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斯·霍塔斯。邁洛還真沒有了解過這位夢境神。

掉進深淵的夢境諸神沒有一百也有五十，像諾登斯、黃金樹、勾指這樣坐擁千里信仰牧場的終究是少數，有很多神殿的勢力範圍其實很窄，甚至只擁有一座下位城邦供奉的也不在少數。

比如群星戰爭之前，烏撒就有一位夢境神，名為“巴斯特”，祂的本體也是一隻貓。

卡達斯神系中就有很多這樣的神祇，實力也許並不弱，但是勢力以及影響力有限，信徒群體也很小。

納斯·霍塔斯就是如此。

相比之下，祂的同胞兄弟霍爾薩斯好歹也還擁有著整座永恆國度，雖說在卡達斯神系中祂也是個背鍋俠的角色，但所掌握的信仰牧場還算是廣闊的。

但霍塔斯就比較寒酸了，祂的神殿位於幻夢境西北角，冷原以東，禁區以北，那裡最大的一座下位王國名為“殷之苑”，也就是如今壞孩子馬蒂所在的位置。

不過殷之苑還不是霍塔斯的地盤，祂還不夠資格掌握殷之苑，其神殿的位置位於殷之苑東北角，幾乎是位於地圖的最邊緣，那裡有一片草原。

嗯，大概就是那個位置。

該怎麼說呢。

就是，存在感幾乎為零的一尊夢境神祇。

祂的信徒可能都不是智慧生物，也許是草原上的獅子兔子之類的。

…

但就算是再弱小的神祇，在深淵世界裡也有機率發生異變，而且這種機率非常大。

至少祂跟外神恩格爾·科拉斯同處於一座深淵世界卻能一直存活著，這就已經說明問題了。外神和夢境諸神可是死對頭來著。

更何況，這會兒祂好像還把伊耿給控制了。

……

“我有一個提議。”

點子王伊姆納爾率先開口：

“讓我們暫且放下過往的恩怨，先專注地解決掉這尊墮落的神祇，如何？”

“你知道的，我並不擅長廝殺，我是說，我只是個學者。”克勞率先給出回應，並且順勢往後退了一步。

然後他的腦袋就被一根燒紅髮燙的槍桿給抵住了。

“你先上。”是麗貝卡。

克勞臉上浮現出一抹尷尬的苦笑，感受到那槍管中隨時有機率迸射出來的殺意，饒是他也不敢再有其他多餘的動作：

“尊敬的執法官長，我可是幫您抹除了競爭對手的，您難道忘記了嗎？”

到了這份上還能哪壺不開提哪壺地說這種話，說明克勞依舊還有倚仗。

他絕對不可能真的只是一個不擅長廝殺的學者。

…

克勞被槍口抵著，嘴裡還在喋喋不休：“而且你知道的，螺湮城的那一次，我是有功勞的哦。”

這話在邁洛聽來是那次克勞幫他進入深淵就會艾瑪的意思。

但落到麗貝卡耳中，則又是另一個意思了。

…

嘭——

或許這種耍嘴皮子對其他人能有用，但是麗貝卡是不吃這套的。

她直接開槍了。

氣浪以槍口為圓心，在教堂中激盪開來。

然後，詭異的事情就發生了。

原本光影斑駁的教堂環境開始發生扭曲，空間、光線、陰影連同規則也都開始出現了潰散和重新凝聚的跡象。

子彈貫穿了克勞的頭顱。

但是他沒有死。

連血液腦漿都沒有飆出。

…“所以……現在是怎麼回事？”

交錯混亂的光影中，克勞微微側過腦袋，他伸手從自己的眼窩裡摳出一枚正在燃燒著的子彈，隨即抬頭望向教堂中央的老主教。

原本不算太遠的這段距離，如今視線放出之後，卻給人一種雙方相隔著千萬裡山河的感覺。

而這段遙遠距離之間，密密麻麻的“堆積”著勾指神官化身而成的神職人員，那些傳教士、修女與會吏同時對克勞投射來目光。

一種頃刻之間就要被碾碎的壓力頓時施加到克勞的身上。

他的san值，竟然在一瞬間發生了動搖。

…

“嘶……”

他的身體勐地一顫。

而此時，極遠處那女神塑像之下的老主教也緩緩投射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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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是這簡簡單單的一道目光，就讓克勞瞳孔巨震。

他的san值在瘋漲。

甚至已經瀕臨到崩潰的邊緣了。

…“這不可能……”

他那溢血的嘴角發出怒吼。

克勞是壽命最長的學者，他的san值在無數次輪迴的清洗打磨之後，已經可以稱得上是整個人類種族中最堅挺的，類似這樣的情況，他並非沒有經歷過，但那也只存在於他還沒有悟透壽命極限的青蔥歲月時代。

…

但規則就是如此。

如果此刻把他所承受的這些，放到一個整體學識水準遠不及克勞的庫蘭斯王身上，反而可能反應就沒有這麼劇烈。

術業有專攻。

對深淵的理解越是透徹的人，就越是能夠免疫這混沌中的無序，從而維持住自己的心神。

…

教堂之內的所有光影都以扭曲，物質也在不斷崩塌和重建。

極小單位的粒子，此刻在克勞面前也有可能頃刻之間轉化為浩瀚無垠的天體，他甚至可以看到，自己的思緒化為實質，像是某種青煙在空氣中漂浮。

連情緒都實質化了。

他看到一些名為恐懼、驚愕、茫然的情緒在一臺機器中不斷壓縮。

那臺機器內部裝載著滾輪與刀片，把這些情緒壓榨、絞碎，最後碾成一團團如同肉泥般的東西。

就連san值條，都變得可視。

…

一切抽象化的東西在轉變為實質。

而實質的東西，卻開始抽象化。

比如克勞的身體，他的頭髮、血肉開始轉變為以文字描述的形式，那是建立在他自己的學識之上，對自己的身體所能做出的一系列完整、全面的總結，其中包括了他在漫長歲月中無數次借用各種各樣的奇藝手段獲得再生之後所帶來的“輕微變化”。

…

同樣的情況也在其餘幾人的身上發生著。

邁洛一開始以為這不過又是一種在認知層面對意識的扭曲和控制，即看到的事情≠現實發生的。

可當他發現自己所掌握的恐懼之力不再是黑色物質形式，而轉化為了傳統概念中那種只存在於人心中的抽象形式的時候，邁洛知道，這一切好像是真實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