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總是美好的，也是不切實際的，寧桑一走近粉絲堆裡， 就被注意到了。

好幾道視線移了過來，好在粉絲這種群體， 在網路上或許會不太理智，到了現實生活， 大家也不會隨便攔著人就吵架。

寧桑故作不在意，拿著手機往靠近拍攝地點的地方移動。

徐驍和另一個演員站在公園的亭子邊，正在對戲。

這場戲徐驍穿的是日常休閒服， 普通的白T恤，被他穿得很有型。

不對，是這件T恤本來就不便宜，都是服裝襯托人。

寧桑固執地想，他拿起手機，對著徐驍拍了一張。

快門聲響起時，寧桑有點尷尬。

好在這裡離拍攝地點還是有距離的，並不會被收音收進去。

那邊也沒人注意到，只是徐驍的粉絲們齊刷刷地看向了他。

“你們相機的快門比我還大聲呢。”寧桑小聲嘟囔著，仗著口罩一戴，出不了什麼聲，別人聽不見。

“你是那個主播？”還是有人上前跟寧桑搭了話。

寧桑想裝聾子，他眨著眼，不說話。

“怎麼不說話啊？”粉絲沒了什麼耐心，直接拍了寧桑的肩膀。

這一下拍得不重，但完全無防備的寧桑被她拍得踉蹌幾步，直接踩到石頭摔得坐到了地上。

寧桑小時候平衡能力就不好，父母還努力想矯正過，可惜沒什麼用，長大後他還是偶爾會平地摔。

更別提踩到了障礙物。

前幾次都有人接住他，今天他這一摔算是久違了。

粉絲也沒想到會把寧桑拍到坐下去，盯著自己的手心看了看，有點恍惚。

“誒，只是問問，不要打架啊！”那邊有人說。

也有人上來要拉寧桑。

寧桑被手忙腳亂地架起來，感覺十分丟臉。

聾啞是裝不下去了，他只能清了清嗓子道：“有事嗎？”

“你和徐驍是什麼關係？”人群中有人問。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們？”寧桑憋著氣。

這話一出，有幾個年輕點的粉絲都變了表情。

寧桑這態度和正宮有什麼區別？

寧桑還想再拱幾句火，忽然有驚唿聲傳來，寧桑轉頭，看到了朝他們走來的徐驍。

徐驍臉上沒什麼表情，也沒有生病的疲態，一直到他開口，寧桑才聽出說他說話聲音有些啞。

“哥、哥哥！”有粉絲激動地喊出聲，都喊破音了。

寧桑默默地往後退，想趁亂逃走，但徐驍直接伸手，拉住了他的左手手腕。

“麻煩保密，不要去網上亂說。”徐驍只留下這句，就把寧桑帶過了隔離線。

寧桑根本沒回過神，直到被徐驍帶到了開了空調的車裡，才一下喊出聲：“你剛才說了什麼！！”

“保護一下你的隱私權。”徐驍說，“怎麼過來了？”

那、那話講得好像他和徐驍真的有點什麼，寧桑後背靠在車門邊。

徐驍個頭不矮，坐在車裡整個人也是存在感和侵略感十足，寧桑聞著那股木質香，有些不安。

“等下微博上就有人說你在劇組出櫃了。”寧桑才不相信徐驍一句話就能堵住粉絲的口呢。

粉絲可一點都不好煳弄。

“你很介意嗎？”徐驍又問了個寧桑意想不到的問題。

“當然了！我又不是你粉絲，沒有那麼熱衷和你傳緋聞！”寧桑暴跳如雷，車裡沒空間給他跳，他只能拍了拍座椅，表達憤怒。

“知道了。”

？

“知道了”是什麼意思？

可以把話說清楚點嗎？

“今天是來做什麼的？想再體驗下拍戲？”徐驍拿起車中間放的杯子，倒了杯溫水給寧桑。

“不想。”寧桑不接徐驍的水。

“杯子沒用過的，放心。”徐驍說，“不會把感冒傳染給你。”

寧桑：“……”

他接過了那杯溫水：“你怎麼感冒了？”

這句話寧桑問得很彆扭，他不想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在關心徐驍。

這得是幸災樂禍的詢問才對。

“昨天去冷庫拍戲，中途溫控系統壞了。”徐驍說，“但我沒喊停。”

徐驍當然不能喊停，這是導演的事。

寧桑皺著眉，可能是看出了寧桑在想什麼，徐驍又說：“那段戲只剩幾句臺詞，沒必要喊停。”

“就幾句臺詞你還感冒了？”寧桑知道小張說得沒錯，徐驍是不怎麼生病，就沒聽過他在拍戲時生病請假。

這個感冒顯得更不尋常。

難道是和小情人玩太過，身體虛了？

寧桑打量著徐驍，試圖識破他妝容下的黑眼圈。

但徐驍除非演需要特效妝的角色，這種都市劇，他是不太化妝的。

五官硬朗，素顏上鏡也足夠了。

寧桑沒看出徐驍有黑眼圈。

“今早起來已經快好了，”徐驍說，“是小張太緊張，才去買藥。”

不知道是不是寧桑的錯覺，徐驍貌似在“買藥”兩個字上咬了重音。

“我要下車了。”寧桑去拉車門。

“現在太陽很大，附近不好打車，你要這樣回去嗎？”徐驍問。

“不然呢？繼續和你待在這裡啊。”寧桑臉頰一陣燙，“等下你的粉絲可要誤會你在劇組談戀愛了。”

“我也可以是和你談論劇本。”

“你真能編瞎話，”寧桑把腹誹說了出來，“還能騙粉絲家裡養了貓。”

說完他偷偷看徐驍的表情，徐驍聽了他這話，表情沒變化，語氣也無絲毫意外：“你看了那場直播？”

就好像清楚寧桑肯定會看。

“你不會也和沈佳然一樣，以為我是你粉絲吧！”寧桑想起小張那天提起過的“結論”，懷疑這結論就是徐驍告訴小張的。

“沈佳然？”徐驍很慢地念了一遍沈佳然的名字，好像這個名字對他來說很陌生。

“您真是貴人多忘事，一起上過臺做過活動的人都能忘。”寧桑又試著開了兩下車門。

“我記憶力還可以。”徐驍說。

“嗯嗯，聽說您看劇本過目不忘。”

“我對你就很有印象。”

寧桑沒拿杯子的手在四周抓了幾下，沒有找到任何能扔的東西。

他的武器只有手裡的杯子。

砸出人命就不好了。

他是想尋死，不是想被控制起來坐牢。

寧桑努力深唿吸，想要平復下怒火。

“再待會吧，還有一場戲就換地方了，等會放你在能打車的路口下。”徐驍說著，開了車門鎖，直接下車了。

寧桑聽到外面導演在找徐驍的聲音。

他坐在原地，沒有動。

外面是很熱，他好不容易過來一趟，怎麼能一無所獲地回去？

保姆車停的地方恰好可以看清外面人的一舉一動。

寧桑趴在車窗上，拿起了手機。

但直到喊了“卡”，徐驍也沒有出任何紕漏。

而且別人感冒是帶鼻音，他頂多是聲音啞了點，配這幾場談心的戲，效果可能還不錯。

寧桑看到寧桑往這邊走來，氣得牙癢癢，狠狠拍了兩下車門。

這一拍按倒了車窗按鈕，窗戶降了下來，外面的徐驍直接在寧桑這邊的車門停下了。

“我……”寧桑想解釋，下一秒，徐驍伸手捏住了他的臉頰。

和岑唯覺得手感好，忍不住使勁地揉搓不同，徐驍這一下捏得很輕，比起疼痛和不適，寧桑能感受到的只有徐驍指腹的熱度。

在寧桑出聲罵人前，徐驍收回了手，繞了半圈從另一邊上車了。

小張也坐到了駕駛位，他心情複雜地回頭看了寧桑一眼。

“好久不見啊。”寧桑瞪著他說。

“也就兩個小時不到吧。”小張嘆了口氣。

“開車。”

徐驍打斷了他們繼續說話，同時升起了隔板。

“這東西隔音好嗎？”寧桑故意道。

“還可以吧。”徐驍拿起放在車裡的平板開始看，似乎也沒什麼要搭理寧桑的意思。

寧桑看著車窗外倒退的景色，開始說小張的壞話：“你怎麼把智商這麼低的人留在旁邊的？”

“小張人品還可以。”徐驍說，“碰見什麼事也都會和我說。”

“你控制狂啊？”寧桑轉頭看了徐驍一眼，這人裝模做樣看著電子書，寧桑沒戴眼鏡，看不清上面的內容。

密密麻麻的字，不知道內容是什麼。

“助理這項工作，事無鉅細地報告，總好過什麼都瞞著。”徐驍沒有因為寧桑的語氣生氣。

“人和人之間是該有隱私的。”寧桑嗆了徐驍一句。

“我不關心他的私事，”徐驍說，“只要工作上的事告訴我就好。”

寧桑舔舔嘴唇，他想到自己完全沒窺見過蛛絲馬跡的，那個徐驍的小情人：“你不關心他的，那關心誰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