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心軟的小孩。

影片結束通話，徐驍開啟了那位賣衣服的熟人的聊天框。

說明了自己的要求和打了錢後，那邊很爽快地回了個“OK”。

徐驍要把手機收下來下車時，手機又震動了一聲，他低頭看，不是寧桑的訊息。

發訊息過來的是他那位父親。

徐驍已經快記不清上次收到他主動發來的訊息，是什麼時候了。

【這幾天回一趟家。】

徐驍對徐樹庭的行為邏輯清楚得很，他需要對外展示的正面形象，也需要一個名義上的繼承人。

可他不需要會和他有親情聯絡的小孩。

大概是他那邊出了什麼事。

徐驍對家產沒興趣，只是老頭子要真有什麼事，他也不好完全不過問。

徐驍沒回復這條簡訊，他收起手機，下了車走進片場。

－

寧桑躺在岑唯家的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他其實不是很想頻繁地來找岑唯，但現在更不想一個人待著。

只要一放空，寧桑就會想到那箱還沒到手的東西，整個人坐立不安。

岑唯錄完影片，關掉相機，從冰箱裡拿了瓶酸奶，在寧桑面前晃了晃。

“什麼味的？”

“草莓。”

寧桑坐起來，接過酸奶，岑唯很貼心地給他插好了吸管，寧桑咬住吸管，吸了一大口粘稠的酸奶。

岑唯盯著寧桑的臉看。

寧桑放下酸奶：“你每次這樣看我的時候，我都覺得你像動物園裡的遊客。”

岑唯笑了起來：“怎麼不是飼養員？”

寧桑不說話，他在心裡想，可能0920更像那個飼養員，只不過是沒有職業操守的那種。

“和你那位老闆鬧矛盾了嗎？”岑唯問。

“沒有。”

“行吧，你不和我說的話，我就當不知道好啦。”岑唯很和氣，“其實你直接把他好友刪了也行的。”

“你平常也是這樣對那些給你打賞的人嗎？”

“不一樣啊。”岑唯看著寧桑，“其實我一直很後悔讓你來幹直播，你本來不該這樣的。”

“我該怎麼樣？進公司朝九晚五上班嗎？”寧桑捏著酸奶盒，“這些預想和現在的我沒關係。”

“你不要這麼說，你可以找個地方工作，對不對？你還沒好好體驗過上班的生活吧？”岑唯說，“想繼續償還老闆給你那筆錢，可以下班後再滿足他的要求。”

岑唯說得很有道理，卻不是寧桑想聽的：“我好吃懶做，不想上班。”

“雖然不知道你以前是什麼樣的，但你現在也和懶這個字沒什麼關係。”

以前？

寧桑以前也經常賴在宿舍不出門，他想岑唯這是看走眼了。

上大學時，宿舍晚上不說話的時候，大家是一塊暢想過未來，當時的寧桑滿腦子只有想回家，沒怎麼參與他們的談話。

但寧桑還記得宿舍裡其他人的計劃夢想是什麼。

愛照顧人的老大哥想開家飯店，和青梅竹馬談戀愛的那位，關於未來的計劃裡都是女朋友，還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書呆子，未來裡只有繼續讀書。

“……小寧，你又走神。”

“我經常走神嗎？”

“嗯。”岑唯腦袋湊近了些，“你都在想什麼呀？”

“想中午吃什麼。”寧桑起身，差不多到飯點了，他決定回去做飯。

“對了，我過兩天要去趟外地，你要和我一塊去嗎？”

“平臺的頒獎典禮嗎？”寧桑有刷到過，岑唯的粉絲量不低，會被邀請去參加這種典禮很正常。

“是啊，我也沒有其他認識的人要一塊過去，你陪我吧？”岑唯的撒嬌水平不怎麼樣，這話說得很生硬。

但寧桑覺得自己也欠了岑唯不少，陪他一趟也沒什麼。

……而且說不定可以當藉口，避開那箱東西呢。

寧桑還沒想清楚自己為什麼沒有直接了斷地拒絕0920，但他知道他暫時不是很面對自己的懲罰。

答應了岑唯，寧桑回去煮了飯。

給0920錄了影片發過去後，他提了一嘴自己要出門的事。

0920：注意安全。

寧桑翻了個白眼。

他今年又不是隻有三歲。

晚上0920給寧桑打了電話，監督他睡覺。

“哥哥最近都在忙什麼呢？”寧桑問。

“工作。”

“你休完假啦，那家裡的小狗不就沒人陪了，多可憐啊。”

“我晚上會盡量回家。”

寧桑有些困，他迷煳道：“小狗需要的是全天都能陪它玩的主人。”

這個條件很苛刻，要真這麼要求，地球上養狗的人能少一大半。

可寧桑確實是這麼覺得的，一想到小動物自己在家待著，也沒人能和他說說話，只能趴著等主人，寧桑就一陣難受。

0920會錯了意：“你白天無聊了嗎？”

寧桑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男人在說什麼，嘟囔了幾聲後，他耳根忽然一燙：“我不是狗！”

誰沒事會好端端地拿狗指代自己啊！

“出門要和我保持聯絡，每天下午的鍛鍊，有空還是要堅持。”0920說。

寧桑聽著他的嘮叨，眼睛一閉，很快就睡了過去。

城市另一邊，正開車回家的徐驍聽著耳邊放緩的唿吸聲，勾了勾嘴角。

他將麥關閉，避免自己這邊的聲音吵醒了寧桑。

回到自己家時，已經接近十一點了。

今天還算好的，晚上的戲沒有排太密集，只拍了幾場室內戲，大多數時候徐驍晚睡早起，只能在拍攝地點附近的酒店休息。

開啟門，小狗的嗚咽聲傳來，徐驍低頭，和小狗對視。

狗沒有立馬讓徐驍身上撲，是個罕見的現象。

“生氣了？”徐驍彎下腰，要去摸他的腦袋。

他請了人每天上門遛五次狗，還會陪狗玩一個小時玩具，影片裡的狗明明和陌生人玩得挺開心。

小狗頭一次抗拒了徐驍的手，他轉過身，用毛茸茸的後背對著徐驍。

“彆氣了，我也沒辦法帶你去拍戲。”徐驍說，“還是讓你回唐慶昊那邊好了，他再忙也基本能著家。”

狗聽到不太熟悉的名字，耳朵動了動。

“想回去？”徐驍問的同時，手也覆上了狗的後背，來回撫摸了幾把。

小狗放在身後的尾巴沒忍住搖晃了起來。

狗沒有那麼口是心非，原諒了徐驍，就立馬轉身，腦袋繞著徐驍的手蹭。

“乖。”徐驍想寧桑要是有這麼聽話就好了。

小狗得到了額外的小肉乾，咬在嘴裡，依舊緊跟著徐驍的後腳。

徐驍洗完澡回到臥室，它還坐在床邊，沒有要回窩睡覺的意思。

“你不能上床睡。”徐驍說。

狗到家第一天，徐驍就給狗立了規矩。

小狗耳朵朝後撇，溫順地趴下，把腦袋墊在了前爪上，好像在說睡床邊也可以。

徐驍拿起手機，對著狗拍了張照片。

這樣看起來，和寧桑賣乖的時候很像。

照片拍完，徐驍無情地將狗抱出了房間，放到它自己的窩裡：“睡覺。”

小狗不太情願，卻還是服從了徐驍的安排。

－

寧桑看著手機上收到的那張照片，很不理解。

難道是他昨晚提到了狗，0920才給他發狗的照片嗎？

寧桑放大了照片，只能看出背景大概是臥室，0920房間的裝修也很簡潔，但窗邊鋪了地毯，長毛的毯子看上去很舒服。

N：哥哥不能帶它去上班嗎？它看起來好可憐哦。

0920：不能。

這麼有錢，不該是老闆嗎？

寧桑不是很能理解，他及時打住了自己好奇0920的行為，開啟衣櫃，想收拾下明天出門的行李。

寧桑原本搬家用的行李箱太大，短途出行不方便，岑唯說可以和他的行李放一起。

寧桑把日常穿的衣服收拾出來，目光在那些不堪入目的衣服上停留了會。

岑唯說主辦方給訂的是大床房，寧桑和他住一間就好，寧桑也沒打算花錢再開一間房，他不可能帶這些衣服去穿了給0920直播。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的寧桑迅速關上了衣櫃門。

0920給他寄的東西是直接送上門的，此刻那個箱子就放在玄關，寧桑還沒有去拆。

在上樓找岑唯前，寧桑還是拿了小刀把膠帶劃開，開啟了箱子。

和之前寄來的衣服不同，這回箱子裡裝的都是包裝好的小盒，每一個看上去都很精美，不知道的還以為裡面裝的是珠寶。

珠寶是沒有的，鑲嵌了珠子的東西寧桑倒是找出了一個。

他看了眼就把東西丟回了盒裡。

“你臉好紅哦。”岑唯也在收拾行李，他接過了寧桑的衣服和洗漱用品，放到了一個稍小的行李箱裡。

寧桑這才發現岑唯準備了兩個行李箱，另一個箱子裡放了滿滿的化妝品，和幾個反光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