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金山的氣候比洛杉磯涼爽一些，晚上甚至有些冷。

這座城市在早晨甦醒過來，約12萬的華人數量佔比很高，隨處可見黑頭髮黑眼睛的東方面孔。大部分還沒長成後世的那種ABC相貌，五官妝容頗為正常。

「哧熘！」

陳奇坐在開往矽谷的車上，拿著保溫杯喝了一口蜂蜜薑茶，隨口道：「最近華人圈有沒有新鮮事兒？」

「有啊！」

司機笑道：「一個矽谷的工程師三十多歲了沒物件，有一天說要領物件回家，爹媽高興死了，各種準備迎接兒媳婦，結果兒子帶個男的回來————聽說他爹當場心臟病送醫院去了。」

司機頓了頓，感覺很神奇：「以前華人可保守了，誰敢鬧這種事？現在都敢帶回家。

「時局變化，民主黨必然要搞這一套，以後會更誇張————」

陳奇忽地一指路邊的宣傳海報，笑道：「就像這部電影，放在80年代拍會被罵死，現在卻成自由先鋒了。」

海報上印著片名《鳥籠》，中文譯名《假鳳虛凰》，一看就知道講同性戀的了。主演內森連恩、羅賓威廉姆斯，已經快下檔了，北美拿了1.2億美元票房。

二人一路閒聊，很快到了矽谷區域。

車子停在小樓下，公司牌子已經換了，變成了一塊嶄新的LOGO：WorIdOnline！

陳奇召集大家開會，先安排了一番，又要來紙筆刷刷刷寫上一行中文一行英文，吩咐道：「貼在我辦公室門上！」

熊曉鴿如願以償，代表IDG參與了WOL的首輪融資。

他是風投，說白了掙錢的，一般不參與具體的運營管理。但熊曉鴿總擔心陳奇忽悠他，而且他也想抱大腿，所以有事沒事就往這跑。

今天ICQ上線，他又跑過來了。

「熊先生早！」

「陳先生來了麼？」

「在樓上！」

熊曉鴿蹬蹬上樓，到了一間辦公室，見門上貼了一張紙，用中英文寫著：「打雅虎作戰指揮部！」

他沉默了兩秒鐘，推門而入。

陳奇還在滋熘滋熘的喝薑茶，道：「咦，老熊來了！吃飯了麼？」

「吃過了————」

熊曉鴿坐下來，忍不住問：「您門上貼的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您要打雅虎？雅虎剛剛上市，財大氣粗聲勢如虹，我們沒必要開戰。」

「老熊，你在美國這些年白混了！WOL和雅虎都做門戶網，本來就是競爭關係。雅虎現在有錢了，下一步會幹什麼？收購，擴大體量！等他們發展壯大，等他們市值翻倍，捱打的就是我們了！」

陳奇並未危言聳聽。

雅虎上市後，開始瘋狂收購，短短四年巔峰市值達到了1250億美元，在全球20多個國家開網站，其中包括雅虎中國，還投資過馬雲的阿里巴巴。

雅虎做過很多正確的決策，也有很多失誤，比如錯過了谷歌和臉書，但總體上雅虎沒有跟上時代，最後48億美元賤賣。

「美國線上500萬使用者，雅虎100多萬，W0L200多萬。您想靠ICQ提供增量？您當初承諾6個月增加100萬使用者。」熊曉鴿道。

「確切的說，是額外增加100萬。」

「額外？」

熊曉鴿沒懂，但他無權參與經營管理，陳奇懶得解釋太多，只道：「細節我就不講了，總之我們一定要快速暴兵，儘快上市，先打雅虎，再打美國線上！」

「WOL要做到全球最大！」

由於好萊塢的存在，很多人以為洛杉磯是美國的娛樂中心，其實紐約也是。而且紐約更全面，傳媒、出版、音樂、電視劇產業都非常發達。

迪克是《紐約時報》的一名菜鳥記者。

對於幹這行的來說，進入《紐約時報》工作可謂完成了人生夢想，以至於迪克都不捨得下班，每天寫完稿子還要待上一會，直到天黑才回家。

當然，他不承認是為了蹭公司的網。

《紐約時報》身為傳統媒體，沒有對新興的網際網路產生敵視，反而積極擁抱，在今年初就已經創辦了自家網站，謀劃轉型。

此刻。

大廈內熱鬧非凡，迪克的稿子透過了今日任務完成，他依舊泡在工位上點開了瀏覽器。年輕人都是沖浪達人，他每天固定看一些內容，美國線上、WOL、雅虎都在其中。

先去美國線上水了一會，今天的論壇和聊天室都出現了一些類似資訊：「夥計們！WOL釋出了一款聊天軟體，我試了試感覺真不錯！」

「不是電子郵件那種，即時聊天的！」

「哈哈，我已經跟一個亞特蘭大的姑娘聊得火熱，約好一起去看奧運會了！」

「我認識了一個芝加哥的美女，她說自己的身材比卡梅隆迪亞茲還辣——臀部？不不，我只關注胸，我喜歡大胸部！」

但凡社交軟體，誕生時都具備一種屬性：約炮！

ICQ、QQ、微信、陌陌，甚至《勁舞團》、人人網裡的社交功能，都是約炮氾濫之地。微信漂流瓶，上同學找人人，更是一時瑜亮。

迪克是個很正直的人，看到這些尚未有什麼波動，按部就班的玩了會美國線上，才跑去WOL。

果然，在首頁看到了大大的廣告。

他沒放在心上，先看了看自己的Weblog，又跑到NBA的專題論壇。

「預測一下，今年總決賽火箭隊和公牛隊會師，喬丹VS大夢！」

「火箭狀態那麼差，我看好西雅圖超音速！」

「反正喬丹拿冠軍！」

喬丹退役已經回來了，第一個三連冠證明他是當代NBA最好的球員，現在他要開啟第二個三連冠，證明自己是NBA最牛逼的GOAT！

詹姆斯：嘿嘿嘿！

迪克也打字：「身為紐約球迷真太無奈了，尼克斯什麼時候能拿冠軍啊？」

聊了一會，平時經常在一起討論的某個網友忽然道：「夥計，你下沒下ICQ？裝一個吧，那東西聊天太方便了，我們加個好友。」

另幾個也道：「是啊是啊！我們都安裝了。」

「可惜只能一對一，不能群聊。」

「對，我們都加好友，有機會一起去看總決賽。」

迪克不喜女色，兄弟們開口他肯定照辦，立刻跑到首頁，這時才仔細看那廣告。

「ICQ上線了！即時聊天，線上搜尋，離線訊息！」

「與WOL帳號互通，無需註冊新帳號！」

別的沒什麼，看到帳號互通這條，迪克莫名有一種輕鬆，這種省事感太對直男的胃□。

首頁掛著ICQ的下載，這年頭的網速不用多說，但好在軟體不大。等了一會下載完畢，安裝登入，查詢帳號把兄弟們一一加上。」

看著好友框裡那亮著的七八個名字，滴滴滴閃動不停，迪克忙著回復的同時又很欣喜，虛擬的網際網路一下子有了真實感。

而無形之中，WOL已經超過了美國線上和雅虎，躍居心目中的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