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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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桑私自認為徐驍只是藏得好,實際是個品行惡劣的人。
比如這個號稱從來不抽菸的人,在背地裡菸酒都來,又比如合作演員都誇獎的紳士,是人設也說不定。
寧桑一直覺得這個形容詞跟徐驍毫無關係,他就是長了一張性冷淡臉,誰知道人後會不會經常說髒話!
“小寧,小寧!”岑唯看寧桑的表情逐漸奇怪,把他喊回了魂,“快點吃,吃完繼續回去睡覺。”
“我要洗澡。”寧桑說。
“不行。”岑唯無奈地說。
“你今晚不直播嗎?”寧桑對於岑唯的“不行”無動於衷。
岑唯有些困擾,他最近在沖人氣,直播最好不要斷掉,但寧桑還燒著,現在臉都紅成了這樣,他不放心寧桑自己待在這。
“要不你跟我去樓上睡覺。”岑唯提議道。
“不。”
寧桑面無表情地把吃完的碗收去廚房。
他頭還暈著,走沒兩步就開始晃。
岑唯見狀趕緊把他半拖半拽,拉到了床上。
“你回去吧,我一個人真的沒問題。不舒服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寧桑眨著水汪汪的眼睛說。
岑唯被他眨得心軟:“好吧。”
他把碗洗了,又給寧桑額頭放上冰毛巾,床頭櫃備好水,才回了樓上。
門前腳剛關,寧桑後腳就掀開了被子,他撐著牆挪到冰箱旁,開啟門,拿出了他的美味小蛋糕。
“這個凍太久就不好吃了。”寧桑坐到桌前,開啟蛋糕盒。
他只是頭暈發熱,還沒有出現喉嚨痛或者噁心乾嘔的症狀,為什麼不能吃蛋糕?
就吃!
寧桑挖了一塊蛋糕,滿足地放進口腔裡。
冰涼的蛋糕讓他整個人都舒坦了不少。
手機在旁邊響,他沒心情去管。
病人是要睡覺的,今晚無論0920給他發什麼,他都打定了主意不回。
寧桑吃完了一整塊蛋糕,感覺精神完全恢復了,他去洗了個澡,順便洗漱,吹乾頭髮後才回到被窩裡。
但剛躺下沒多久,劇烈的頭疼就襲來,寧桑不耐痛,他抓緊了身下的床單,大口喘著氣。
寧桑下意識想和人求助,他拿起手機,又想起岑唯這個時間已經開始直播了,不能麻煩他。
床頭櫃上有岑唯留下的一些藥,寧桑剛才看過,沒有緩解頭疼的。
外賣叫個藥總是沒問題的,寧桑想點開外賣軟體,視線卻因為頭疼模煳得看不清。
他沒什麼耐心,煩躁地戳了兩下。
螢幕在這個時候彈出了來電頁面,寧桑手指一下戳上了接通。
“醒了?”男人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了。
寧桑很想掛掉,可他又想起這人傍晚才給他賺了一筆錢,還是沒好意思掛。
“嗯,我好睏啊。”寧桑已經開始恍惚了,劇烈的頭痛讓他無法思考。
“你朋友還在你旁邊嗎?”男人問。
寧桑一手扯住髮尾,企圖透過這個動作,緩解疼痛:“他、他有事先走啦,我想睡覺……”
“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這聲關心很溫柔,寧桑閉了閉眼,眼角有流水流出:“我頭好痛啊。”
“家裡沒有藥嗎?”男人倒是很有耐心地繼續問。
寧桑話音裡的哭腔逐漸變濃:“沒有,怎麼辦啊!”
“你家住哪裡?我找人給你送藥。今天有吃過其他藥嗎?”
寧桑不是能很好地聽清男人說話了,他喘著氣,意識朦朧間,這聲音讓他想起另一個人。
一個他現在很討厭,曾經卻抱有過說不清道不明好感的人。
“我、我在……”寧桑把公寓名和門牌號都說了。
那邊沉默了一會:“嗯,我知道了。再忍一會,乖。”
寧桑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他聽到這聲“乖”,想到自己的父母,又開始委屈地掉眼淚。
他也沒注意到電話掛沒結束通話,哭著喊了幾聲爸媽。
-
徐驍開著車,副駕駛上放著一袋藥,他也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會親自跑這一趟。
可能是電話裡那道哭著的聲音太可憐了,實在很難讓人放任不管。
電話沒有結束通話,右耳的耳機裡寧桑還在時不時哼唧著,間或說著些罵人的話。
在這一點上,徐驍認為寧桑還算是個乖小孩。
他不會說髒話,翻來覆去罵的只有幾個固定詞匯。
不會說髒話,說壞話倒是很擅長。
一路上沒有堵車,公寓很快到了。
徐驍戴好口罩,拿著袋子下了車。
公寓門是密碼鎖,徐驍直接問手機那邊的人:“密碼是多少?”
“……老天爺怎麼這麼不開眼,為什麼不讓徐驍摔臭水溝裡……”
我摔臭水溝裡,誰來給你送藥?
徐驍好笑地想。
他至今沒懂,這人對他的怨恨到底是哪來的。
“開門密碼告訴我。”徐驍又重複了一遍。
命令式的語氣讓寧桑本能地說出了那串數字。
徐驍順利地開了門。
來的路上,徐驍想過寧桑會不會認出他,認出後他又該說什麼。
但進了屋,徐驍發現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床上那人難受得眼睛都睜不開了,被子早不知道被踢到哪個角落,他縮成了一團,手緊緊抱住了自己的小腿。
很沒有安全感的人才會有的睡姿。
徐驍摸了下床頭的水,已經涼了,他重新去接了水,再把人扶起來。
桌上有醫院的袋子,徐驍拿起看了看,又從自己帶來的藥裡找出了不衝突的止痛藥。
“吃藥。”徐驍攬著寧桑的腰,驚覺這人簡直瘦得過分,腰可能也就比他一掌要寬些。
寧桑眼角掛著被痛出來的眼淚,他本能地想找到能依靠的地方,在徐驍靠近的那一刻,腦袋就蹭上了徐驍的肩膀。
“乖。”徐驍抬起他的下巴,將藥喂進了他的嘴裡,再讓他喝水。
寧桑用的這個杯子帶吸管,對於病人來說,喝水比較方便。
可惜這個病人不怎麼聽話,面對吸管一直躲:“好苦……”
看這架勢是還想把藥吐出來。
徐驍沒有照顧人的經驗,只有照顧小狗的經驗。
小狗不想吃藥時,他會按住狗嘴,等到它把藥嚥下後,才鬆手。
徐驍垂眸看著懷裡汗涔涔的人,溫熱的掌心覆上了他的下半張臉。
“我帶了糖,把藥嚥下去就能吃了。”徐驍頓了頓說,“水果味的。”
他本來準備的是奶糖,想到寧桑喝牛奶時一臉不情願的樣子,就還是換成了另一種。
生病的人,是該有一些優待。
寧桑手掌無力地拍著徐驍的手臂,想要逃離桎梏。
頭疼還沒有緩解,他腦內一陣一陣閃著白光,痛得意識模煳。
恍惚間寧桑以為自己在做夢,夢裡先是出現了溫柔喂他吃藥的父親,隨後父親又變成了要謀殺他的壞人。
他都快窒息了!
徐驍也沒真的想把人悶壞,他觀察著寧桑的表情,在數了十下秒後,鬆開了手,同時拇指按在了寧桑的唇上,不讓他張開嘴。
寧桑迫切地想要唿吸空氣,喉結滾動兩下,就這麼把藥嚥了下去。
“好棒。”徐驍先撫著寧桑的背,等他緩過氣,再將水杯放到他唇邊。
這回寧桑咬住了吸管,連著喝了好幾口水。
“糖……我的糖……”他眼睛依舊是緊閉著的,睫毛又長又翹,此時正不安地顫動著。
徐驍一手還扶著寧桑,另一手拿出糖果,單手拆開,喂進了寧桑嘴裡。
糖是軟糖,徐驍自己倒是沒吃過,但看寧桑忽然安靜下來的模樣,他想小孩應該挺喜歡的。
徐驍一下下拍著寧桑的背,感受著男生的唿吸一點點放緩。
睡著了。
徐驍把他放好,又幫他蓋上被子,做完這些後,他站在床邊,看著這個能讓他一時衝動,越過半座城市來送藥的人。
睡著的樣子是真的很乖。
徐驍把寧桑被汗水浸得有些溼的額髮撩起,體溫摸上去沒有那麼燙了。
以防萬一,徐驍還是給寧桑量了體溫,確定他退燒了,才從這間公寓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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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桑睡了個還算舒服的覺,睜眼醒來他忍不住伸長手臂,躺床上伸了個舒服的懶腰。
開機啟動完畢,昨晚朦朧的記憶回籠,寧桑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呆。
岑唯走後,他好像頭痛了。
但過了會就不痛了,為什麼?
因為有人餵了他吃藥。
岑唯也真是關心他,還放下直播間觀眾跑下來照顧他。
寧桑翻了個身,要起床,打算做頓早飯感謝岑唯時,動作頓住了。
他記得那人逼他吃藥,捂住他臉的手掌。
……那絕對不是岑唯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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