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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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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當場給姜誠跪了,黃永安很清楚長官這話的意思:“姜爺,我,我……”海平川額頭也是泛起幾顆冷汗,趕忙接話道:“是了,這往後可得醒著點神;想想多玄,這楊宇霆變著法想坑咱。”

姜誠抬眼看了看黃永安的神情,對他擺手示意坐下,才是深吸口氣往下說著:“得了,這事翻篇再不提了——其實仔細想想,就算帥爺不用老黃,再派個其他人一樣也能斃了郭鬼子。”

“不過這事也是巧了,正好我也要找你倆……這就奔著吉林府來了。”

姜誠這便把那日與張廷蘭兄弟說起的事,一一與二人講了,而後又補充著:“奉省內亂雖是平息,但這風波還沒過去……大帥總得安撫人心,另外,多半還是得入關。”

“灤州是咱拿回來的,但我冷眼看著奉天的局勢……這灤州接下來又是屯兵之地;你們倆,儘快與王之佑換防吧!”

海平川一陣愕然,但轉瞬明白過來姜誠的意思——

看來大帥對中原依舊“賊心不死”,還是想坐定京城的那把椅子……但儘管馮玉祥等人接連被擊潰,可若想長驅直入,對現在大傷元氣的奉軍,只怕也萬分艱辛。

在這種情況下,若魯軍停留在灤州,整不好會讓大帥賊眼放光芒,一道命令下達讓他們去攻打京師,這動手還是不動手?

“我懂了姜爺,待我和永安返回,第一時間班師回山東。”

海平川一口應下。

“不光如此,還有件事我需要你做。”

回望著一臉忠誠的兩個手下,姜誠舔了舔嘴唇,最終一臉鄭重地說道,“我,還有個很重要的決定。”

“這北伐軍,說話又要北上——我這思來想去,未來天下一統是大勢。”

說著,姜誠讓馮青把之前準備好的信拿來,一邊在手上來回翻看,一邊低眉嘆息道,“儘管接下來,大帥必然能夠攻佔京師,再兵臨直隸——但山東離東北太遠,又有鬼子的大量駐軍,守,是守不住的。”

“這封信你留好,是寫給當初在滬上時,我見的那兩位北伐軍長官的——”

海平川一臉愕然地接下信,失神地回望姜誠不明白他這些話的意思。

反而是黃永安明白過來了:“姜爺,您,您不會是讓我們歸順北伐軍吧!?”

姜誠點頭:“一點也沒錯——別急,聽我說完。”

“我剛也說了,這天下大勢,分久必合;你們想想看,這次大帥靠著日本人,才將郭鬼子打敗……那些個小日本子,能輕易善罷甘休?”

“他們十有八九會獅子大開口——而咱的帥爺,只會步步為營,一小口肉,一小口肉地喂著他們,幫著奉軍再拿下京師。”

“真到了那一天,他的命數……也就到頭了。東北未來一樣得易幟,與其如此,咱山東不如直接開啟城門,也是能儲存實力。”

海平川和黃永安皆是說不出話來了。

整個書房一片死寂,連落地鐘的擺動聲都一清二楚。

足足過了三分鐘,海平川站起身道:“姜爺,這老些年了——海家跟著您才有今天;”

“別說未來易幟,就是讓我闖那刀山火海,我海平川但凡皺皺眉,連豬狗都不如了!我,聽您的!”

說著,挺直了身子立正敬禮,把軍靴磕得山響。

姜誠滿意地笑了,站起身再次回抱對方;黃永安則是有些不安:“姜爺,我看這封信還是就地燒了吧……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謝姜爺您信得過我黃永安,可是這信不管拿到誰手裡,只怕又會惹出一番風波。”

姜誠一笑,沒說什麼,真的從海平川手上拽過信封,隨手扔進了壁爐裡。

其實信封裡壓的就是幾張白紙——他拿出這封信,其實就有試探的意思。

海平川信得過,黃永安可真就不一定了:

他一直沒完全猜透,這傢伙明明在接到張家父子完全不同的命令後,居然沒請示自己或者是海平川,就直接聽命把郭鬼子給斃了。

但現在看來,黃永安也一樣信得過:他擊斃郭鬼子,十有八九是有另外隱情。

但這小子迴避到現在,肯定不是什麼光采的事情。所以姜誠也選擇看透點透,就此翻篇了便是。

“姜爺,其實斃那郭鬼子——我,我是故意的。”

他選擇迴避此事,黃永安卻選擇開門見山了。眼瞅他苦澀地低下頭,慘聲嘆了口氣道,“當初郭鬼子在講武堂搞遊學,您還記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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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自然人人記得,中間還頗有些曲折危險,張學成丟了一隻眼,鮑毓麟更是沒了小命……

黃永安重重地吞了口口水,喉頭一陣發緊地說著,自己在錦州被他處罰,傷及身體作下了病根,以至於這些年和兩位夫人皆無所出。

所以大帥下令處死郭鬼子,又命其曝屍三日,他二話不說就照辦了——甚至,還有點竊喜。

“還……有這事兒?”

姜誠倒是猜出對方必有難言之隱,只是萬萬沒想到是如此私仇,“媽的,這郭鬼子真是害你不淺!報應啊——”

“哎不過你這為啥不早說?我那夫人心雨,母族是白家,中原赫赫有名的醫藥世家,回頭仔細著給你調理一番,也許便就好了。”

黃永安給他說的滿臉紅,腦袋低著一路都快鎖肚子裡了,連連擺手說不用了再說吧之類。

姜誠搖頭拍他笑了,而後喊來羅榮,讓他備桌宴席,再去把弟兄們都叫來,晚上非得喝的爛醉不可。

弟兄三人勾肩搭揹著下樓,一副甚為快樂的樣子。

而此時的奉天,卻始終陰雲密佈。

正如姜誠知道的,因為郭松齡的叛亂,搞得整個奉軍一團糟;大帥為了平息眾人不滿,搞了一出“讓賢”“殺子”的戲碼——

而吳俊升和張作相,則是馬上跳出來一塊配合演戲,眾人看著大帥如此“誠摯”,也便不再舊事重提,只是表示要忠於東北,往後聽命大帥重整部隊等等。

張漢卿這幾日則是憋在帥府誰都不想見:好兄弟死了,卻連收屍拜祭都不許……

“這往後,誰還能把我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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