。
眾人互相對視,一齊站在學校門口,等待著林宜夏的到來。
小姑娘出來得很快,鈴聲落下沒多久,便敲著柺杖,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大家身邊。
晚飯是大家一起吃的,楚徐行請客,火鍋,偌大的包廂裡,眾人的歡聲笑語不斷。
時淨秋喝醉了,拽著林葉聲追憶起從前,他醉眼惺忪地看著看看林葉聲,又看看楚徐行,忽然笑了。
林葉聲問他笑什麼。
時淨秋說:“我記得我們剛到楚濟那會兒,你還跟我吐槽楚總來著,沒想到後來兜兜轉轉,你們竟然走到了一起,還一起經歷了這麼多事情,真是讓人感慨。”
楚徐行問他:“吐槽我什麼?”
林葉聲趕忙過去要捂時淨秋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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