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結合論壇裡的帖子，沈意大概拼湊出了程洋大概的性格，他有些苦惱的皺了皺眉，感覺程洋對自己的專業很有追求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來拍短劇。

聽說電影，電視劇，短劇這都是有鄙視鏈的。

算了！不想了，明天見面先看看吧！

沈意和對方約的是明天見面來著。

——

隔天，沈意提前十分鐘到了一家隱私性還不錯的咖啡店。

這店是張玉容推薦的，沒辦法，沈意最近可倒黴了，每次跟人見個面都能碰到狗仔，他覺得還是要小心為妙。

沒想到他到的時候，程洋已經到了，沈意看過對方的照片的，所以一眼就認出來了。

不過相比於照片上意氣風發的樣子，程洋變化還挺大的，看著更加沉穩了一些。

他走了過去，程洋抬頭看過來，顯然也認出了他。

兩人稍微寒暄了一下，就進入了正題，他們都是不喜歡說廢話的性格。

“我來之前看完了《私有寶貝》目前的內容，也瞭解了它現在的熱度。”程洋鋪墊了一下，便問出自己想問的：“你完全可以找更有經驗的導演。”

他到底沒聽老師的，這話帶著一點試探的意思，對方找他，是否是覺得他會完全聽話？

沈意倒沒他那麼多想法，笑著說：“我看過你拍的微電影，你拍的很好，故事講的很清楚。”

程洋愣了一下，隨後臉色溫和下來許多，看著沒那麼緊繃了，他笑了笑，沒說話。

沈意感覺對方有點苦笑的意思，再結合對方氣質的變化，想來畢業之後並不是一帆風順。

“我實話實說吧，因為我不需要更有經驗，或者說更能炫技的導演。”沈意大概把自己的拍攝形式說了一下。

程洋不愧是專業的導演系出身，瞬間就理解了沈意的意思：“我看了你的小說，如果做成長劇的話，確實有些不太合適。”

沈意看他的神色，不像是介意拍短劇的意思，他鬆了一口氣，笑笑說：“我來之前還挺擔心的。”

程洋露出疑惑的表情。

沈意就說了：“不是你們這個圈子有鄙視鏈嗎？”別人聽說你是拍短劇出身，就……反正有些人還挺介意的。

程洋苦笑了一下，如果是他還沒畢業那會兒，他可能會這麼覺得，但現在卻不會，一來，機會來之不易，二來，短劇又如何，他當了這麼久的副導演，有些長劇有多粗製濫造，簡直就是在煳弄人。

什麼鄙視鏈，只不過是有些人想要透過這種方式，來抬高自己的身份而已。

程洋現在並不在意這個，他更加在意的是，劇組裡到底聽誰的。

不用說，目前來看，沈意又是投資人，又是原著作者，肯定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但程洋自認還是有最後的堅持，如果沈意只是想要一個提線木偶的話，他實在做不到。

“我不懂拍攝的，要是都讓我來，那你這個導演不是白請了？”沈意一臉‘我虧大了’的表情。

程洋卻徹底放鬆下來，露出了一個真心實意的笑，他主動起身伸手：“合作愉快！”

沈意握了握手，也說：“合作愉快。”

他來的時候就帶了合同的，當場就把合同給程洋看了，簽了合同後，沈意說回頭會把劇本發給他，他這幾天有空就在弄劇本，小說和短劇劇本節奏不一樣，自然得改。

“小說快完結了，完結後選角的訊息就會放出來。”沈意跟程洋說。

程洋點點頭，剛剛沈意都說了，選角重要的是合適，名氣什麼的不重要，《私有寶貝》已經擁有足夠的名氣了。

程洋最近要做的就是多熟悉劇本，還有，他說副導演場務這些他可以找人，問沈意需不需要。

沈意自然滿口答應，這可給他省了大麻煩了，而且他也能看出來程洋是有自己的堅持的，想來也不會隨便找人煳弄。

——

越臨近《私有寶貝》完結，時不時就點開《私有寶貝》文章頁面的人就越多，大家充滿期待。

這幾天的劇情裡，封景似乎接受了現實，接受了齊羽失憶的那段時間，只是他做的一個美夢，夢終究會醒的，他也該醒了。

是的，他該醒了。

好像表面上是這樣，但擁有上帝視角的讀者完全看穿了封景內心的痛苦，齊羽離開的那天，他在門口守了一整個夜晚。

他像是祈求上天垂憐的信徒，他思考等齊羽回來之後，自己該說什麼，是假裝什麼都不知道，還是問他去了哪裡？

還是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好，這樣才不會嚇跑小羽。

只要小羽還願意偶爾回來看看，就好。

[嗚嗚嗚，這個封景，我都有點心疼他了。]

[我昨天從第一章開始看，再看今天的內容，我還是喜歡你以前桀驁不馴的樣子。]

[小羽不會真不會來了吧？對不起小羽，你要不回來看看這個封狗吧，他好像那個等待主人回家的大狗狗啊。]

齊羽在第二天回來了，封景幾乎一夜沒睡，這會兒靠坐在沙發上睡著了，聽到動靜他驚醒，看到齊羽後，他先是驚喜，隨後意識到自己現在鬍子拉碴的，衣服也沒有換，生怕自己跟周屹恆比，最後一點競爭力都沒了。

齊羽神色複雜的看著封景，想說什麼，封景自顧自的說：“你餓不餓？應該還沒吃早餐吧？我……我先收拾一下，今天是意外，你別生氣，我以後絕對不會再這幅樣子讓你看到了。”

說完，他幾乎落荒而逃的跑進浴室。

封景很快就恢復成了往日帥氣的樣子，但他一夜沒睡，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

見齊羽看著自己，他勉強的笑了笑：“我以後不熬夜了。”

黑眼圈真是太醜了，周屹恆就沒有黑眼圈。

“你都不問我昨天去哪了嗎？”齊羽開口說。

“你餓了吧？我這就去做早餐。”封景逃避似的去了廚房，他恐懼如果齊羽說出來，他們連表面的平靜都無法繼續維持了。

[嘖嘖，封景啊！逃避是沒有用的，哎，怪可憐的，我都忍不住想摸摸狗頭了。]

[嗚嗚嗚我們小羽還是太善良了，他原本可以不回來的，但是他還是回來了。]

[小羽對封景還是有感情的吧？不然也不會回來了。]

接下來，齊羽好幾次想要說周屹恆的事，但都被封景打斷了，封景很怕聽到那個結果，彷佛只要不給齊羽說話的機會，他就可以繼續逃避下去。

然而，人顯然是不能一直逃避的，齊羽看出封景的不對勁，終於非常嚴肅的說：“封景，你應該看出來了，我想起來了，我想跟你談談。”

封景渾身都僵硬了，他低下頭，手裡端著給齊羽燉的湯，低聲說：“就一直這樣不好嗎？”

有些事必須要坦白，他要跟封景重新開始，這些事不說清楚，就是兩人中間永遠的隔閡。

但封景顯然不知道齊羽的內心想法，無法逃避，他知道，美夢這下真的要徹底醒了，他沉默的和齊羽相對而坐，像一個等待審判的死刑犯一樣，哪怕明知道結果如何，他還是卑微的期盼著幸運之神的眷顧。

兩種感情拉扯著他，讓他痛苦不堪。

“我跟周屹恆……沒有在一起。”齊羽說。

“我可以繼續維持現狀，不讓他發覺我的存在……你，你說什麼？”封景急急忙忙的說著他早就準備好的希望齊羽能夠寬恕他的狀詞，等說到一半，才意識到齊羽說了什麼，他愣愣的看著齊羽，似乎回不過神來，整個人看起來有點傻。

這種狀況下，齊羽覺得不該笑了，可是他還是忍不住笑了，封景看到了齊羽的笑容，也愣愣的跟著笑了。

“封景，你為什麼笑。”齊羽問他。

封景現在心亂如麻，他愣愣的說：“不知道，看到你笑，我就想笑。”

很質樸的語言 ，卻讓齊羽的心臟似乎被什麼撞了一下，他看著封景說：“封景，我知道過去無法忘懷，我也沒辦法做到忘掉過去，但是，我們互相都給彼此一個機會，可以嗎？”

齊羽發誓，那一刻他在封景臉上看到了有史以來最豐富的變化，對方激動的說不出話來，聽到齊羽反問他“不答應嗎？”，他著急忙慌的一把抱住齊羽，齊羽能感覺他在無比用力的點頭。

[嗷嗷嗷，小羽說他沒辦法忘掉過去，我也覺得不能忘，但封景笨拙真實的樣子，又讓小羽即便沒辦法忘記，但也願意再相信封景一次。]

[小羽真的是美好的結合，他善良，優秀，又足夠勇敢，嘖嘖，也都有點嫉妒封景了！]

[我扭頭看了眼窗外的太陽，這會兒不知道為什麼，有點想哭。]

接下來，封景慢慢克服了內心害怕失去齊羽的恐懼，哪怕他依舊有些患得患失，但起碼不像以前那樣風聲鶴鳴了。

封景會在某個午後，在工作的空隙，絲毫不覺得麻煩的專門跑來齊羽的蛋糕店，給他送一些自己剛剛發現的特別好吃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