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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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住宿舍的時候,大家換衣服都沒怎麼避著,那時的寧桑不會有半點不好意思。
怎麼想都是0920的錯。
都怪他這些奇怪的衣服!
“為什麼?”男人問。
“這衣服不舒服,會磨皮膚。”寧桑沒好氣地說。
“好,你換吧。”
“嗯嗯,那我掛了。”
寧桑馬不停蹄地掛了影片,坐在床上,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換好睡衣,他沒有想主動打電話給0920,但開啟小遊戲戳著玩時,頂部突然彈出一條轉帳資訊。
寧桑點了進去,看著那五千塊。
這是什麼?
他賣/肉的費用嗎?
寧桑猶豫了下,低頭扯開自己的T恤領口往裡看。
除了白點,他的身材並沒有什麼料,寧桑有點不懂他這個老闆了。
當然,其他時候寧桑也沒懂過0920。
要不是今天聽到他承認自己沒有小孩,寧桑還以為他是管不動家裡的娃,才拿錢來砸給他,試圖感受一下孩子聽話的美妙。
可惜他碰上的是寧桑。
寧桑看過0920的主頁,他關注裡只有自己一人。
大部分主播,碰到話少錢多的老闆,估計都會高興,別說報備下一日三餐了,每天講個晚安故事都有一堆人願意。
寧桑不願意,他任性、驕縱、叛逆。
別人希望他怎麼樣,他就偏不想做。
在直播間賣乖是一回事,按著0920的要求做給他看,是另一回事。
“不喜歡又能怎麼樣呢?”寧桑喃喃道。
柔軟的金髮垂下來,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寧桑臉上只有手機映出的光,他眼底很平靜。
伸手收了那筆轉帳,寧桑主動打出了電話。
意外的是,0920沒有接,只讓他早點睡,明天會打電話來叫他起床。
寧桑不知道他是有事,還是在顧及自己此刻的情緒。
寧桑認為是前者。
這死變態才不會放過他出醜的機會呢。
想是這麼想,寧桑縮排被子裡時,心跳卻不知為何有點快。
-
翌日是個陰天,寧桑是被雷聲吵醒的。
準確來說,是被嚇醒的。
寧桑很害怕一驚一乍的動靜,他整個人嚇得在被子內團成了一團。
從睡夢中被驚醒的感覺並不好受,寧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被窩的氧氣實在稀薄,他越唿吸越難受。
雷接連打了好幾個,在雨開始下後才不再響。
寧桑鑽出了被子,睡覺前他沒開空調,此時額頭上佈滿了細汗。
手機震動的聲音,又讓寧桑往旁邊躲了下。
電話快要自動結束通話時,他伸手按了接通。
有氣無力地把手機放到耳邊:“哥哥早上好。”
“怎麼了?”男人的聲音不帶清早剛醒時的沙啞,看來是醒了有一陣了。
寧桑蔫蔫的:“下雨了。”
剛說完,窗外又爆發了驚雷,寧桑兔子一樣攥緊手機往被窩裡鑽。
但鑽被窩並沒有把那聲音隔絕在外,過了半晌,他才意識到,更清晰的雷聲是手機裡傳來的。
“哥哥那邊也在打雷嗎?”寧桑記得上次看0920的主頁,他地址還不在A市。
“嗯,你怕打雷?”
寧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怕。”
“有耳塞嗎?先戴上。”
“戴上耳塞,就不能跟哥哥聊天了。”
寧桑在心裡誇了自己,這種時候竟然還能想得起來討好這人。
“下午就放晴了,先戴耳塞。”男人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寧桑趁下一道雷還沒來,抽開抽屜,找出耳塞戴好。
“不應該說什麼‘有我陪著你,不用怕’之類的嗎?”寧桑嘟囔著。
以前在宿舍裡,碰上打雷,舍友就是這麼安慰他的。
而寧桑只會面無表情,當著他們的面把耳塞戴上。
但不得不說,0920這麼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不煩他,讓寧桑心情好了些。
夏天的雨來得急,走得也快,中午一過,天就放晴了。
因為寧桑怕打雷,0920還讓他中午不用直播,錄個吃飯的影片就行。
寧桑收拾過碗筷,把影片發過去,對著窗外的陽光伸了個懶腰。
伸完後他愣了愣。
他竟然會覺得此刻的太陽很好,曬得人很愜意。
在父母去世後,寧桑對天氣的好壞,已經很久沒感知了。
“真奇怪。”
難不成早睡早起,確實有奇效?
感嘆過後,寧桑又無端煩躁起來。
他怎麼能因為出個太陽就放鬆了?
窗簾“唰”的一聲被拉上,寧桑沿著牆壁蹲下來,咬起了手指。
牙印不斷加深,皮膚處傳來密密麻麻的疼痛,寧桑還想再用力時,微信的來電鈴聲打斷了他的動作。
錢。
還得賺錢。
等錢賺夠了就好了。
寧桑鬆開了嘴,去接起了影片。
“我中午把飯都吃完了。”寧桑扯嘴角笑了笑,一副邀功語氣。
“很聽話。”男人說,“雨不是停了嗎?怎麼不拉開窗簾?”
“哥哥也在A市嗎?”寧桑將窗簾重新拉開,隨口問了句。
“是。”
聽到他應“是”,寧桑後背一瞬感覺有冷汗留下來。
幸好他沒等到男人問他要不要見面。
開玩笑,線上穿穿裙子就算了,要寧桑穿那些衣服出門和人約會,他真不如去搶個銀行然後站天台往下一跳得了。
而且隔著螢幕這人都能提出那麼多變態的要求了,一見面還不知道會怎麼來呢。
“今天還要做俯臥撐嗎?”寧桑主動問。
他對著鏡頭眨眨眼,希望0920說成功一次一千塊的話還算數。
“嗯,不穿運動服了,換一套衣服吧。”
十分鐘後,寧桑穿著那件露肚臍的短T恤,和貼身短褲,趴在了床上。
0920要求他穿得整齊,所以寧桑連網襪和腿環也穿了。
腿環卡在他的大腿肉上,把那裡的肉勒出了弧度。
“今、今天還有錢拿嗎?”寧桑偏過頭,和鏡頭對視。
反正0920也知道他是圖錢了,他直接一點也沒什麼不好的。
“你做得好,我不會少了獎勵。”男人說。
寧桑撐著床的手臂頓時沒有那麼抖了,他深吸一口氣,要往下。
“等等,姿勢沒做好,腰再挺直些。”
寧桑把後腰挺直了,他背上沒有肉,中間的凹陷就尤其明顯,甚至褲子上方空出了一塊。
“可以了嗎?”寧桑手有點撐不住,他催促著男人說話。
“嗯。”
這一聲很短促,但寧桑懶得去慣這點異樣,他按著昨天的記憶,開始做俯臥撐。
連著做了五個,寧桑喘著氣,偷懶地把腰往下塌了塌。
-
徐驍看著螢幕裡男生高高翹起的臀/部,手指在裝滿冰塊的杯子上敲著。
喝了半杯冰水,他才提醒男生,不要鬆懈了動作。
“知道啦。”小主播今天把頭髮都紮了起來,露出半張側臉,能清楚看到他鼓起的腮幫子。
心裡不願意,但為了錢願意做。
徐驍沒有為男生的這種“聽話”感到滿意。
他什麼時候才能意識到,這是對他自己的身體好?
徐驍皺著眉,看小主播繼續做俯臥撐。
在他做完一組休息時,徐驍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經紀人打的。
“廖姐,有事嗎?”
徐驍的經紀人姓廖,在業內已經幹了近三十年,業務能力很強,手上的資源也很好。
她是跟著徐驍進的唐慶昊公司,徐驍能認識廖姐,則是因為他大學拍戲時碰上的那位“貴人”張宜,張導演。
張導當時去徐驍跑龍套的劇組,跟老友敘舊,恰巧碰到徐驍跑龍套的一場戲。
徐驍演的是個得知自己親人重病,卻不能陪伴在家人身邊的小兵。
他連句臺詞都沒有,只是個背景板,但一拍完,就被張導拉走了。
和張導聊了一個下午,徐驍就那麼好運氣地拿到了他下一部戲男主的試鏡機會。
張導本就是國際有名的導演,後面徐驍的演戲生涯跟坐了火箭沒什麼區別。
張導結婚多年,平時徐驍會叫張導一聲師父,而徐驍的那位師孃趙緒青,也很疼愛徐驍這個小輩。
她退圈後直接手一揮,讓跟了自己許久的經紀人廖姐到了徐驍身邊。
可以說徐驍的事業發展得這麼好,跟他家裡背景沒半點關係。
張導知道徐驍和家裡關係很差,自然不會因為他含著金湯匙出生,就一股腦把資源往他這裡塞。
徐驍問過張導,演得好的人很多,為什麼是他。
張導只笑眯眯說這是眼緣。
……
“上次給你的劇本,你看了嗎?”廖姐問。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