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桑點頭，只要沒有喝矇頭疼，他的記憶力還是不錯的。

“行，主演剛好在休息，你可以去和他對下戲。”助理邊說，邊奇怪地打量寧桑。

寧桑只是個炮灰路人甲，放別的劇組，不可能有和主演對戲的機會。

助理想可能是徐驍人好，專業度高，不愧是零緋聞，零差評的演員。

忙到兩耳不聽窗外事的助理並沒有認出寧桑，他交代了徐驍的位置過後，就去和其他人說話了。

挖徐驍的黑料是寧桑此行的目的，而在剛才，他已經得到了一份線索，現在只要去徐驍那裡，錄到證據就好了。

可直到進了徐驍的休息室，看到他，寧桑也沒有感到暢快。

“來了？”徐驍正坐在位置裡，讓化妝師給他補妝，聽見開門聲也沒有轉頭。

要不是屋裡還有其他人在，寧桑是很想嚇徐驍一跳的。

你怎麼就知道是我來了？

對我的腳步聲很熟悉嗎？

寧桑帶著滿肚子的牢騷走到了徐驍旁邊。

化妝師剛好完成了任務，直接離開了。

屋裡剩下寧桑和徐驍兩個人。

桌上都是化妝品，寧桑卻在各種濃烈的香味裡，準確捕捉到了屬於徐驍的那股木質香。

真討厭。

寧桑想。

“臺詞記住了嗎？”徐驍問。

“唔。”寧桑不情不願地回了句，同時視線落到了徐驍的手機上。

包小情人？

許多事業有成的明星會做的事，但寧桑一直也沒覺得徐驍在這“大多數人”裡頭。

他想知道徐驍到底怎麼想的？和小情人玩過激遊戲，這爆出來他的演藝生涯不就完蛋了？

不對，我不就是來讓他完蛋的嗎？

寧桑很迷茫，迷茫到徐驍已經站起來都沒發現。

“不要分心。”好聽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寧桑險些和炸毛的貓一樣蹦起來。

“你、你說話別靠那麼近。”他後退了幾步。

“很近嗎？”徐驍垂眸看著他。

寧桑不清楚這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徐驍似乎在笑，這種帶著點戲嚯味道的笑，語氣異常熟悉。

“這個距離都接受不了的話，之後要怎麼拍戲呢？”徐驍說，“給你的劇本里應該有完整的動作指示，你要拿刀對著我的。”

寧桑臉頰通紅：“拍、拍戲的時候肯定沒事啊，現在是私下，你離我遠點！”

“靠的太近會怎麼樣嗎？”徐驍手裡的劇本還沒放下來，他捲了起來，挑了下寧桑的頭髮。

作者有話說：

無

第39章 繩子

寧桑在原地怔愣了幾秒， 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調戲了，他結巴著開口：“你、你你你……”

“好了，沒什麼時間，直接對下戲。”徐驍將手裡的劇本放到了一邊。

寧桑深唿吸， 這是收了別人錢的工作， 他得好好做， 不能耽誤其他人的時間。

按著劇本說出了第一句臺詞，寧桑注意到徐驍蹙了下眉。

他心裡一跳，還以為是徐驍對他有什麼不滿， 但隨即意識到，徐驍已經進入到演戲狀態裡了。

“你以為自己找到了真相嗎？”寧桑往前一步，他演的這個路人小弟有個大概的性格， 是老大的崇拜者， 且有些偏執。

正常來講， 不說比徐驍高， 至少和徐驍身高相仿， 他這個反派會更有威懾力。

現在寧桑只能仰頭看著徐驍，也可能正因為如此，他的眼神裡反而帶上了些倔強。

“是不是真相，已經不重要了。”徐驍和寧桑對視。

寧桑發現他眼睛裡有紅血絲， 不知道是不是熬夜熬的。

熬夜的原因是什麼？

跟小情人密會，還是因為戲裡主角就熬了三天夜， 需要更貼近狀態。

“停 。”徐驍主動結束了這場對戲，“拍戲的時候不要在腦內亂想事。”

“我沒有。”寧桑狡辯， 他還對著鏡子聯絡過好幾遍呢，比起有些花瓶演員，至少寧桑的臺詞咬字清晰， 語氣也算得上過關。

就出會神，難道還會影響到演戲狀態？

反正到時候頂多就給他一兩個鏡頭，全是對著徐驍的，徐驍演好不就行了？

“沒有嗎？”徐驍不像0920那樣直接指出寧桑在撒謊，他只是淡淡地反問了句。

寧桑被問得有些煎熬。

“我剛才有哪裡演得不好嗎？”寧桑盯著地板，很小聲地虛心請教。

“你走神的樣子挺明顯的。”徐驍說。

“臺詞念好不就行了，又不會拍我。”寧桑彆扭地說。

“你怎麼知道不會拍你？”徐驍聽上去也沒生氣，語氣還是很平靜，但越平靜越讓寧桑煎熬。

“廢話，主角是你，沒事來拍我做什麼？”寧桑依舊盯著地面，他想前面這塊磚花了個角。

“李導的片場不是這樣的，”徐驍說，“有很多導演，後期留鏡頭時，會給表現更出色的人。”

“是嗎？難不成我還能演得比影帝好啊？”寧桑低頭低得脖子發酸，說話也酸熘熘的。

“不是沒可能。”徐驍說，“這個角色你能演好。”

寧桑愣住了，他抬起頭，直直看著徐驍。

“你可以做到的，對嗎？”

答應了別人的事情就要做到完美，這是寧桑一直以來堅持的。

……除了某個討厭鬼的惡劣要求。

“再來一次吧。”寧桑主動說。

這回徐驍拿了支桌上的筆遞到寧桑的左手前：“刀。”

寧桑接過那把“刀”，覺得很出戏。

不行，不能胡思亂想。

寧桑看著徐驍，發現徐驍同時也在看他。

徐驍的眉眼很深邃，曾經還有人討論過他是不是混血，但這一點沒有任何證據支援，最後只能說徐驍中了基因彩票。

徐家的老總和他的妻子，兩人都是偏寡淡的長相，徐驍除了臉型像他爸外，其他地方完全看不出父母的痕跡。

“又在想什麼？”徐驍的一聲輕笑把寧桑的神給喚了回來。

“沒、沒想……”寧桑底氣不足，他整理了下情緒，腦內閃過不少從小到大看的電影場面，收了心，重新唸了一遍臺詞。

這次的對戲還算流暢，只是寧桑拿筆架上徐驍脖頸時，得踮起腳。

因為堅持踮腳的動作，他整個人都有點發顫。

一場不算長的對戲，寧桑累得幾乎喪失了大部分力氣。

“喝口水。”徐驍用一次性紙杯給寧桑倒了杯溫白開。

寧桑平時並不喜歡喝白開水，今天的水卻似乎格外好喝。

“等會拍的時候，不能拿個墊子給我踩嗎？”寧桑喝到一半，沒忍住問。

徐驍掃了眼寧桑的腿：“踮腳就挺好的，我相信導演也會滿意這個動作。”

寧桑嘴角抽了抽，想我不滿意，謝謝。

“時間差不多了，走吧。”徐驍朝門口走去。

寧桑匆忙放下水跟上，但走到一半，徐驍忽然轉了個身，沒剎住車的寧桑直接撞上了徐驍胸口。

……我懷疑這人是故意的，但我沒有證據。

“筆可以放下了。”徐驍從寧桑手中抽出筆，放回了一旁的桌子上。

走到樓下時，寧桑耳根的熱度還沒完全消散。

寧桑不需要上太多妝，化妝師簡單給他收拾了下：“不戴眼鏡了吧？你長得真好看啊。”

“謝謝姐姐。”寧桑乖巧道。

這聲姐姐叫得化妝師很開心，對比起給其他群演上妝的直接粗暴，她給寧桑擦粉的動作輕柔了不少。

妝上好了，就該開拍了。

寧桑到了位置站好。

之前演碰瓷的路人是一回事，現在站在一群人中間，等下還要說長段的臺詞，寧桑一下感覺到了壓力。

“放鬆，別緊張。”徐驍說。

你當然不緊張了！你都拍過多少次戲了！

寧桑在心裡咆哮，表面上卻只能跟著風輕雲淡地點頭。

“既然那麼討厭我，就回想我讓你厭惡的地方，把情緒帶進去演就好了。”

寧桑看著徐驍的臉，想你哪哪我都討厭，你站在這裡就足夠討厭了，還需要回想嗎？

緊張轉變成了對徐驍的厭煩，戲都拍完十分鐘了，寧桑才從情緒裡走出來。

“你剛才演得很好啊！”群演女生走了過來，她剛演了個被轟死的炮灰，臉抹得髒兮兮的，但遮不住眼神裡的明亮。

寧桑看著她，想，這人應該是喜歡演戲的。

要是有臺詞的機會給她就好了。

“等會一起去吃飯嗎？旁邊有家快餐店很好吃，量大飯香。”女生說。

“……現在都不到五點。”

“我們的戲份都結束了嘛，五點也不早了。你不餓嗎？”

寧桑看著朝他跑來的小張，改變了主意：“很餓，我們走吧。”

說完他拉著女生去卸妝了。

主演外的人妝造都是聚在一起做的，此刻化妝室裡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小張不一會就跟丟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