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都不暴力。

也許是佐-卡拉爾遺留下來的悠揚歌聲起到的作用，也許是星之彩給予了這一片刻扭曲的靜謐，總之，麗貝卡很罕見的沒有對邁洛掏心掏肺，只是很安靜地躺在他懷裡。

像一隻小蝴蝶。

…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一件事情。

“這裡是深淵對吧？”

麗貝卡問。

…

“是啊。”邁洛點頭。

“所以在深淵裡，黛西是看不見我們的對吧？”麗貝卡繼續問。

“嗯，看不見的。”

思考之眼雖然是個bug級別的東西，但它力量的覆蓋面比較有限，大概只能在清醒世界和幻夢境這兩片區域。

往上，過了外層空間就不靈了。

往下，到了深淵也不行。

甚至都不需要進入深淵，只是單純與深淵有關係的人都很難看得清楚。

比如這一趟伊姆納爾的“自欺欺人”的陰謀，黛西就沒能提前預知。

…

“你想幹什麼？”

邁洛忽然好像意識到了些什麼。

然後他就在廣場噴泉臺階上被摁了下去。

他當然不會反抗，不過嘴上還是不忘調笑道：“忘了告訴你，星之彩本質上可以看做是一個生命體聚合物的。”

誰知道麗貝卡根本不在乎那個：

“我管你這的那的。”

滋啦。

直接就把邁洛的襯衣撕開了來。

“你輕點，我現在可是紙片人，別把我人給撕掉了。”

“可惡啊這麼唯美的事情又被你給辦成暴力事件了。”

…

砰！

麗貝卡擺出一個極其彪悍的半跪姿勢，壓在邁洛身上，壓下去的時候腳底下的磚石都給她踏碎出許多裂紋。

她單手抓著衣領子給邁洛上半身提離了地面。

四目相對，眼眸中有炙熱的火光在滾動。

“我想試試紙片人的感覺。”

…

……

幻夢境。

遺落南境。

楠薇城。

…

“事情是這樣的，我本來是打算監督到他把自己身上的東西挖出來，再檢查一下有沒有挖乾淨，實在沒有辦法挖乾淨的話，我就把他給燒了。”

此時嚴站在教會主教堂中，正在給艾瑪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

一旁的小炎補充道：

“對，用我的死眼可以把他燒乾淨，或者把他剁碎了再燒。”

…

艾瑪扶著扶著額頭，半眯著眼睛盯著眼前這兩個極度不靠譜的傢伙。

她很難想象邁洛到底是怎麼帶著他倆一路從西部大陸殺到南境深處找到楠薇城的。

不能說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吧，至少也是幫倒忙的小能手。

嚴的初衷是好的沒錯。

偶爾難得正經一次，也就只有在邁洛外出的時候才會出現這種“症狀”。

他覺得自己是楠薇城的夜魔，身上是肩負著一份責任的。

…

但有的時候就是腦子轉不過來。

如果不是黛西忽然心血來潮對著教會方向看了一眼，黃金樹的種子還有神僕可能今晚就真的被嚴小兩口給糟蹋了。

…大概是看到了艾瑪那無語的表情。

嚴眨了眨眼。

他是有些憷這女魔頭的，從對方還是病懨懨那會兒開始就憷的，與實力無關。

“把種子種回去吧。”

艾瑪掃了一眼躺在地上胸口血肉模煳的迪拉肖。

“那豈不是他回頭還得再挖一次，這也太折磨人了吧？”小炎眨巴著眼睛。

“誰說一定要挖出來了。”艾瑪搖頭，轉身離開了教堂，邊走邊說：

“只有來自深淵的陰謀需要我們操心，剩下的一切自有黛西提醒……也許黃金樹註定要在楠薇城生根發芽，在清醒世界的時候是這樣，在幻夢境也是這樣。”

…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艾瑪修長的身影離開走出教堂。

身後地面上是被月光拉拽得很長很長的影子。

大多數時候嚴都有著自己的想法，但是當瓦爾羅坎家的這幾個人在的時候，嚴會選擇把自己那些蛇皮想法全都放到一邊去，只需無腦地信任即可。

於是他把黃金樹種子又給種了回去。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瀕死的迪拉肖又順利地一次活了過來。

潰爛枯萎的肢體開始重新換髮生機，胸口上那倒掛黃金樹再次生長，明明只是一個圖騰，卻給人一種枝條根蔓在隨風搖曳般的感覺。

…

迪拉肖從胸口挖出黃金樹種子花了將近兩個小時，但種子重新紮根卻僅僅只需要幾分鐘時間，乾涸枯萎的身軀瞬間又變得充盈了起來，胸口上血肉模煳的傷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癒合。

“！！！”

迪拉肖勐地坐起身來。

看起來像是深夜中被噩夢驚醒過來的反應，眼眸瞪大，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氣，好半天才緩過勁來，接著低頭一看自己胸口，又茫然地看了看旁邊圍觀的夜魔炎魔。

“現在又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啊。”嚴表示這並不是他的本意：“我還是支援讓你安心地死去的，但是有人不認為這是一個好主意，我是說，我非常願意目送你安息的，你懂我意思。”

“我懂你意思。”迪拉肖扶著胸口若有所思，隨即點點頭：“是瓦爾羅坎家的意思還是黛西的意思？”

他現在的狀態還有些許魂不守舍。

只要死亡沒有終結他的自我意識，只要思維還在運轉，那麼幽邃與聖輝的抉擇就會一直困擾著他的靈魂，所謂的賜福，在迪拉肖這裡成為了一種擺脫不去的詛咒，且也無人能夠理解他所承受的這一切。

可能死也死不乾淨，活也活得遭罪就是黃金樹信仰體系一脈相承的傳統吧。

…

“我看你是真的睡煳塗了，現在小黛西就是瓦爾羅坎家的人。”嚴用食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陽穴。

“也對。”

不知道為什麼，迪拉肖覺得這個答案讓他感到了一種源自內心深處的喜悅。

或者說，慰藉。

黃金樹與思考之眼之間的關聯一直都是緊密相連的，只是無人知曉這份因果的源頭出現在時間線的哪一個段落。

不過黃金樹種子是渡鴉從其他時空送來的，也許他找到了那個特殊的時間段落。

……

“那麼接下來我應該做些什麼？我想我應該做些什麼的對吧？”迪拉肖坐在倒掛黃金樹下，扣起襯衫紐扣，又看了一眼手上腕錶，說道：“我得去幫黛西購置一些水果了，失陪。”

但就在這時，黃金律教會主教堂正上空傳來一道輕微的震顫。

少量的建築物碎屑和灰塵散落了下來。

嚴和迪拉肖同時抬頭望向上空。

不過他們的視野卻並沒有被教堂天花所阻攔，而是直接投射到了楠薇城之外。

有些不速之客又趁著黯影外出的時候來搗亂了。

看起來好像還是血月戰場上的“熟人”。

…

“我想可能得耽誤一下你買水果的時間了。”

嚴吊兒郎當的姿態瞬間收斂，身上黑霧擴散，雙翼展開。

“應該的。”

迪拉肖眼眸中有狂暴戰意在湧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