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上是沒有戲嗎？”寧桑耳朵一紅。

平常跟小狗簡單互動，跟對狗說兩小時的徐驍壞話，完全不是一回事。

“監控會把有動靜的片段記錄下來，也會自動生成文字。”徐驍說，“很方便。”

寧桑不知道說徐驍什麼好了，難不成要他誇一句，連監控小狗都要上這麼好的裝置嗎。

“我沒有出門的衣服穿。”寧桑找到了小狗的梳子，和狗一起坐下來，開始給它梳毛。

“衣帽間往裡走，最裡面架子上的衣服你都可以穿。”徐驍說。

寧桑原本只是想詐徐驍幾句，沒想到徐驍真給他買了衣服。

這讓寧桑覺得徐驍完全是蓄謀已久：“你不會很早就想把我拐過來了吧？”

“唔，你住的那間公寓環境確實不怎麼樣。”徐驍說。

寧桑翻了個白眼，徐驍這種從小到大沒吃過苦的人，當然覺得公寓環境不好。

寧桑梳著狗毛，心裡說不上來的堵。

“櫃子下面放了零食。”徐驍說，“你可以適當吃一點。”

“你覺得我是那種幾顆糖就能哄開心的幼兒園小朋友嗎？”

小狗的毛不怎麼好梳，寧桑怕給狗梳疼了，半天沒梳動。

小狗倒是很乖巧，趴著任寧桑擺弄。

“以前我也總想，為什麼你難過的時候，我不能在你身邊陪你。”徐驍頓了頓，“現在好像還是有點困難，再等等我。”

寧桑沒想到會從徐驍嘴裡聽到這種話，他彎腰把臉埋在小狗身上的絨毛裡。

徐驍給他買的衣服不少，而是每一件都價格不菲，寧桑本來想挑點便宜的穿，但看了一圈根本沒有。

岑唯畢竟是個博主，也喜歡研究穿搭，對衣服品牌估計一眼就能看出來，寧桑自暴自棄地隨手抽了件往身上套。

好在徐驍買常服時還是個正常人，衣服就是普通的衛衣，寧桑拎起衣服前的繩子，上面有顆彩色的小積木。

今天他提前打了車，抱著狗坐在後座時，小狗一直用爪子玩著那顆積木。

“拆下來給你玩好了。”寧桑小聲和狗說。

狗朝寧桑哈著氣。

岑唯先約了寧桑在咖啡廳見面。

這家咖啡廳裡養了一隻柴犬，寧桑牽著狗進去時，柴犬馬上圍了過來。

寧桑分不清別的狗是抱有善意的，還是想打架，他怕出意外，直接把小狗抱了起來。

岑唯已經到了，他看到寧桑，朝寧桑招招手。

寧桑保持著抱狗的姿勢，坐到了岑唯對面。

岑唯打量著寧桑懷裡那隻小狗。

“咳、咳咳。”寧桑清清嗓子，把路上想好的解釋和岑唯說了，“別人家的狗，我幫忙養一下。”

解釋了彷彿沒解釋，但寧桑想岑唯這麼善解人意，應該不會追問。

“誰家的？”善解人意的岑唯微笑著問。

“……你聽我說。”寧桑深吸一口氣，把事情一五一十交代了，當然省去了他和徐驍的一些親密互動。

岑唯聽得嘴微張，半晌沒說話。

“總之就是這樣了！”寧桑點的小蛋糕端上桌，他剛好也講完了。

店裡那隻柴犬一直圍在他們的座位旁，對小狗似乎很感興趣。

寧桑對著柴犬拍了張照片，發給徐驍。

N：它要幹嘛？

徐驍應該是在拍戲，沒有回寧桑。

岑唯抿了口咖啡，盯著寧桑看。

“我只是幫他照顧一個月狗而已。”寧桑說。

“小寧。”岑唯又用那種一言難盡的語氣喊寧桑。

“你有話就說。”寧桑開始切小蛋糕，小狗把腦袋放在了桌子上，眼巴巴看著寧桑的蛋糕。

“他有對你做什麼你不願意的事情嗎？”岑唯用了委婉的說法。

寧桑差點被蛋糕噎到，就算有，他也不可能和岑唯承認。

小狗吃不到蛋糕，開始從嗓子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它有名字嗎？”岑唯想起來問。

“沒有。”

寧桑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下，他拿起來看。

0920：想和萌萌玩吧。

N：萌萌是誰，你家沒有叫萌萌的狗。

0920：那它叫什麼？

N：反正不叫萌萌！

寧桑氣鼓鼓地打字。

徐驍忽然發了條語音過來，他沒多想，下意識點開了。

“萌萌。”徐驍這聲尾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

寧桑不知道岑唯有沒有聽到，反正小狗很激動，直接過來撲手機。

岑唯一言不發地喝著咖啡，眼睛在寧桑和狗還有手機之間來回看著。

寧桑有些受不了他這副表情。

正當他想說些什麼時，岑唯忽然笑了：“你幸福就好。”

“我不幸福，謝謝。”寧桑不知道岑唯怎麼看的，他現在應該是個被徐驍綁住的可憐形象，半點和幸福不沾邊才對。

蛋糕吃完，兩人起身要離開咖啡店，店裡的柴犬跟了上來，俯下了身。

店主走上前，笑道：“它想玩。”

寧桑小心地把小狗放了下來。

他有點不安地抓著繩子。

“我看它挺友好的，應該不會咬狗。”岑唯在寧桑耳邊說。

被寧桑緊緊牽著的小狗回頭看寧桑。

“可以放鬆點，繩子拽太緊，狗會緊張。”店長很有經驗地說。

寧桑鬆了點力度，小狗和柴犬互相嗅嗅，然後翻出了肚皮。

“這就算交朋友了。”岑唯也覺得挺可愛的，拿手機拍了張照。

狗的社交好隨便。

寧桑想。

要是人和人之間的相處，也這麼簡單就好了。

聞聞味道，就能判斷出對方是否值得交往。

岑唯還沒開始動房子，屋內的裝修保持著原樣，這回沒有中介在，寧桑不再那麼緊繃，他慢慢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

“小寧，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岑唯不是第一次問寧桑這個問題。

以前寧桑聽到，總會避而不談，他認為自己和岑唯不會相處太久，岑唯沒必要知道他太多過往。

寧桑坐在沙發上，看著灑進室內的陽光，以及在光線下漂浮的細塵，好像回到了他對外界還沒有防備的時候。

“我以前住在這裡，住了十八年。”寧桑說，“後來家裡破產，就搬走了。”

岑唯沒有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那……”

“都過去了。”寧桑伸了個懶腰，“房子買了就是你的。”

“我會給你留一間房的。”岑唯說。

“不用。”寧桑有點彆扭，他和岑唯不過才認識了多久，並不是那種能互相留房間的關係。

“你不同意也沒用。”岑唯把寧桑從沙發上拉起來，“那你以前住的哪間房，我不動了。”

“……我高中的時候自己都看裝修不順眼了。”寧桑被他拉著往樓上走，掙脫了半天才把手抽出來。

寧桑坐上計程車回徐驍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看了微博，徐驍一說要退圈，劇組附近圍的人更多了，傳到網路上的照片也很多。

寧桑一張張刷下來，徐驍還是和以前一樣，戲外的時間都板著張面癱臉。

怎麼看怎麼陽痿。

……陽痿是假的，不過是個死悶騷！

寧桑刷出了在場的大粉最新的動態，說徐驍戲剛拍完，連妝都沒卸就離開了。

自動忽略了粉絲的一大串哭臉表情，寧桑舔了下嘴唇，想你們的影帝，現在大概正在廚房裡，要做飯給我吃。

徐驍家是指紋鎖，今天早上徐驍已經讓寧桑錄了指紋，他看著門，看到小狗忍不住哼唧催促，才抬手開了門。

門開啟後，寧桑沒有抬頭，他看著腳下，輕聲道：“我回來了。”

回應他的不再是沉默，男人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去洗手，差不多可以吃飯了。”

寧桑給小狗擦了腳，洗過手再到桌邊時，桌子上已經擺了一大桌菜了。

“今天去哪了？”徐驍把湯端上桌，拿碗先給寧桑盛了豆腐湯。

“喝咖啡，吃蛋糕，看房子。”寧桑匯報著下午的行程。

徐驍在寧桑對面坐下來：“你生日還欠你一個蛋糕。”

寧桑沒有說什麼自己不愛吃蛋糕之類的話，他朝徐驍“哼”了一聲：“你還知道啊。我要吃大蛋糕，至少八寸的！”

“你吃不完。”徐驍說。

“你怎麼知道？我可愛吃蛋糕了，至少比水煮青菜好吃。”寧桑不爽道。

徐驍笑了起來：“胃口明明比貓大不了多少。”

他說的是事實，但被徐驍挑破事實，叫寧桑十分不爽，他當場就想反駁，給徐驍表演大胃王是怎麼進食的。

想到為數不多幾次吃撐到吐的經歷，寧桑作罷，他老實地按自己的食量吃起了飯。

吃完寧桑看著徐驍把碗放進洗碗機，再收拾了桌面。

“以前就發現了，你很愛看我的手。”徐驍洗過手，在寧桑眼前晃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