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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家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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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霞接過周玄的骨牙,一入手,感覺到了份量。“更沉,質地更密,我感知一下看看。”

林霞的感知力透入到骨牙內部,頓時,一股綿密的唿應,吸附到了感知力附近。

她感覺骨牙活過來了,牙殼之內,像有活人的意識,任何對它的召喚,它都能洞悉明朗。

骨牙上的銘文,甚至有種在唿吸的感覺。

不光是骨牙的唿應厲害,骨牙似乎已經具備了情感,雖說這枚牙原本是林霞自己的,但被周玄養了出來,重新認了主。

它感知到不是主人在握,便輕輕抖動了起來……似乎有些嫌棄林霞。

“好強的唿應,好深的靈性……”林霞驚了。

哪怕獠牙在她很小的時候,便長了出來,蘊養在身體裡多年,都沒有周玄骨牙如此強的靈性唿應感。

“你們獠鬼,獠在前,鬼在後,獠牙才是第一戰力,靠著操控紙人,戰力強不了。”

周玄屬於“現學現賣”,這都是雲子良曾經講過的神秘學知識,被他吸收挪用。

林霞作為獠鬼世家,豈能不懂這個道理,但獠鬼的養牙之法,失傳多年,這些年,她大哥四處去尋訪養牙法,沒什麼眉目。

如今,周玄可以提供養牙法,讓她有意外之喜。

可喜歸喜,拿什麼去換養牙法?

林霞不好意思讓周玄再吃虧了。

她眼神裡流露出對養牙法的渴望,但依舊仰臉拒絕道:“恩公啊,我們獠鬼堂口人少實力弱,除了這些年在平水府賺了些錢,實在沒什麼籌碼,您這養牙之法,太珍貴了……我只能望洋興嘆……”

“你們有籌碼的。”周玄說道:“獠鬼堂口的作風很強硬,我欣賞你們的強硬,養牙之法,我給你們,你們只需要獻上對我的忠誠。”

話裡的意思很明顯了,

以養牙之法,換取獠鬼堂口的排程權力。

目前獠鬼很弱,但掌握養牙之法後,實力在半年內有一個極大的進步,那時候的獠鬼,便沒有那麼弱了。

同時,周玄走九個堂口的香火之路,前方霧障朦朧,有時候需要死士投石問路。

“獠鬼堂口,願為恩公效犬馬之勞。”

林霞太明白養牙法對獠鬼的重大意義,又瞭解周玄的人品,

人家是不圖回報,拔刀相助的恩公,人脈又廣,與遊神司、大骨老談笑風生,獠鬼歸他排程,並不是出賣了堂口,反而是給堂口找了條大腿。

柺子從小堂口成了如今的大堂口,憑什麼?不就因為起步的時候,掛靠了城隍和骨老會嗎?

她當即便單膝跪地,朝周玄抱拳。

“你願意就好,等我一下。”

周玄去了二樓臥室,進入了血井秘境。

“井子,上次問過你,養牙之法,需要一個四炷香的祭品,對吧?”

血井秘境牆壁上的眼睛,緩緩眨動,表示認同。

“那來吧,給我養牙之法的卜告。”

周玄現在祭品多。

他已經掌握一些祭品的兌換規律,七個五炷香,兌換一個六炷香祭品。

那以此類推,七個四炷香兌換一個五炷香唄?

他在血井這裡存了一個六炷香的祭品,扣一個四炷香,和沒扣差不太多。

有了周玄的首肯,

血井裡下起了雪,在地上寫了個“三”字。

配合牆壁上眼睛裡的慵懶目光,周玄便懂了,這是讓他三天之後再來。

前天晚上,血井才做完了問卜,需要恢復時間。

周玄便切斷了與血井的連線,下了樓,對林霞說:“三天之後,你來我店裡,我教你養牙之法。”

林霞得了具體的許諾,便興高采烈的帶著老公馮希貴出了店。

“恩公,雖然你不差錢,但三天之後,我們夫妻倆還是會帶四盒金條過來,你千萬要笑納。”

那放心,到手的錢,沒有不收的。

……

馮希貴和林霞前腳剛剛送走,李乘風便來了。

今天的李乘風,走路有些飄,風吹著他的衣襬,那嗖嗖帶響。

“喲,這不是我們偉大的天神學者嗎?”

周玄笑著損李乘風。

李乘風當即便慫了,笑著說:“我這天神學者,那都是大祭司的功勞。”

他將淨儀鋪的店門關上,要和周玄聊私密話題。

頓時,店裡傳出了一聲暴喝。

“奶奶的,誰關門了,我看報紙在呢。”

雲子良從內堂裡走了出來,瞧見是李乘風,這才消了氣,打著招唿:“喲,老李,你這剛升官了不去吃個慶功宴什麼的?至少也得去摟個歌伶,喝喝酒什麼的。”

“別臊我了,我從骨老廟裡走出來,腿肚子都抽筋,實在是嚇的。”

李乘風不像周玄大心臟,他從集會開始到結束,心裡一直忐忑,七上八下的,生怕騙局被拆穿。

“大祭司啊,你昨天編排的劇本,真是精妙,步步為營,就是你怎不提前跟我通氣。”

“通什麼氣?”

“神蹟啊,那天神心臟的跳動,引著明江府的大地一起跳,還有那天神之火,跟真的似的……”

李乘風說到此處,雲子良和周玄倆人笑出了聲。

“你們笑什麼呀,確實跟真的一樣,開會的時候,我就一直在琢磨,把我腦子都想破了,我都想不到神蹟是如何實現的,很費解。”

李乘風現在依然百思不得其解。

周玄停住笑,斜靠著櫃檯,說:“老李,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天神是真的?”

“……”李乘風。

“我開始只想偽造個假的,誰知道,陰錯陽差,把真的天神給喚醒了,天上的那把火,誰也造不了假。”

周玄走到桌前,拿了個桔子,剛剝好,往嘴裡塞了兩片,就聽見“嗷”的一嗓子,他手一抖,差點被噎到。

“老李,你踏娘叫魂呢?”周玄咳了兩聲。

“大祭司,這天神是怎麼喚醒的?兩千年了,那麼多人、那麼多方案,從來沒有喚醒過天神……怎麼到你手上,就醒了?”

“你問我,我問誰去啊?”

周玄將桔子吃乾淨了,說:“今天這次喚醒,的確有誤打誤撞的成分,但也能給咱們帶來啟示。”

一旁的雲子良已經開始掰著手指在數:“我總結了一下,喚醒的時機先不談,要素便有六樣,天神圖騰、刺青之法、三幅神明圖、骨老會對天神的虔誠信仰、骨老會成員聚集、天神之血,

若是將這六樣要素湊齊,或許可以喚醒其他尚且沒有隕落的天神,點燃更多的火。”

“老雲,你還忘了一樣。”

周玄提醒道。

“都全了。”老雲又數了數,確保沒有要素遺失。

“斬殺神明的分身。”周玄說道:“喚醒天神是在斬殺天官的分身之後。”

作為偽造天神大戲的導演,周玄身在局中,對整體細節的瞭解程度較深。

“嘶,如果這算要素的話,那怪不得兩千年來,愣是沒有燃起天神的火。”

雲子良被周玄一點撥,心中頓時升騰起不妙的想法,說道:“神明在其中搗鬼。”

李乘風原本想說神明不可能搗鬼的——骨老會的天官,多年來一直支援骨老喚醒痛苦與災厄之天神。

但他細細一想,天官表面一套,背後一套不是沒可能。

“看來是真沒罵錯天官,他確實把骨老帶到了離天神越來越遠的道路上。”雲子良分析道:“天神醒過來後,神明便不是最高的信仰,信仰神明的人也會越來越少,香火自然會一直消退。

香火消退,神明便會越變越弱,他不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越來越弱小的。所以,他們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天神永遠醒不過來。

或許,骨老會的兩個方案都是有效的,不管是祈願派還是痛苦派,都能夠凝結出足夠的願力與信仰錨鉤,將天神喚醒,但是,天官使出了手段,形成了一道屏障,將願力與錨鉤隔斷,

只是,願力與錨鉤不會憑空消失,依然積累在明江府裡,當屏障被破,願力與錨鉤便再無阻礙,全部流淌到天神的身體裡,

於是,天神被喚醒。”

李乘風聽到此處,恨得是咬牙切齒,說道:“天官在人間的分身,就是那道屏障,這下好了,有天神壓著,天官再也不能興風作浪了。”

“未必吧。”周玄從他的視角提供了一種可能性:“天神剛剛甦醒,火很弱很弱,你們說,神明有沒有可能出手將火撲滅?”

“撲不了。”李乘風說:“神明的真身很難從天穹降臨到人間,他們只能派分身下來,分身的香火層次並不高,敢出手撲火,就是找死。”

“神明難降,以道者為侍從。”周玄唸叨著符經中的話。

神明或許降不下來,分身又太弱,但是道者呢?

七、八炷香的道者,骨老會攔得住嗎?

“哎喲,才想起來還有道者,這可是大事,我得回去寫一篇文章,把道者可能撲滅天神之火的前因後果,都詳盡寫好,爭取引起骨老會的高度注意。”

李乘風講完了就要走,剛準備開門,便對周玄說:“對了,大祭司,飢餓的事情已經確定了,由我在城隍裡挑幾個人,和你一起去查案,報酬是兩臺血井人腦。”

“兩臺?”

這次輪到周玄意外,老李這個學者,竟然會“市儈”的跟骨老會談價格。

“總要進步的。”

李乘風開了店門,開車回家寫文章。

雲子良則去擦著唱機,邊擦邊沉吟道:“道者,難道真的要降臨了嗎?”

“管他的呢,他們喜歡來人間,那來了就別走了。”

天神之火能在旺盛之後,教會周玄法則,他沒學會法則之前,那火能說滅就滅嗎?

……

利苑大廈,骨老圖書館,第九區。

畫家在第九區的四個角落裡各放了一本書,同時又掏了懷錶,看了看時間後,將時間寫在了四本書的扉頁上。

時間有四個領域,過去、現在、未來、無序。

畫家現在做的,便是將錨點定到“現在”、地點劃定在“第九區”,有了“現在”的錨點,他透過時間法則,去到了未來,哪怕迷失,也不會留在未來,

一旦迷失,他只要念動法咒,錨點便會出現,他只需要抓住錨點,就能回到事先定好的“現在”。

搞定了這些,畫家開始念動法咒,進入時間的“未來”領域。

他的面前,出現了數以萬計的白色絲線,他將絲線掀開,便進入到了“未來”之中。

第九區的地形極小,畫家進入“未來”的第九區後,精力消耗較為緩慢,看到的也並不是斷斷續續的畫面,

他是真正的走進了未來的第九區。

“未來”領域裡的時間,以超過現實數十倍的速度在流動。

畫家在第九區裡逡巡了幾分鐘後,他望見了周玄與古玲進了第九區。

畫家藏在書架後面,收斂氣息,偷偷觀瞧周玄要借什麼書。

透過書架的縫隙,他瞧見周玄手裡捧著一本《咒的符號印記》。

在神秘學說裡,有一種言論較為粗暴,但又廣泛被人接受,那就是——無論道咒、巫咒、佛咒,不過是符號與印記的某種組合形式。

周玄手裡的書,就是探討“符印形式論”的典籍。

“玲子,我看完了。”

“進一次第九區不容易,不再多看看?”

“噓,等一下,第九區裡有東西。”周玄將手指豎在嘴唇上,一步步朝著畫家走去。

時間領域與周玄洗冤籙的時空縫隙並不一樣。

時空縫隙所謂的回到過去,不過是藏在縫隙之中,瞧見過去的影像。

但時空領域中的“過去”、“未來”,是真正的過去、真正的未來。

畫家能瞧得見“未來”的周玄,同時“未來”的周玄也能瞧得見畫家。

但畫家不想被周玄瞧見,便念動咒語,讓時間錨點浮現在面前後,手按在錨點上,回到了提前定好的“現在”錨點。

在他消失前一刻,他耳邊還聽到“未來”的周玄在講話。

“咦,人哪去了?”

畫家眼前閃過一陣白光,第九區四個角落的書籍扉頁變得焦黑。“周玄的感知力怎麼這麼強?”

第九區裡就古玲和周玄兩個人,

畫家瞭解古玲,她的感知力沒有那麼出色,斷然發現不了收斂了氣息的他。

只有一種可能,是周玄將他發現的。

“三炷香不到,感知力就強到這個份上,只怕血井通靈人也做不到,周玄當真是個天才。”

畫家徑直走到了第十二排書架前,取下了《咒的符號印記》後,在第九區的大門前,取下了借書記錄本,寫下了“書籍名稱”、“借書時間”,並且還填上了地址——永祥大道白羽茶樓。

他將寫好的借書記錄,重新掛回了大門上,夾著書,離開了第九區。

……

“小先生,祝賀你,成功拿到了進入圖書館第九區的資格。”

電話裡,古玲聲音甜得像個金牌電話客服。

“我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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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玄掛了電話,開車出門。

第九區,有“血井悟道經”的最後一部分,關乎於查清楚刺青古族的大計劃。

車停到利苑大廈後,周玄上了大廈電梯,古玲還和上次一樣,在電梯口等著。

這次見了周玄,古玲神秘兮兮的把周玄拉到了角落裡,問道:“這次喚醒天神,你是不是出了大力?”

“啥天神?”

“還裝呀。”古玲一本正經的分析道:“李乘風研究這麼多年喚醒天神的方案,從來就沒有奏效過,最近也一點風聲沒有,如果單憑他能喚醒天神,也太扯了。”

“我一個二炷香的弟子,喚醒天神難道就不扯了?”

“你不一樣,你的刺青甚至能幫我超脫天神途徑的桎梏,有些奇蹟發生在你身上,我還是能理解的。”

古玲很認真的評價道。

“天神醒都醒了,再問是誰喚醒的,沒什麼意義。”

周玄不想在這個話題裡深入的聊下去,不然怎麼講——我原本是想騙你們這幫骨老的,沒成想把你們老祖叫醒了。

“那你承認是你喚醒的天神?”

“不重要。”周玄往圖書館裡走。

“小先生,如果真是你喚醒的天神,那你一定有恐怖的力量與見識,你能不能幫我……”

古玲屬於“圖窮匕見”了。

“幫你什麼?”

“幫我入七炷香。”

“……”周玄。

古玲啊,哥們真的不是神。

周玄戳著自己的鼻尖,苦笑著說道:“我要有那本事,我給自己先使上,先當上你們骨老會的會長,然後盤剝你們骨老,每一個人都得給我先上供百分之五十一的家產,家裡疊被窩的都得是個骨老大學者。”

古玲:“……”

……

圖書館一進去,周玄又感受到了知識的氣息,讓人迷醉的味道。

前面四個區域都被周玄搜刮過,從第五個區域開始。

在第五、第六個區域,周玄分別找到了三段符經,

到了第七、第八區,符經數就比較可憐了,分別只搜刮到了一段。

進入到了第九區,竟然連一段都沒有。

“不能吧?”

周玄將感知力透入到洗冤籙裡,在十幾排書架裡來回晃盪,真的連一段符經都沒有找到。

但是,第九區,就是血井點名的區域,別的方面的符經沒有可以,血井悟道經的最後一部分,一定是有的。

又逛了兩圈,周玄想到一種可能性——含有符經的那本書,被人借走了。

“這麼巧?”

圖書館的人流量非常小,尤其是第五個區域之後,一個人影都見不到,

這麼小的人流量,從上萬本書裡,偏偏借走了含有血井悟道經的書籍,

這種機率,得小到什麼程度,真的有可能發生嗎?

周玄問古玲:“玲子,幫我查一查,最近是不是有人借書了?”

“我看看。”

古玲去了第九區的大門上,取下了借閱記錄本,翻到最後一頁看了看,對周玄說:“是有人借書,借的那本書叫《咒的符號印記》,才借了兩個鐘頭不到。”

“知道是誰借的嗎?”

“永祥大道白羽茶樓,借書人是畫家。”

古玲斬釘截鐵的說道。

白羽茶樓是畫家的產業,能進第九區的人,本身也不多,不難猜。

“畫家就是你們骨老會的第一神職啊?”

“是。”古玲點頭。

周玄心裡便莫名其妙了起來,這第一神職,借我書做啥?

他並不知道,畫家便是昨夜他折騰的那個先鋒派老頭。

骨老集會的時候,四大神職都戴上了青銅面具。

周玄的第一反應,便是——畫家不會是找我麻煩的吧?

但很快他便覺得不對,

骨老會在明江府一手遮天,真要找周玄的麻煩,用不上這麼隱晦的手段,大大方方去週記淨儀鋪裡找他就行。

把淨儀鋪的雲子良、周玄、呂明坤三人綁一塊兒,都不是畫家的對手。

“估計有別的用意,但應該不是惡意。”

周玄想到此處,對古玲說:“我要找的書,被畫家借走了,你陪我找他一趟?”

“可以。”

古玲乾脆的答應了下來,現在離天黑還早,離巡夜遊神升燈籠的點還有一段時間。

……

周玄的梅肯汽車停在了白羽茶樓的門口,周玄和古玲下了車,進了茶樓。

畫家知道周玄要來找他,提前便清了場,偌大的茶樓裡,顯得極冷清,只有最靠裡的一張茶桌冒著熱氣。

茶分三盞,

畫家坐得筆直,恭候著周玄和古玲。

“畫司辰,你早知道我們要來?”

古玲與畫家打了招唿。

“啊,原來你個糟老頭子就是畫家?”

周玄一出聲,把古玲嚇得肉跳,她聽畫家講過,知道畫家與周玄有一面之緣。

但僅僅是一面之緣而已,骨老會的第一神職,不要求你卑躬屈膝的,至少態度不能這麼挑釁。

豈料畫家咧嘴笑著,手指了指地上的蒲團,說:“我都叫畫家了,你也看到我的畫,我身份那麼難猜嗎?”

“把我書還給我。”

周玄坐下後,大喇喇的朝畫家伸手,索要書籍。

“那怎麼能是你的書?那是我們骨老會的書。”

畫家一臉壞笑。

周玄瞧他這副表情,便有理由懷疑——畫家這糟老頭,肯定是動了什麼邪門法子,算到他要去借哪本書,提前給截胡了。

“那就把你們骨老會的書給我。”

周玄再次索要。

“書嘛,一定會給你的,我等你過來,就是想跟你聊聊畫。”

畫家笑著說道。

“你既然要聊畫,那我真得給你上點強度。”周玄又補充道:“但是,上強度之前,得商量商量價碼。”

“聊畫,怎麼還聊上價碼了?多俗啊。”畫家擺出了藝術家不談錢的姿態。

“俗是俗了點,但我就這麼一個俗人,你不談價,我就不聊畫。”

周玄向來不愛吃虧,他覺得畫家既然願意動用“邪法”截胡,不為別的,就為了來約他談畫。

那便說明,自己昨晚給畫家信口指點的“現代畫派”的思路,畫家應該有收穫,而且收穫還不小。

能讓骨老會第一神職有收穫的思路,給價碼那不是合情合理嗎?

“你需要一個什麼樣的價碼?”

畫家詢問著周玄。

“三次出手。”

周玄已經知道自己三炷香後,刺青古族便會費盡力氣釘死他。

所以三炷香之前,周玄打算儘量找到香火層次極高的人給他護道。

畫家是骨老會的第一神職,香火應該很高,至少要比老李和古玲高。

有這樣的狠人出手,對刺青古族的勝算,便提高了一分。

“出手得有限制吧,不然你讓我殺我就殺誰,我豈不成了你的染血刀鋒?”

“有人要殺我,毫無理由的殺我,你能不能出手?”

“能!”

“那這就是出手的限制。”

周玄說道。

畫家沉思了一段時間,說道:“行。”

有了“出手”的價碼後,

周玄便問畫家:“你要聊畫的哪個方面?”

“關於畫的空間方面。”

“那你給我一張紙。”

畫家遞給了周玄一張宣紙。

周玄將宣紙放在茶桌上,輕輕撫平後,指引著骨牙,對著宣紙上劃了一道。

白色的紙上,便出現了一條一尺長的刀痕。

周玄指了指宣紙,說:“畫完了。”

“這也算畫?”

畫家傻眼了,你上去給一刀,就換了我三次出手的機會?過於敷衍了吧?

敷衍?

一張白紙,一條刀痕,這幅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畫,前世可是賣出了將近三千萬美刀的價格。

“這幅畫,就有你要的空間。”

周玄指著宣紙上翻起的刀痕,讓畫家仔細盯著看——痕跡出現在紙上,紙便不是簡單的平面空間,痕跡帶來了紙張上原本沒有的縫隙式空間。

畫家靜靜的瞧著紙上的刀痕縫隙,沉思了起來……

ps:感謝好兄弟“野生讀者”、“steam0826”、“巫馬墨竹”的打賞,好兄弟們,更了一個大章,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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