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2頁
“我很著急,”男人直接道,“我現在可以去找你嗎?”
“不要,不可以,不行。”寧桑將自己摔到了床上,再扯過被子,把自己捲起來,“討厭你。”
他一哭起來就很難停下,現在說話滿滿的鼻音,聽上去跟在撒嬌一樣。
“你不想見面的話,我不會逼你。”男人說,“但生日禮物可以送給你嗎?”
“拿了你的禮物,你等下告我敲詐怎麼辦?”寧桑說話已經不太講邏輯了。
好像只要讓男人不爽,就是他的勝利。
目前來看,寧桑還遠遠做不到這件事。
他很多時候會看不爽徐驍,是因為對徐驍太在意。
那0920肯定是不在乎他,所以才無所謂寧桑的態度。
寧桑在腦內完成了邏輯替換,他拍了拍床板:“你不喜歡我。”
“……你希望我喜歡你嗎?”
“誰稀罕你的喜歡啊!”
寧桑眼眶發熱,他摸了下臉頰,發現他竟然還在流眼淚。
他看著溼潤的手心,不樂意道:“我為什麼總是哭啊……”
男人在那邊很輕地喊了他一聲:“小哭包。”
“不許給我取外號!”寧桑踢了踢被子,但因為剛才將自己纏得太緊,怎麼踢都踢不開,鬧出了一額頭的汗,他更委屈了,“連被子也欺負我!”
“是被子不好。”男人說,“慢慢來。”
“被子不好,你也不好。”寧桑看眼前的事物已經有點模煳了。
“是,我很討厭。”
“不僅討厭,還變態。”寧桑開始控訴0920。
“我都做什麼了?”男人那邊傳來了汽車啟動的聲音,寧桑聽不太真切。
“你讓我穿奇怪的衣服,還、還買那些亂七八糟的玩具!”寧桑一件一件數著0920的過錯,“還讓我學小狗叫,我又不是你養的狗!”
“沒有把你當小狗。”
“明明就有。”
“沒有。”
“有!”
“聽起來你還挺想當小狗的。”
“我不想!!”
寧桑開始說胡話了,他把0920迄今為止做過的過分事,一件一件都拿出來抱怨。
抱怨到後面,他想起玩具放在裡面的感受,唿吸變得有些重。
這點身體的變化,讓寧桑更加生氣。
和0920認識前,他才不會這樣,都是0920的錯。
寧桑說得有點累了,他把剛掀開的被子重新蓋回身上,整個人縮排了被子裡。
“徐驍為什麼要退圈啊?他很討厭演戲嗎?”寧桑開始把真正讓他煩悶的事往外倒,“還是說他上次從威亞摔下來,其實摔出毛病了?”
“可能只是想去做其他事。”耳邊的聲音回答他。
“回家繼承家產嗎?他爸不是還沒死嗎?”
男人似乎很短促地笑了一聲:“不回,他和家裡關係不好。”
“真的嗎?他又沒有其他兄弟姐妹爭家產,放著那麼多錢,難道不要嗎?”
“不要。”
“你又不是他,你怎麼知道?”
寧桑鼓著臉頰,他有些口渴,又爬起來想拿啤酒。
耳邊安靜了一會:“你住在哪?”
寧桑覺得這個問題有些耳熟,他曾經這樣上過某個人的當,讓壞人登堂入室,進了他的房間。
不能說。
“不告訴你。”
“真的不能告訴我嗎?”
“不能,我要一個人待著。”寧桑喝了口酒,酒沒有剛從冰箱裡拿出來時那麼冰了,寧桑皺眉放下,想去開罐新的。
“那你開影片好不好?”男人哄道。
寧桑只聽清了“影片”兩個字:“你又想讓我做什麼奇怪的事嗎!”
“不做,你乖乖的就好。”
“就不乖。”
“不乖也可以,讓我看著你。”0920說。
寧桑皺著眉,思考這個要求是否過分。
思考了半天,在他想出來之前,男人的視訊通話已經打了過來。
寧桑按了接通:“小狗呢?”
“小狗不在家,改天再給你看它,帶它出來跟你玩,好不好?”
“它會喜歡我嗎?我沒怎麼和小動物玩過。”
“你很討人喜歡,也會討小動物喜歡的。”男人的語氣很認真,“去洗把臉。”
“洗臉幹嘛?”
“臉上都是淚痕。”
寧桑睜開眼睛:“很醜嗎?”
“不會,只是有點可憐。”
“你才可憐。”
寧桑嘟囔著,沒有再去找啤酒,他聽著男人的話,往衛生間走去。
鏡子裡的自己怎麼樣,寧桑沒法看清,他摸索著擰開了水龍頭,直接用手捧了水,往臉上潑。
“水進眼睛裡了。”寧桑跟手機那邊的人抱怨。
“你右手邊有一次性毛巾。”男人說。
寧桑摸到了毛巾,胡亂往臉上一抹。
“不舒服。”洗臉並沒有讓他變得清爽,寧桑恍惚想起他還沒洗澡,“我要洗澡。”
“喝了酒不要洗澡。”0920說。
寧桑彷彿沒聽到他的話,自言自語道:“手機淋到水,會變壞的。”
他往淋浴的地方走,找了個高處,將手機放了起來。
然後開始脫衣服。
-
酒店樓下的徐驍坐在車裡,他看著螢幕裡的人脫下了T恤,再去脫褲子。
不一會連內褲都脫下來了。
手機被放在了角落的架子上,角度剛好能看清寧桑的全身。
徐驍知道自己該出聲提醒寧桑,但他沒有出聲。
寧桑現在的狀態不是很好,情緒也完全在徐驍的意料之外。
徐驍想他可能還是莽撞了。
可再慢慢溫水燉青蛙,對寧桑好像更殘忍。
徐驍不想再瞞著他。
螢幕裡的人擰開了水龍頭,好像調到了冷水,被水流嚇了一跳,罵罵咧咧的。
“往右邊擰。”徐驍說。
小孩很乖,照著他說的做,洗上了熱水澡。
徐驍看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是被水淋著,有點擔心:“架子上有沐浴露。”
寧桑這回也照著做了,他把小包裝的沐浴露拆開,擠到手心裡聞了聞:“我不喜歡這個味道。”
語氣一本正經,像個小朋友。
徐驍忽然有點想笑:“你喜歡什麼味道的?”
“水果味的,我今晚吃了個蘋果,好酸,不喜歡。”寧桑嘟著嘴說,“蘋果也對我不好。”
“嗯,蘋果特別討厭。”
“這個味道聞起來和徐驍好像。”寧桑把沐浴露往自己身上抹,“都是木頭的味道。”
“你討厭這個味道,還是討厭他的人?”
“都討厭。”寧桑繼續抱怨,“死變態也是這個味道。”
“以後換個果味的香水。”
“誰噴水果味的香水?徐驍嗎?”寧桑抹沐浴露倒是很細緻,每一處都抹到了,“好奇怪哦。”
“那你覺得什麼味道適合他?”
寧桑聽到問題,停下動作認真思考了一會:“他一定要噴香水嗎?”
“你不喜歡就不噴了。”
“我和他又不熟,他哪裡會聽我的。”
“會。”
寧桑似乎發現了有哪裡不對勁,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看了會,最後還是放棄了思考,開了水流,沖掉身上的泡沫。
要徐驍說他對寧桑的身體毫無想法,那是自欺欺人。
寧桑的皮膚很細膩,身上幾乎沒什麼多餘的肉,除了後臀。
現在他用後背對著鏡頭,手一下一下往身上抹。
徐驍將車窗開了點縫隙,B國的氣溫不高,夜裡外面很涼爽,徐驍借這點涼意,讓自己冷靜下來。
沒有人提醒,喝醉的寧桑可能一時半會想不起來可以結束了。
水汽快把他的皮膚蒸到紅透,他還在淋水。
“可以關了。”徐驍說,“擦下身體,到外面換睡衣。有帶睡衣嗎?”
“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當然知道出門要帶睡衣。”如果不是寧桑反應明顯遲鈍,說的話也不對勁,就他這個流暢的口條,一般人很難看出他喝醉了。
也不知道他是對誰都這麼懟,還是隻針對自己。
被寧桑針對,好像也不是件會煩躁的事,徐驍笑了笑。
他看著寧桑聽指揮地拿出睡衣,再把睡衣穿好,然後拿出了一個小盒子。
盒子看著有點眼熟。
徐驍送去給寧桑的每一件東西,他都有讓賣家發照片給自己看。
他確定寧桑拿著的是個小玩具。
怎麼出門還帶這種東西?
徐驍想到上次寧桑出去玩,也是在包裡帶了玩具。
這種時候,他確實不太知道寧桑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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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的寧桑坐在床上,把手裡的盒子拆開了。
他不記得自己把這種東西放進了包裡,為什麼會有這個在?是不是死變態偷偷進了他房間,塞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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