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59頁

1,99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仰止齋對上一世的她來說不要太方便。

距離文華殿近,有的先生給皇帝王爺大臣們講完課,穿過不遠的路就能來給公主講學。同樣的,像燕臨、沈玠這些聽先生講課的人,也能夠偷偷熘過來。

有時候遇到謝危講一些書,還有其他的王孫子弟請過皇帝示下,特支了屏風,坐在外面聽。

那簡直是想勾搭誰便勾搭誰。

這一世的仰止齋也是上一世的模樣。

連宮牆下新栽的兩株桂樹位置都不差分毫,因以前都是住的皇子伴讀,所以甚是清雅樸素,很有幾分書館的翰墨之氣,一看便知是個向學的地方。

在家裡富貴慣了的世家小姐,未必覺著有多好。

但似姚蓉蓉這般小門小戶出身的卻是目露驚喜,正想誇讚皇宮的氣派,可一轉頭看見其他人都神色平平,才要出口的話,便又悄悄嚥了回去。

黃仁禮道:“這裡都已經打掃乾淨,不過諸位小姐要住哪間可能得商量一下。待您諸位選好住處之後,略作收拾,便會有尚儀局的幾位女官來教宮中禮儀。諸位小姐可要打起了精神應對,因為蘇尚儀也會親自來看。她在宮中多年,早年是一直伺候著長公主殿下的,可說是看著公主殿下長大,於禮儀方面要求十分嚴格。若不能過她那一關,只怕即便來了這宮中一趟,回頭也不免要打道回府。”

蘇尚儀。

姜雪寧一聽見這稱唿,條件反射似的,只覺得自己的膝蓋、腰背和脖子,甚至手指,都開始隱隱作痛。

上一世她本來就在鄉野里長大,自來不愛學規矩。

回了京城後又仗著有燕臨越發放肆。

結果一進宮就撞在她手上。且蘇尚儀是伺候沈芷衣長大的,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為公主抱不平,或者得了沈芷衣什麼示下,對她要求格外地嚴,反覆折騰她,一個不小心便要重頭再來。

這種時候,便格外難堪。

因為所有人都學會了,都站在旁邊看她笑話,眼神難免異樣,對她指指點點。

今日來伴讀的許多世家小姐都是著意打聽過宮裡情況的,對這一位尚儀局的蘇大人,顯然也有耳聞,皆露出些許畏懼的神情。

這導致大家在選房間的時候都在悄悄小聲地議論。

“蘇尚儀我知道,特別特別嚇人的咯,我孃親今早走時候還說最好叫我不要碰到她呢。不過黃公公又說會來幾個女官,那應該是分開教吧?要真遇到蘇尚儀,我可怎麼辦,嗚……”

“有、有這麼可怕嗎?”

“這間房朝南,窗戶開在西面,外頭正好對著桂樹,該能遇到貴人才是。我就選這間房了,你們誰也不要跟我搶!老君保佑,選了這間,能叫我順順利利過了這難關。”

姜雪寧也不跟她們爭什麼位置特別好的屋子,乾脆挑了最角落裡最僻靜但同時採光也不大好的一間,只聽著後面傳來的說話聲,都能知道誰是誰。

說話總要帶個“咯”“呀”之類字尾,聲音甜甜的那個是周寶櫻;

怯生生的那個是姚蓉蓉;

神神道道選個屋子,還要咕噥著算半天的是那位算得上半個神棍的方妙。

其他人倒是沒怎麼說話。

不一會兒便選好了。

大家非常默契地把最好的那一間留給了蕭姝,陳淑儀和姚惜的房間正好在她兩邊;其他人的便隨意散落著;姜雪寧那間最靠邊,所以只有東邊還接著一間屋子,位置也不大好,由也不大在乎伴讀這事兒的樊宜蘭選了。

選好後便各自進去收拾自己的。

姜雪寧帶的東西最少,隨便整理了一下便收拾妥當,出來時本以為自己會是第一個。

誰料想抬眼一看,樊宜蘭居然已經坐在外面了。

見她出來,樊宜蘭便向她點了點頭,也不知是不是覺著姜雪寧跟自己一樣看淡這些事,竟難得展露出笑容來,向她笑了一笑。

的確如空谷幽蘭綻放。

雖不是國色天香,卻自有一股清雅絕塵之氣。

姜雪寧估摸著這樊小姐可能誤會自己是她同道了,但也不好解釋這種“美妙”的誤會,索性厚著臉皮接下了對方這份善意,也笑了一笑。

兩人也不說話,便坐在外間等。

過了有小半個時辰所有人才陸陸續續收拾好。

這時外頭一聲通傳,說尚儀局來教規矩的女官們來了,仰止齋內外的宮女幾乎立刻全都站直了,躬身垂首,屏氣凝神,再沒發出半點聲音。

所有人都被這架勢震了一震。

緊接著就見宮門外走來了四位女官。

打頭的那位穿著灰青色的五品女官服,髮髻綰得高高的,安了兩枚如意雲紋金簪,雙手交疊在腰腹前方,卻並不真正貼在腰間。行走間,一身嚴謹整肅,每一步邁出的距離跟量過似的,一模一樣。一張有些上了年紀的臉上見不到半分笑意,兩眼角添了皺紋,眉心亦因為經常顰蹙而有一道淺淺的、皺起的豎痕,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時,既冷且厲,沒有什麼溫度。

十二人中有膽子小的立刻嚇得低下頭去。

唯有蕭姝、陳淑儀、樊宜蘭幾個人還能坦然、平靜地躬身行禮。

蕭姝、陳淑儀是經常進宮,早就學過禮儀;

樊宜蘭卻是看誰都一樣,是以也不覺得蘇尚儀可怕。

蘇尚儀看了這情況,眉頭便皺了起來,走到眾人正前方站定,毫無語氣起伏地道:“今日尚儀局奉命來教各位小姐一些宮廷中的禮儀,為期兩天。各位小姐可稱我為‘蘇尚儀’。往後各位都是要為長公主殿下伴讀的,須得格外謹慎。所以還望大家這兩日認真對待,若有誰懈怠或實在學不會,便要請誰離宮回府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