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池全然無視，大搖大擺走到植物跟前，蓄力。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巨大的黑白色影子拔地而起，張開深淵巨口將整株變異植物吞了進去，連帶著尖刺一併吞入腹中，不留一點殘餘。

緊接著第二株，第三株……

不多時，眼前的一大片變異植物叢就變成一片平整的土地，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嗝。”

黎池打了個飽嗝。

尾巴在身後捲成一團又鬆開，晃來晃去地從地上捲起一片綠色的葉子放在黎池頭上，很快又掛在他的脖子上鬆鬆垮垮繞了個圈，假裝自己是個圍巾。

難得這麼活躍一次，黎池縱容了尾巴的一切行為，頂著腦袋上的大葉片往回走。

片刻後，幾個流民模樣的男人走了過來。

“走，帶你們去我的寶地！”

領頭人手裡拿著兩把亮閃閃的刀，一臉驕傲道，“我家是賣刀的，每次有刀鏽了就會到這裡磨刀，這邊的變異植物比磨刀石好用，又大又硬，還沒有攻擊性，特別適合磨……”

一陣冷風吹過，捲起一片綠葉從眾人眼前飛走，露出光禿禿的空地。

“……刀。”

領頭人僵住了。

眾人一臉茫然。

“老刀，你不是說這裡有變異植物嗎，不會是騙我們的吧？”

“就是，還五米高的變異植物，要是有的話早就看到了。”

“不是，我明明記得就在這裡啊。”老刀摸了把腦袋，百思不得其解。

今天他把攢了整整一個月的鏽刀都帶來了，還招唿了好幾個老客戶一起來磨刀，昨天撿垃圾的時候還來看過呢，怎麼才半天不見，那麼多植物就水靈靈沒了？！

“不對，你們看地上，”站得靠前一人突然指著地面道，“地裡有變異植物的根！”

眾人湊近一看，果不其然，地上一個個圓圈可不就是植物根莖嘛！

只是不知道怎麼回事，這些植物都被整整齊齊斬斷，和地面平齊，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

然而最詭異的不是這個，而是那些斷掉的植物都徹底消失了，連一根刺都沒留下。

“這些植物又硬又不能吃，按理來說不會有人主動砍它們，怎麼都沒了？”

“變異植物應該不會自己長腿跑了吧？”

“絕對不可能，”老刀信誓旦旦，“我家可是百年磨刀老世家，代代人都在這磨，就沒見它們會跑！”

“你們說，會不會是附近有變異種出現，把植物都吃掉了？”突然有人開了個玩笑。

此話一出，眾人齊刷刷打了個寒顫，一陣後背發涼。

這得多厲害的變異種，才能把這麼多鋼鐵植物都吃掉啊……

“你們說，它還在附近嗎？”

“單憑‘它’應該幹不掉這麼多植物，應該是‘它們’吧。”

“我，我們還是趕緊離開，最好這幾天都別出來了。”老刀嚥了口唾沫，連刀都顧不上磨，幽幽道。

“天涼了，恐怕貧民窟要不太平了……”

回去的路上，老刀幾人急匆匆地趕路，一眼就瞥見路邊慢悠悠的少年。

跟吃飽了撐的似的走得慢悠悠的，一看就是個心大的。

老刀好心提醒道：“小夥子，這附近有特別危險的變異種群，走走走，快早點回去！”

黎池早就在有人靠近時將尾巴收了回去，聞言點了點頭。

“好的，謝謝你。”

不過……附近有變異種群嗎？

黎池舔了舔嘴角，目光中帶著一點期待。

如果自己能遇到就好了，正好肚子裡還有些空間，多吃點也不錯。

第34章 危險降臨

啟程是在第二天夜晚，周振決一早就去小房子裡捕捉黎池。

後者已經準備好了，揹著個方方正正的揹包，兩隻手抓在包帶上站得筆直。

軍區回程有專門的裝甲車，夜間出行避開白天輻射，能省很多能源，此外車身還用了某種驅散變異生物的特殊塗層，最大程度避免變異生物突襲。

此刻，車隊外熱熱鬧鬧排了不少人，士兵核對透過後便可上車。

“你跟著我就好，我們坐一輛車。”將黎池和其他人放在一起不放心，思來想去，周振決還是決定讓他時刻和自己待在一起，防止出現意外。

畢竟是陸少將的人，多注意點準沒錯。

車隊都是統一的裝甲車，前後幾輛由軍區開路和斷後，中部是透過測試的流民們，黎池跟著周振決上了倒數第二輛。

車廂內面積不大，面對面的座位上坐滿了全副武裝計程車兵，看到有流民模樣的人走上來紛紛對視一眼，露出狐疑的神色。

流民們統一集中在前面幾輛車，怎麼會來這裡？

周振決跟在黎池身後上了車，指著一個空位道，“你坐這裡，繫好安全帶。”

還是週上校親自帶來的，眾人更疑惑了。

黎池對外界探查的目光沒有任何反應，安靜地走到座位前，坐下，拿著安全帶思考了幾秒。

對基地內長大的人來說，系安全帶和吃飯一樣簡單，但貧民窟大部分人一生都沒坐過車，更何況軍區專用車的安全帶比普通的複雜些。

好在黎池學習能力很強，左右看了幾眼，拿著安全帶在手裡擺弄片刻，“咔嗒”一聲就係好了。

窗外熟悉的金屬房屋一幕幕倒退，載著數百名士兵和流民的裝甲車緩緩啟動，穿越巨大的掩體保護罩，駛向貧民窟之外的世界。

狹小的車窗外，許許多多的流民們站在道路兩旁，臉上表情或羨慕或漠然，仰頭注視高大的裝甲車駛過眼前，帶起一陣金屬味的風。

直到車隊不斷駛離，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道路盡頭。

那些羨慕的情緒也跟著車隊遠去，留下來的只有日復一日的麻木。

“撿垃圾吧。”不知道誰說了聲。

於是眾人如同蟻群般四散開來，渺小的身影消失在垃圾場的各個角落。

-

車隊漸行漸遠。

這是黎池第一次以人類的身份感受夜晚的荒野。

透過車窗，外面的天空是一片化不開的墨色，絲絲縷縷帶狀星河點綴在深沉的夜色中，從遙不可及的穹頂深處蜿蜒傾瀉而下。

車身震動搖晃，時不時傳來幾道士兵的交談聲，大多都是和黎池相關的討論。

“吃什麼長大的，這麼白？”

“胳膊好細，感覺一把就能捏斷……有點好奇他能不能從軍區訓練裡活著出來。”

“聽說負責訓練他們的是冷麵閻王，最討厭柔弱不能自理計程車兵。”

“完了，這麼漂亮的臉我都不忍心下手，冷麵閻王肯定不會手軟……”

士兵們即使壓低了聲音也足夠整個車廂都聽到，說一句便偷偷瞄黎池一眼。

周振決不輕不重咳了聲，“荒野隨時可能出現變異種，注意警戒。”

當著別人的面蛐蛐人，也不怕尷尬，再者，他們恐怕不知道黎池是陸析珩欽點的人，不用和他們擠臭烘烘的宿舍，也不可能被冷麵閻王教訓。

士兵們很快就將注意力從黎池身上轉到外界，車內恢復安靜。

從士兵開始說話到結束，黎池全程沒有反應，靜靜看著窗外發呆，彷彿一切都和他無關似的。

直到天邊亮起白光，金色的光線跳躍著一點點灑向大地，照亮了一片荒蕪的土地。

和黎池記憶中的一樣，目光所及之處只有枯黃的雜草和猙獰的土地，空氣中呈現淡淡的土黃色，狂風裹挾著沙石捲過，打在車身發出密密麻麻的響動。

四周溫度漸漸升高，等到天光大亮之時，車窗外自動升起一張半透的黑色薄板，遮擋住窗外照進來的光線。

“不要靠窗戶太近，小心輻射。”坐在旁邊計程車兵好心提醒。

黎池收回視線，清透的淡藍色眸子盯著他，輕輕眨了眨眼，睫毛顫動。

其實變異種不怕輻射，甚至可以在輻射中吸取能量，黎池能模煳地想起些從前的記憶，躺在太陽光下很舒服，身體暖暖的。

不過現在自己是人類身份，就要遵守人類的生存法則，不能被他們發現自己的異樣。

黎池認真道：“謝謝。”

士兵唰的一下紅了臉，磕磕巴巴道，“沒，沒關係……”

媽呀，剛才太黑沒看清，現在再看看，這人也太好看了吧，不是都說貧民窟條件艱難嗎，怎麼有這麼水靈的人？

不止他，不少士兵又將注意力轉移到黎池身上，一個個光明正大的偷瞄。

很快就有人主動搭訕。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張四，以後就是一個軍區的了，有什麼問題都可以來找我。”

“沒錯，我們第四軍區各種待遇還是很不錯的……對了我叫李三，你叫什麼，加一個通訊號吧？”

“通訊號？”黎池第一次接觸這個模式的詞。

“哦對，差點忘了貧民窟沒通訊裝置，就算有也沒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