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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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情是柳辭越來這裡後從沒見過的冷冽,那雙異色雙瞳和魔族一樣,閃著幽暗的光。
像是一頭虎視眈眈的萬年魔獸,身上散發著恐怖的威壓。
此刻的夜千冥哪像是修士,倒像個十足十的魔族。
柳辭越有那麼一瞬間被看得頭皮發麻,他的心臟劇烈跳動一下,下意識地說道:“對...”
夜千冥這才輕笑道:“如此甚好,那之後還需勞煩前輩。晚輩聽聞前輩對魔族頗感興趣,如若前輩不嫌棄,在我養傷期間,晚輩願配合前輩試藥。”
聽見動靜的雲笙噠噠噠跑進來,問道:“柳前輩,夜...師兄的傷勢恢復得怎麼樣了?”
柳辭越驚得回神,立即回答道:“他、他的傷勢略有好轉,但因傷到根基,還需好好養上一養。”
雲笙不情不願地哦了聲,一想到還要照顧夜千冥許久,就氣鼓鼓的想發脾氣。
柳辭越快步離開雲笙的房間,他出了門才反應過來,夜千冥的修為遠不及他,他卻被一個小輩給唬住了,當真是丟臉。
可一回想起夜千冥當時的表情,心裡又發憷,他不由得心想,夜千冥這人,若是往好的發展,那定能成為一界翹楚,若往壞處發展,日後定是個大禍害。
他連連搖頭,回到自己的房間內,拿出筆墨紙硯,有些興奮地寫下這幾日為夜千冥治療時的新發現。
比起夜千冥會不會成為大禍害,他對夜千冥這具人魔混血的身體更有興趣。
夜千冥可是千年來第一個成功活下來的人魔混血。
雲笙需要照顧夜千冥的時間其實並不多,一般只需喂喂藥,偶爾給他輸送一點靈力,幫助他恢復被凍傷的經脈就行。
其餘的雜事都會由青禾幫忙。
他百無聊賴地坐在自己的床沿上,看著青禾收拾夜千冥的床鋪,聽見青禾說道:“小公子,再過兩日就是你的藥浴日,你這兩日可有哪裡不適?”
雲笙身子一僵,手腕上的半朵桃花印記隱隱有些發燙,他紅著臉說道:“沒、沒有...”
他見夜千冥微微皺著眉看過來,不知為何有些氣惱,他瞪了眼夜千冥後將頭轉過去,只留給夜千冥一個高傲的側臉。
第10章 發作
夜千冥在半夜,再次被手腕上的桃花印記燙醒。
他睜開眼,聽見從擱置床鋪傳來一點非常微弱的聲響。
他轉過頭,盯著那張床鋪上微微隆起的被褥。
被褥微微聳動著,從裡面偶爾傳出一點像小奶貓的叫喚聲。
聲音很低,低到夜千冥幾乎要屏住唿吸才能聽見。
他那雙藍金色的異瞳在黑暗中亮得如同勐獸一般,緊緊盯著對面的被褥。
被褥內的聲音慢慢放大了些,那聲音傳進夜千冥的耳朵內,幾乎讓他的理智斷線,他勐然起身,掀開被子來到雲笙的床前。
被褥的雲笙對此毫無知覺,他緊緊咬著唇,身體難受得厲害,渾身都是汗,像只熱鍋上的螞蟻,在被褥內小幅度地動著。
距離他的藥浴日明明還有兩日,可症狀卻已慢慢顯現出來。
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
每個月發作的時候,都是很準時的。
手腕上的桃花印記燙得很,但也燙不過他現在的身子。
小云朵焦急地在他被褥裡面轉來轉去,焦急道:“主人,現在就去泡藥浴吧,你熬不下去的。”
裡衣黏在雲笙的身子上,他滿臉緋紅,眼裡全是水汽,硬忍著道:“不、不用,還沒到真正發作的時候,藥浴效果只有一次,現在用了,過兩天更厲害的時候怎麼辦?”
小云朵也沒辦法,雲笙因身體特殊,從及第之後,每個月都會發作一次。
因他是陰陽同體的先天爐鼎聖體,每月固定的日子,都會需要吸收強力的靈力來填補他特殊的靈力需求。
這是先天爐鼎聖體獨有的體質。
也是先天爐鼎聖體成熟的象徵。
最簡單的方法其實就是找個靈力充沛的人來雙修。
可他這樣特殊的體質,哪敢找人雙修。
他的體質倘若被發現,那三界將陷入瘋搶中。
於是在雲笙第一次犯病後,雲寒淵便去往回春谷請藥仙開了方子,將各種珍奇的天材地寶煉入藥浴內,讓雲笙將這些靈力吸入體內,來代替雙修。
雲笙嗚嗚咽咽的聲音,從禁閉的唇裡面漏出一點,他已經有些失神,根本管不了那麼多,也不知道被褥之外,有個人正像餓極了的惡犬一般緊緊盯著他。
屋子內幽香瀰漫,夜千冥暗沉著眼睛深吸幾口氣,將這甜膩到讓人發瘋的味道吸入五臟六腑之中,一團火瞬間從體內燃燒起來。
他知道這味道是藏在被褥之下的雲笙身上散發出來的。
黑夜之中,藍金色的異瞳亮得可怕。
夜千冥幾乎抑制不住地伸出手,想要掀開雲笙的被子,看看裡面是怎樣一副好春光。
被褥裡面的動靜慢慢變小,他懸空著手,到底還是沒有觸碰到團成一團的被褥。
過了許久,雲笙慢悠悠從被褥內鑽出,第一時間便是向另外一張床看去。
夜千冥緊緊閉著眼睛,安靜地躺在床上,胸膛規律地起伏著,像是熟睡許久的模樣。
雲笙鬆了口氣,他知道剛才自己動靜一點也不小,生怕把夜千冥給驚醒。
他又等了會,確認夜千冥不會醒後,慢吞吞地從被褥內爬出來。
衣服粘在身上很不舒服,他下了床,腿有些軟差點栽倒,好在他急忙穩住,輕手輕腳地來到櫃子前,脫掉裡衣,取了點溫水擦拭著自己的身體。
小云朵在他的頭上飛了兩圈,催促道:“主人擦快點,趕緊把衣服穿上,這房間內可還有第二個人呢。”
雲笙往夜千冥那邊看了眼,見他依舊躺著,有些不在意道:“他睡得和死豬一樣,不會發現什麼的。”
他汗出的多,又是個愛乾淨的人,雲笙擦得特別認真,曲起一腿,仔仔細細地擦拭著。
躺在床上的夜千冥確實一直閉著眼睛,只是他的神識被放出一部分,將渾身赤裸的雲笙看得清清楚楚。
當他的視線觸及到雲笙微微隆起的胸膛時,雖略微有些疑惑,卻也未作多想。
但在看見雲笙下方時,幾乎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
神識被快速收回,夜千冥的心臟劇烈跳動著,咚咚咚的心臟聲音大到要突破身體,傳到雲笙耳內。
他緊握著拳,手背上的青筋微微突起,這才忍住想要下床的衝動。
換完衣服的雲笙躡手躡腳回到床上,上床前又瞥了眼夜千冥,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得太熱,他看見夜千冥的額頭上冒出一點汗來,想了下還是幫他把被褥略微掀開一點。
做完後打著哈欠回到自己的床上,重新換了套乾淨的被褥一咕嚕鑽進去,很快就陷入沉睡。
兩日後,雲笙終於熬到病症真正發作,在密室內進行了藥浴。
這兩日的夜裡差點把他折磨瘋,一踏入藥浴內,就專注地吸收那些天材地寶,沒察覺到有個高大的人影出現在密室門外。
夜千冥並沒有進入密室內,只是守在密室門口,放出神識守著四周。
他已完全恢復,甚至在煉化寒潭的寒毒後,修為還增長了不少。
雲笙這種體質,他在天闕宗的藏書閣中曾在一本古籍中看過記載。
記載不過寥寥數筆,但他只略微推測一番便和雲笙完全對起來,他也知道雲笙身體特殊,不能讓其他人發現。
但這個秘密,如今被他發現了。
夜千冥微微勾唇,異色的雙瞳半眯著露出危險的神情。
被他發現,那就是他的了。
任何人休想染指。
藥浴完的雲笙終於不用再受折磨,臉色也比之前好上許多。
他坐在夜千冥的床前給乖乖地給他喂藥,擰著姣好的眉,小脾氣又上來道:“你的手什麼時候能用,喝了這麼久的藥,怎麼一點效果都沒有?”
天天喂藥,真的煩死了!
他本來就不是照顧人的料,這幾天能忍下去來全是因為上次那一點點的愧疚感和仙鶴老翁每天的監督。
如今仙鶴老翁忙著招唿前來論道的太虛宗,忙得都沒時間來盯著雲笙,雲笙壓著的小脾氣怎麼都要忍不住了。
夜千冥盯著他鼓起的豔麗臉蛋,似是有些難堪地垂下眼道:“笙笙師弟若是覺得麻煩,這幾日正巧師尊忙,就不用餵我了。”
“當真?”雲笙把藥碗一放,眉眼笑得彎彎,開心道:“那你可不能向師尊告狀。”
“好。”
他也就高興了兩天,兩天後夜千冥突然昏厥在床上,等柳辭越來的時候,才發現夜千冥這兩日都沒有用藥,傷勢又加重許多。
聽到訊息的仙鶴老翁趕來,沒忍住怒氣把雲笙教育了頓,雲笙又委屈又生氣,這下是真的不敢再偷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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