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沒有陸析珩的生活。

但留在他身邊……似乎也不是個好選擇。

這也不好，那也不好。

頭頂彷彿有一片巨大的烏雲籠罩，臉頰有被什麼東西擱著。

很小，有些&硬&挺，突兀得讓人心煩意亂。

黎池磨了磨牙，一口咬上去。

下一秒，陸析珩身子勐地一顫。

車內空間有些狹窄，坐在一旁的周振決當即發現他的不對勁。

想到隔一段時間就上漲的工資，周振決關切詢問出聲。

“少將，您沒事吧？”

陸析珩表情有些奇怪，側了側身子，擋住懷裡的黎池。

掌心輕輕按在他的後腦，不僅沒有制止他的動作，反而蹙著眉，掌心發力，將黎池向懷裡按了按。

過了幾秒才開口：“……沒事。”

黎池咬了好半天，心裡還是難受。

微微鬆口，下一秒再次咬上去，齒間輕輕碾壓。

陸析珩倒吸一口氣。

“是嗎？”

周振決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陸析珩剛才明明很明顯地抖了一下，身體緊繃，不像是放鬆的狀態，聲音也和平時不一樣。

像是刻意抑制著什麼。

“少將您真的沒事嗎？你聲音有些奇怪，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謝謝，我沒事。”

陸析珩深吸一口氣，打斷周振決。

“週上校，你脖子怎麼紅了？”

周振決飛快捂住後頸，像只被踩到尾巴的貓，嵴背繃成一條線。

“很紅嗎？哈哈應該是不小心被蟲子咬了，對，最近蟲子突然變多了……”

周振決眼神飄忽不定，始終沒有落在實處，想到什麼，臉頰瞬間爆紅，久久不能恢復。

“說好不能留下痕跡，怎麼還是……”

周振決氣得臉紅脖子粗，完全忘記詢問陸析珩的事。

陸析珩滿意收回視線，垂下眼，落向依賴在自己懷裡的黎池，指腹插進發絲輕輕摩挲。

連咬人的樣子，都這麼令人喜歡。

真乖。

周振決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多嘴問陸析珩這些話。

不問的話就不會被反問，不被反問就不會想起好不容易才忘記的記憶……

這些天，何溯愈發得寸進尺。

雖說自己還沒答應他，畢竟這種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接受的，總得給人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但他也太，太……

周振決捂住臉，不忍直視。

恨不得現在就將罪魁禍首抓出來，違背自己一向從容的表象，解開皮帶狠狠抽他一頓。

不過按照最近的接觸來看，如果真的用皮帶抽何溯，他一定會爽的……吧？

周振決深深吸氣，目光沒有焦點地看向車頂。

一如無數個深夜，在咯吱咯吱的木頭響聲中支離破碎時的茫然。

他真的……喜歡嗎？

明明一直以來的人生規劃沒有這一環，偏移航行路線的飛艇會抵達正確終點，還是經歷無法預測的風暴，機毀人亡……

但好像真的很爽。

怎麼辦，真的好爽。

是一種從未體會過的，和從前買過的東西不同，另一種身體與精神雙重層面上的爽。

死去的身體突然活過來的爽……

周振決自暴自棄地想。

算了，就這樣吧。

經歷過這種刺激，甚至身體已經習慣，他已經沒法迴歸正常生活了。

畢竟……好像是有點上癮。

第195章 敏感

888現在心情十分複雜。

陸析珩對黎池的影響力遠遠超出它的想象。

不論是人類還是變異種，都有追求美的權利。

在888看來，黎池是因為陸析珩的外在才會那麼關心他。

以至於自己的小宿主總是在某些自己不怎麼在意的方面偏袒陸析珩。

這些都無傷大雅，888知道黎池最在意的肯定是自己，它一點也不羨慕，真的。

空氣中突然多了些莫名的酸味，縈繞在鼻尖，若隱若現。

黎池抬起頭，揉了揉發酸的下巴。

趴在陸析珩胸口咬得太久，他臉有些僵。

頭頂傳來一道壓低的嗓音，陸析珩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不咬了？”

黎池抿著唇，沒說話。

陸析珩卻伸手過來，輕輕點了點他的唇。

“這裡。”

指尖很涼，像寒冬凍成冰的湖面。

陸析珩唇角勾起，眼底浮現淡淡笑意，“像小動物。”

黎池下意識警惕起來，眼珠子滴熘熘轉了圈，悄悄觀察陸析珩。

動物形態變異種很多，“小動物”三個字極有可能是指代某種變異種。

陸析珩應該不知道自己的真實形態，但他見過耳朵。

只有動物才在頭頂長毛茸茸的耳朵，黎池有理由懷疑，陸析珩是在暗示他知道自己的秘密。

軍區抓捕變異種的方法很多，除了一些製作武器，大部分動物變異種都被人類煎炒蒸炸煮，變著花樣做成食物吃進嘴裡了。

所以陸析珩極有可能是要以此秘密來威脅自己——

不聽話就抓起來爆炒！

黎池揣著手，做出防備的動作，表情卻是一副無辜單純的模樣。

歪著腦袋看他：“什麼小動物？”

如果陸析珩說出威脅的話，他就立刻開啟車門跳車，逃到人類追不到的地方再也不回來……

算了，還是偶爾回來一下吧。

不過就算回來，他絕對不會見陸析珩一眼，就…就見見李決吧，李決肯定想他。

心底閃過無數思緒，下一秒，陸析珩微微俯下身，輕輕捏了捏黎池的臉頰。

拇指與中指分別壓在他的臉頰兩側，力度不輕不重捏了捏。

皮膚柔軟，陷下兩道小小的窩，很快又恢復原狀。

陸析珩像是玩上癮了，連續捏了好幾下，樂此不疲。

慢悠悠道：“像……貓科動物。”

像貓科動物的嘴巴，微微撅起，圓潤的ω。

自以為隱蔽地偷看，嘴努子微微鼓起，看上去很好親。

陸析珩心情明顯愉悅，說了半天都沒說到正點上，到最後直接不說話，只是一個勁捏黎池的臉。

黎池嘴巴鼓得更明顯了。

唉，陸析珩要是直接威脅自己就好了，這樣他就有勇氣直接離開。

不威脅也不說別的，就只知道欺負自己，搞得人心裡怪猶豫的。

想走，又捨不得。

888冒出頭來：“走吧宿主，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絕對比軍區更有意思。”

“走吧，我帶你攻打一片江山。”

黎池內心沒什麼太大波瀾。

活了幾百年，他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嗎？

確實精彩，可以隨地大小吃小零食。

但軍區也有免費食堂吃，還能隨機獲取士兵們送的能量棒。

有時候宿舍也會突然出現幾包小零食，不知道誰這麼粗心把零食丟自己桌上了，黎池每次吃得鬼鬼祟祟，味道竟然格外美味。

至於江山……

想到自己藏在汙染區山洞裡的一大堆閃亮寶石，黎池面上毫無波瀾。

唉，沒有陸析珩，他要再大的江山又有什麼用呢？

一個人的江山太孤獨，他想要的不是這種。

黎池知道，人類與變異種註定是兩種不同的物種。

變異種殺人，人類厭惡憎恨變異種，雙方經常落得個不死不休的局面。

陸析珩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也是人類，按理來說，他應該害怕自己。

沒有人類會背叛自己的陣營。

血脈與本能早已劃清界限，只要是人類，就註定站在變異種對立面。

黎池不明白，陸析珩為什麼沒有聲張，也沒有像對待其他變異種那樣……殺掉自己？

窗外大片空曠的景色飛速後退，身邊心臟震動越來越大，彷彿要穿透皮膚，撞進黎池身體。

要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嗎？

黎池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自己不可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他想，陸析珩或許也是。

一定有什麼地方改變了。

或許在更久前，得知陸析珩不是自己任務物件的那個時候，黎池就已經改變了。

有什麼東西潛移默化，他們之間……再也無法回到從前。

抵達目的地，士兵紛紛們跳下車，黎池也跟著下來。

敏感的地方突然出現一陣刺痛，陸析珩動作一頓，稍慢了些。

胸前布料輕輕磨蹭過皮膚，只是輕微的痛感，卻因為位置的獨特性，讓人難以忽視。

陸析珩抿了抿唇，眸間並無不喜。

先前黎池咬的太重，應該是破了皮。

不過他做得很棒。

陸析珩勾起唇，輕輕笑了笑。

只要將情緒都發洩出來，即使再重些也無關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