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狀態有點像死掉的沃瓦道斯，甚至比沃瓦道斯還要更慘一些，幾乎就沒有剩下多少可用的資訊。

留在紙片人小村鎮上的佐-卡拉爾就只是一丁點兒執念，甚至可能都不是祂的本我，而是混沌秩序吸收了祂的執念而演化出來的產物。

祂混亂到什麼程度呢。

把自己所剩無幾的力量用於展示星之彩的絢爛光暈。

做特效。

沒有任何意義。

祂已經放棄了求生的慾望，或者說已經遺忘了求生這件事。

邁洛能從祂的隻言片語中摳出關於炎之主和伊妮德的相關資訊，已經算是走了狗屎運了。

…

回頭看看，貌似也只有死在夢境諸神手中的那些神，是死的最徹底的，邁洛都趕不上祂們的狠辣。

看看沃瓦道斯們，再看看佐-卡拉爾。

嚴格來說祂們都算是被自己人幹掉的。

…

至於紙片人村鎮上剩下的這個佐-卡拉爾，滅不滅殺好像也已經沒有太大的意義了。

祂的能量已經被自己的弟兄長輩們擄走，意志也近乎被抹滅，再過一段時間，就會徹底消失、湮滅。

…

夜空下，星之彩的光暈最大程度揮發著佐-卡拉爾所擁有的誕生與死亡的秩序。

祂所掌握的秩序比外神莎布·尼古拉斯弱很多，連祂自己都承認自己的秩序只是停留於淺層。

但即使如此，村鎮裡受到干擾的紙片人還是不由自主地與心儀的對線鼓起了掌。

高空中原本悠揚的歌聲與漂浮的音符，在夜裡被各種扭曲的愛心符號所取代，各種亂七八糟不堪入耳的聲響此起彼伏。

“祂徹底沒救了。”

邁洛瞥了一眼痴痴地坐在草坪上揮霍力量製造絢爛星之彩的佐-卡拉爾。

一低頭，發現嬌小伊妮德的腦殼已經扒拉到衣兜口外，一臉嚮往地望著遠處那對堂姐妹家的屋子。

“你也快沒救了。”

邁洛搖了搖頭，隨即打了個響指。

自己指尖竄出來一絲火苗。

那是罪業之火模仿餘燼規則演化而成的火焰形式，地面上很快形成了一團篝火。

有意思的是，在這一角的深淵世界裡，不僅邁洛和伊妮德都變成了紙片人，就連他所釋放的篝火也成了簡筆畫的形式。

幾根線條勾勒出來的火苗在空氣中抖動著，升起的淡淡煙霧和釋放的光暈也都被描繪了出來。

邁洛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遠處那夜空中的星之彩，但也沒有再多說什麼，直接在篝火前坐下來。

換做是以往，他想要離開這一角世界，有且僅有的一種方法就是徹底摧毀這裡，以滅世者的姿態離開。

但現在不需要了。

也許在現實世界的某一個時空裡，那裡會有人希望自己的世界變成紙片也說不定，在不會導致某種不可收拾的後果的情況下，權當給那群人留個念想吧。

…

篝火是不會熄滅的，除非這一角深淵世界湮滅，它是這一片混沌秩序對應的暗面，或者稱之為明面也可以。

而深淵，它所演化出來的世界從來都不全是兇險詭譎的。

沒錯，邁洛遇到過信仰成蟲的世界，那裡所有被遺棄的信徒眼窩裡都長出了節肢生物。

但大多數情況下，深淵會以一種更加柔和的方式，把你的靈魂捆綁住，讓你在不經意間沉淪其中。比如製造出一個完美的溫柔鄉。

比如，彌補你內心深處的某個遺憾。

類似的情況邁洛見過太多了。

從不顯露出淺顯的威脅性，這一點才是深淵真正的可怕之處。

…

離開紙片人的深淵世界，邁洛重新回到立體的三維環境。

他出現的位置既不是遠東禁區的溝壑，也不是溝壑底部的漆黑深淵中，而是出現在一座靈廟深處。

靈廟剛剛建立，只打了個地基，位於歐斯-納爾蓋的國都塞勒菲斯中心，周遭有許多永恆住民正在搬運建材。

而靈廟地基中心的祭壇中，一團弱小的篝火正在抖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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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邁洛離開深淵之後第一眼見到的畫面。

庫蘭斯王倒是信守承諾，他答應了給邁洛建造靈廟，轉頭就直接動工了。

而靈廟祭壇中的那團火焰，正是如今東部所有黯影信徒的信仰匯聚而成的，其內部蘊含的，正是餘燼的火焰規則。

…

雙方對視了一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些什麼。

邁洛的這趟探監之旅就算暫告一段落。

雖然沒找到活著的夢境神，但好歹也收集到了一些有價值的資訊。

他的視野正在逐漸變得清晰。

深淵中的畫面是思考之眼看不到的，往後可能還需要更多的“探監”活動。

…

打道回府吧。

邁洛沒有再去打擾康。

康已經決定的事情，自己再多說什麼都無法改變的。

某種程度上來說，康已經不再是過去清醒世界裡的那個康了，他和邁洛一樣，死過了一回。

…

不過這一次，邁洛並不需要再借助瑞克那獻祭活物的反召喚傳送方式。

餘燼在幻夢境中同樣適用，區別只在於這東西在深淵中不會熄滅，而在幻夢境，則更多的依附於罪業之火存在，是真實的火焰形式，需要燃料。

而燃料，便是那萬千信徒所供奉上來的恐懼，與信仰。

每當有一座祭壇立起，那祭壇上方就會燃起火焰。

就如眼下瑞克與他的好徒兒阿達米爾在南境所做的事情。

他們在南境散播了毒麥，引發了聖維斯特舞蹈症與聖安東尼之火的一系列的災難事件，又透過從根源處解決麥穗中的毒麥顆粒的方式，篩選、淨化了所有農作物，搗鼓出了一個全新的教派。

取名為“治癒教會”。

信仰由此成型，對生命的渴望驅使著遺落南境的所有底層民眾開始朝著治癒教會靠攏。

為那位新的神祇奉上信仰之力。

於是火焰開始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