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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決不能報官!

就算她不知道姜雪寧要做什麼,但只要同她唱反調就絕對沒錯!

於是,接下來旁邊才將長凳放回去的茶樓堂倌和少數幾名茶客,便看見了畫風清奇、令人困惑的一幕——

尤月警惕地直接表示拒絕:“不,不報官,這點小事用不著報官!”

姜雪寧熱情極了:“怎麼能說是小事呢?都抄起長凳要打你了,簡直是要害人性命,最差也是個尋釁滋事,擾亂京城治安!這塊如今也歸錦衣衛管的,誰不知道錦衣衛的厲害手段?我們報個官把她抓起來,她絕對沒好果子吃!再說你不報官,人家茶樓無端遭禍摔了這許多東西總要個說法吧?”

茶樓堂倌:“……”

其實真不值幾個錢。

但咱也不敢說。

尤月已經隱隱有些崩潰,但還存了一分希望,想同姜雪寧講講道理:“我沒傷沒病什麼事也沒有,她也沒有打我——”

姜雪寧卻不管她了。

徑直轉身對棠兒道:“去報官,請錦衣衛的大人們來看看,今日咱們非要為尤二姑娘主持公道不可!”

尤月差點瘋了:“誰要你來主持公道啊!”

全程目睹了姜雪寧作為且也領會了她言下之意的棠兒只覺得頭上冷汗直冒,然而抬頭一看自家姑娘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演起戲來那叫一個毫不心虛,跟真的似的!

她應了一聲便出了茶樓。

自是按著自家小姐的吩咐報官去了。

尤月一看這架勢不對,抬腳便想走。

不料姜雪寧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抓住,一臉困惑模樣,道:“都已經去報官了,尤二姑娘你是苦主誒,別走呀!”

尤月眼皮直跳:“是你報的官不是我,你放開!”

姜雪寧卻不肯鬆手,笑得良善:“我這不是怕您生氣嗎?”

尤月氣得七竅生煙,一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只想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將姜雪寧的手甩出去,可她手才剛一抬起來,就對上了姜雪寧那戲嚯的目光。

儼然是在說:你動一個試試!

方才姜雪寧沒被她碰著卻立刻倒地“碰瓷兒”的場面還深深刻在心裡,她幾乎立刻就不敢怎樣了,只恐自己這一手出去,姜雪寧又倒地栽贓,周圍再立刻冒出個什麼沈芷衣、燕臨之流來,她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一個有心攔人,肆無忌憚;一個沒膽強逃,投鼠忌器。

場面便僵持了下來。

姜雪寧是優哉遊哉,尤月卻是心急如焚。

好在錦衣衛衙門離此地算不上太遠,當事者和周圍看熱鬧的都沒等上多久,人便來了。

錦衣衛設定於二十年前,彼時平南王之亂剛定,先皇為了維護京中治安,便專編出錦衣衛來,協同順天府與九城兵馬司掌管城中秩序。

只是後來錦衣衛漸漸發展,歷任指揮使都是天子近臣,手便伸得長了些。

探聽情報,插手詔獄,查案拿人……

舉凡朝廷之事,樣樣都能看見錦衣衛橫插一腳的影子。

錦衣衛也因此惹得文武百官厭惡。

不過如今京城雖然已經很少事端,可二十年前先皇定下的規矩卻還沒壞,京裡面出了什麼事,照舊是要錦衣衛來管的。

只是兩人廝打這種小事,順天府就能解決,這些人瞎了眼報到錦衣衛來幹什麼?

而且居然連千戶大人都一起來了……

來辦差的錦衣衛生得平頭正臉,一步從茶樓外面跨門檻進來時,心裡不由嘀咕著,還往身旁看了一眼:新晉的錦衣衛千戶周寅之就走在他左邊。

玄黑底色的飛魚服上用細密的銀線繡著精緻的圖紋,腰間一柄繡春刀壓在刀鞘裡,周寅之的手掌便輕輕搭在鑄成老銀色的刀柄上。

他身形甚高,走進來時帶給人幾分壓迫。

鷹隼似的一雙眼睛抬起來掃視,便看見了坐在茶樓大堂裡,氣定神閒喝著茶的姜雪寧。姜雪寧對面還坐了個面色鐵青的貴家小姐,身旁也站了個垂首低眉顯出幾分沉默的姑娘。

後面兩個他都不認得。

那辦差的錦衣衛是他下屬。

京中這些小事本是不需要他一個千戶出面的,可衙門裡來的是棠兒,點了名要跟他報案,再一說,周寅之便知道是姜雪寧要辦事。

是以叫上幾名下屬,他也跟著來了。

打頭的那下屬叫馮程,生得五大三粗,一雙眼睛睜著銅鈴般大,有些嚇人,此刻卻略帶幾分遲疑地看了他一眼。

周寅之便輕輕點了頭。

馮程會意,站直了身子,走上前去朝著堂中喝問:“誰報的官?”

姜雪寧看了周寅之一眼,才轉眸看向馮程,起身來淡淡道:“我報的官。”

尤月也跟著站起,卻恨不能消失在此地。

馮程左右看看,既沒死人,也好像沒人受傷,不由納悶:“你是苦主嗎?為何事報官?不是說有人尋釁滋事?人在何處?”

姜雪寧伸手一指:“都在此處啊。”

她先指了尤月,又指了尤芳吟。

尤月氣得瞪眼。

尤芳吟卻是眨了眨眼,老實講她不知道姜雪寧要做什麼,但方才她溫暖而用力地一握,卻讓她相信二姑娘絕對不會對她不利,是以並不說話,只是看著。

姜雪寧把情況說了一遍:“大人您想想,天子腳下啊,連長凳都抄起來了,若不是我們攔得及時,只怕已經鬧出了人命!這位是清遠伯府的尤二姑娘,她便是苦主,不信您可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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