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和節目裡還是會有些差別的，所以沈意剛剛一時間沒認出來，這會兒才想起來是誰。

驟然見到正主，沈意心裡還有點愧疚，畢竟小池蛐蛐程孚時，他難免跟著附和兩句。

程孚長得不算醜，但他長相也不算精緻，略有些粗狂，偏偏對方想走奶油小生的路線，就有一種硬凹的彆扭感。

再加上對方臉上確實有硬傷，其實現實中看著是有點小帥的帥哥，到了鏡頭裡，硬傷被放大，有些角度看著就很醜。

說實在的，沈意覺得，對方的形象，實在不適合齊羽。

中年女人是程孚的經紀人，自然是希望他好好表現，要是沈意這個原作者覺得程孚出演齊羽沒問題，版權簽約也能順利，後者宣傳，有這個原著作者的支援，對程孚也是有好處的。

奈何，程孚實在是太不爭氣了。

經紀人讓對方表現一下，程孚想了想，起身道：“我給大家演個哭戲吧！”

沈意聞言，神色多了幾分認真，雖然程孚的形象目前來看不太合適，但是，如果對方的演技足夠讓人忽略他外表上的不合適，到時候再加上妝容，說不定也是可以的。

然而，沈意很快發現他白認真了。

只見程孚站了起來，在眾人的目光中，用力擠了擠眼睛。

沈意：“？”

片刻後，程孚實在擠不出眼淚，無奈說：“我今天狀態不好。”

沈意扶額，擋住臉上的表情，他都有些佩服張芸了，對方竟然能做到，全程面無表情，並且很認真的樣子。

真乃神人也。

程孚從衣服兜裡面，掏出眼藥水，然後當著眾人的面，淡定的往眼睛裡滴了眼藥水。

沈意：“……”

孫總率先鼓掌：“好！”

沈意很想說，好，在哪裡？

程孚顯然很沒有自知之明，還興沖沖的暢享：“我覺得到時候播到了我的哭戲片段，還可以買熱搜，詞條就叫＃程孚破碎感＃，到時候肯定能圈一波粉。”

沈意沒忍住，搓了搓臉。

“程先生這個想法挺不錯。”好在有張芸撐著，對方依舊面不改色的進行人情世故。

程孚又興沖沖的說：“而且啊，我覺得我可以一人分飾兩角，我看了《私有寶貝》的設定。不是說齊羽和那個誰長得特別像嗎？找我一個人演兩個人，這個主意是不是很天才？還能省下一筆演員的費用。”

沈意都服了，到底是誰給你的勇氣，眼藥水戰士還一人分飾兩角，梁靜茹給的嗎？

這下就連精通人情世故的張芸都有這卡殼：“……我倒是沒想到這點。”

“我也是突然想到的。”程孚沾沾自喜。

簽約的事，自然不可能現場就定下來，程孚演齊羽？沈意死都不想答應，齊羽可是主角，他實在無法想像。

沈意雖然愛錢，也需要錢，但是，還沒那麼喪心病狂。

張芸自然又是一通人情世故，大致意思是說，會認真考慮考慮。

離開前，程孚還真的給沈意簽了名。

沈意：好吧！

中午，兩人又去見了另外一家影視公司，萬幸，這家公司並不打算往劇裡面塞人。

沈意還沒鬆口氣，結果就聽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要改劇本。

沈意還是很願意聽專業人士的聯絡的，說不定對方說的也有道理……個屁！

“我覺得這裡應該加一段船戲。”對方說。

沈意還傻了一下：“船戲？要在船上拍嗎。”

“哈哈，不是，我是說床戲啦。”對方哈哈笑。

沈意先點頭，隨後神色一言難盡：“可是這一段不是齊羽跟林知南在對峙嗎？”

“對啊，我覺得應該給兩人加一些愛恨糾葛，讓林知南這個角色，喜歡的人其實是齊羽，他做的那這事，都是想要齊羽注意到他。”對方滔滔不絕的說著自己絕妙的想法，末了問沈意這個原著作者：“你覺得怎麼樣。”

沈意：“……哈哈。”

你在我頭上拉屎，還問我怎麼樣，自己心裡沒點ACD數嗎？！

“所以，我覺得這裡加船戲最合適不過。”對方又在說自己可笑的諧音梗。

“不是，林知南喜歡齊羽，總要有動機吧？”沈意試圖弄清楚對方的腦回路。

對方：“愛不需要理由，如果真要說出一個理由，大概是，他們長得像吧。”

沈意：林知南是有多自戀！

他吐槽：“那還不如干脆讓林知南搞水仙好了。”

結果，對方眼睛一亮：“不愧是寫出《私有寶貝》的作者，太有想法了！我們可以改成這樣，林知南和齊羽其實是同一個人，齊羽是林知南的分·身，怎麼樣？”

怎麼樣？沈意要吐血了，他認真的說：“你的抽象功力，遠在我之上！”

對方：“哈哈哈，撒先生，你真是太謙虛了。”

沈意：“……”真吐血了。

等到下午見第三家，沈意已經非常疲憊了，這家更是集前面兩家之所成，既要塞人進組，還要改劇本。

經過磨鍊的沈意，已經可以做到面無表情了，這會兒他終於知道張芸是怎麼做到面無表情的，只要當他們在放屁就行。

——

“賣影視版權就是這樣，各方人馬都有自己的目的，想遇到一個真心想拍好劇的版權方，真的很難。”張芸寬慰沈意。

沈意當然知道，他來之前也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實在沒想到，為什麼這些人這麼奇葩啊啊啊！

張芸非常理解沈意的心情，她剛工作那會兒頭一次出去跟甲方談工作，也是這樣的心情。

現在已經能做到直接遮蔽那些煞筆了，但沈意顯然還不太適應。

她拍拍沈意的肩膀，說：“回去好好休息，這事之後再說，不著急。”

確實不著急，《私有寶貝》的版權不愁賣不出去。

沈意點點頭，但回去的路上，還是忍不住想，他真的要把影視版權，賣給這些人？

他以前也做過編劇，雖然是短劇編劇吧，但也有許多好的劇本，可導演要求要奪人眼球，寧願把原來好好的內容改的亂七八糟，沈意也曾為這些好的劇本，感到可惜。

他心裡有些沉甸甸的。

回去倒剛好跟霍聿一起吃晚飯，以前霍聿回家基本都很晚了，自然是趕不上晚飯的，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方回家的時間變早了許多。

“小意，你不是想吃話梅排骨嗎？我特地學的，快嚐嚐。”張阿姨非常慈愛的看著沈意。

沈意打起精神，吃了一口，眼睛一亮，衝張阿姨比了個大拇指：“太好吃了吧，張阿姨你果然天生飯靈根。”

張阿姨笑得臉上褶子都出來了，謙虛道：“我就隨便學學，你愛吃就成。”

沈意很驚訝：“隨便學學都這麼好吃？霍聿，你快嚐嚐這個，特別好吃。”

他說著，夾了一塊排骨給霍聿，後者吃了一口說：“嗯，不錯。”

張阿姨心滿意足的離開，去收拾廚房去了。

話梅排骨確實好吃，很開胃，也不會讓人覺得油膩，沈意大吃一通，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霍聿看他，見沈意沒什麼反應，才問：“心情不好？”

沈意愣了一下，他以為自己偽裝的很好，沒想到霍聿竟然看出來了。

他自認為自己隱藏情緒的能力很強的，以前遇到讓他心情不好的事，他下意識就會藏起情緒，哪怕是朋友，也看不出來，這還是頭一次有人這樣問他，以至於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我記得你今天是去跟出版方見面了？”霍聿皺眉。

沈意撓撓頭，他好像提過一嘴。

霍聿臉色都不好了：“被欺負了？”

說著，他從旁邊拿起手機。

沈意也不知道他要幹嘛，連忙道：“沒有沒有，沒有的事，版權方對我還挺客氣的。”

霍聿抬眼看他，確定他神色不似作假，臉色才稍微緩了緩，重新放下手機。

沈意舒了一口氣，到底還是說了，他很糾結：“版權肯定要賣的，……但是，感覺他們都很不靠譜。”

原來是這事。霍聿說：“可以不賣。”

沈意：“這怎麼行？”

他需要錢，明舟也不可能白乾。

“怎麼不行？”霍聿語氣很輕鬆：“可以自己拍。”

“自己拍？”沈意對於霍聿這個角度，感到十分吃驚。

霍聿“嗯”了一聲，已經安排起來了：“我可以投資，一個億怎麼樣？”

沈意差點噴出來：“……噗。”

“一個億？！”他重複了一遍，就霍聿那輕鬆的語氣，他感覺對方說的更像是一塊錢。

霍聿還問：“不夠麼？”

沈意直接被帶偏了：“夠了夠了……不對，一個億也太多了，我又不拍什麼玄幻大製作，不對，我都沒打算拍呢！”

霍聿似乎還有些失望，甚至慫恿沈意：“自己拍吧，《私有寶貝》那麼好的小說，不能被那些人給糟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