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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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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庸也不傻,馬上就從兩人的眼神互動中讀出了彼此間的意味。

  他也不是那種瞎摻合的人,隨便找了個“有些累了”的藉口,回身往蔡家去了。

  “飛瀾,這到底怎麼回事,是誰動的手?”

  眼見馮庸已離開了,姜登選攥緊雙拳低聲發問。

  “小日本子。”

  姜誠回身,彷彿在審視停屍間的情況,言辭冰冷,“可什麼資訊都沒了留下……”

  “超六兄,咱跟親兄弟沒兩樣,你且有什麼事都得跟兄弟講!”

  “貴叔這回到奉天來,除了是跟吳二爺商議被小鬼子截下的那批裝備,還有啥事?”

  他這一系列的話問罷,姜登選陷入一陣失神:“這……”

  雙手交疊著來回搓,姜登選深吸口氣又道,“岳丈應該把事情都與你說了——”

  “但現在日本人扣著這批裝備不放,分明有吞下的意圖。”

  值錢與否倒是兩說,關鍵這批裝備事關奉吉兩省上的吳俊升,乃至兩省之間的形勢……

  “這……現在大帥跟日方交涉,可事情並沒有什麼進展,”

  姜登選回身凝視他,沉穩的聲音多少透著些不安,“參謀長認為,日方多半是跟鄭家屯、吉林之間達成了某種聯絡,所以……”

  姜誠打斷他:“這些事情都是明面上的,我現在想知道的是,貴叔為什麼會被小鬼子盯上?”

  把事情簡要跟他一說,姜誠眼神淡漠:“如若只是去新民找我父親,怎會遭遇鬼子截殺?”

  “而且有日諜一路摸進大平莊來,還非得把貴叔幹掉?看那架勢,分明就是要滅口!”

  “現在搞不清楚的,就是他們滅口的緣由。刺客自盡了,對上特徵唯一能看出來的,就是對方是小日本子。”

  姜登選也有些犯難:“飛瀾,咱是兄弟,定然是沒啥藏著掖著的……”

  “雖然我與參謀長同窗,自認是好友,可恐怕他始終都沒把我當自己人。”

  “上層,以及總參部的一些話,我是真的不甚了之。”

  也就是說,你老丈人因為什麼被殺,伱是半點緣由都不知?

  姜誠有些口乾舌燥,焦躁地走來走去:

  這裡面必然涉及鬼子的驚天大秘密,否則他們為什麼不惜一切代價,非得幹掉崔應貴?

  他的隨身物品,姜誠和馮庸都仔細搜過了……

  除了些隨身物品,類似紙菸火柴錢包等等,並沒有其他什麼有價值的物品。

  停屍間裡還有崔靜慧期期艾艾的哭聲不斷傳來,搞得姜誠心情越發煩躁。

  小鬼子跨區跑他地盤上,還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把人給殺了!

  這要不把這夥鬼子給幹個底朝天,他姜誠以後連站著撒尿的勇氣都沒了。

  緊咬著牙回到停屍間,這會子蔡遠宗已是帶了仵作等人過來斂屍。

  姜誠把事情大略跟蔡遠宗一說,後者則是馬上變了臉,叫來兩個副團長,楊平,以及自己副官等等,

  命令他們即刻前去徹查大平莊最近入城的訪客,來往的客商。

  “特別是最近的大宗往來,一定要細細的查。”

  姜誠一臉冷厲地下令道,“我知道就算城裡沒了日本商人,但跟小鬼子做生意的不是一個兩個!”

    “以前我睜一隻閉一隻眼,總不想讓大家覺得我姜誠把人往絕路上逼。”

  他這話說完,蔡遠宗連聲怒道:“你們姜爺的話沒聽明白嗎?現在就去查,細細的查!”

  眼瞅部下們快步離去,姜登選又道:“我看就算去查這些,也不一定會有所發現……飛瀾,你有沒有想過,岳丈為何穿這幅打扮進大平莊?”

  眼瞅崔靜慧突然止住了哭泣,怔怔看著自家相公。

  在客店時候姜誠就遲疑此事,問過他說是喬裝進城。

  現在想想也有點奇怪——

  扮作什麼不好化裝成叫花子進城,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他是藉著叫花子的身份,探查到了什麼信兒?所以才被鬼子一路追殺?”

  姜誠驟然回過神來,一旁的蔡遠宗恍然大悟般驚叫一聲:“二連溝!”

  “之前西營場訓營時候發現那裡有日諜活動的據點,”

  “我讓楊平派人多次清剿一無所獲——後來據說這些鬼子喜歡化裝成叫花子到處滲透,連咱前後金巷的前哨,都有活動痕跡。”

  姜誠想罵人:“你怎不早說?”

  蔡遠宗無奈:“我,我這也是沒來得及說,再者你就歇個一兩天,我還找你辦點公幹嗎……”

  他媽的,如果真是如此。

  大平莊之內,很可能有跟崔應貴一樣,靠著叫花子身份混進來的日諜。

  他們在大平莊活動的目的還不清楚,但絕對不能讓他們得逞就對了!

  “抓!”

  西營場的蒙古騎兵營屬姜誠手下,他從口袋裡掏出鋼筆開始揮毫寫命令,“平川,你馬上帶著人去西營場傳我的令,”

  “除留駐人員,騎兵營所有人馬齊齊出動……”

  “周圍包括二連溝,前後金巷,乃至新市村,所有乞討人員的據點全部肅清!人都給我帶西營場去,問清一個放一個!”

  …………

  就在姜誠下令肅清大平莊周邊的時候,馮庸其實已經在蔡家屬於自己的房間呆了好一會兒了。

  老半天才是聚集渙散的精神……別看他與張漢卿吳泰勳他們一樣出身行伍,可向來見不得這些打打殺殺。

  反擊是另說,眼看著冰冷的屍體就躺在眼前,他還是有些萎靡。

  可他並沒有急著休息,而是在門邊四下一瞅,見著蔡家的丫頭正在院子裡玩毽子,馮庸闇自一忖便小心地熘進了蔡遠宗的書房。

  倒是沒想著探聽多少機密,而是想用用電話。

  剛接通就聽到老爹的聲音:“你這是跑哪兒去了,我問了輔臣你也不在姜武堂,找漢卿也說不知道你哪兒去了,真是急人。”

  馮庸拿著話筒把身子一轉向門口,雙眼機靈地盯著窗外,回答:“大平莊,我在蔡家。”

  不等老爹罵他,馮庸咬了咬牙道:“爸,怕是要出事了,我看姜家蔡家這陣仗,可能是要入關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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