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維斯·卡內羅。

簡稱調查員C。

這個死在血月前夕的人突然回來了。

但他拿著的是深淵的介紹信。

“所以他肯定不是原來那個人，既不是入夢者也不是造夢者。”

瑞克側過身，目光移動到樓下那道身影身上。

後者也正抬著頭與他對視。

幾分鐘之後。

治癒教會的上層閣樓，頗具格調的議事廳內，瑞克與C相對而坐。

“這是個瘋狂的世界，不是嗎？被神祇憎惡的人在這裡可以成為信徒的引領者。”C率先開口。

但瑞克沒有搭這茬，只是好奇地打量著眼前人的這幅面孔。

他想看清楚那層人皮之下裝的是什麼。

瑞克堅信，這東西必然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偽裝生物，在世間的眾多典籍裡，令死者復生的方式非常多，三個階級的不同魔法中幾乎都存在著起死回生的手段，但無一例外都是需要付出慘痛代價的，且最終召回來的，極大機率已經不是原來那個人了。

可瑞克發現，眼前這位確實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不是什麼披著人皮的怪物，至少在自己的視角內，C是“一坨”原裝的、整體的血肉。

那就只剩下一種情況了，就是對方是生命序列遠高於自己的存在，這會兒已經從精神層面徹底蠱惑控制住了自己。

讓他“看”到了現實中不存在的虛假事物。

…

“說說你的來意吧。”瑞克儘量保持克制，他把對方帶來的那份“介紹信”放在桌面推了回去。

他與調查員C並沒有過太多交流互動，但他知道這個人的存在，在清醒世界楠薇城那會兒。

“我的來意嘛很簡單。”

C十指交叉，微笑著對瑞克說道：

“本意是想要回到我所熟悉的密斯卡託尼克流域，但來了之後我發現，那位造夢者的認知裡並不包括那片流域，不過就算她憑想象強行創造了出來，也只會與我記憶中的相去甚遠，所以我此行就只剩下第二件事情了。”

C頓了頓，而後鄭重地說道：

“我來替深淵中的那位傳遞一個訊息。”

瑞克：“你說。”

C抬頭正式瑞克，他的語氣非常平和，幾乎聽不到一絲針對於敵意：

“炎之主已經找到了他所需要的東西，但他想成為諸神的王，一切的變數將從這裡開始。”

瑞克：“你果然不是你。”

C的臉上浮起一抹好奇的表情，對瑞克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瑞克：“因為你以前不會說這種謎語，只有神棍會用這種語氣和措辭說話。”

“原來如此。”C若有所思，當那很快他又說道：“但我只是在複述真正的神棍的原話而已。”

“所以你複述的是誰的原話？”瑞克說到一半又改口道：“你代表的是誰？”

“深淵老者。”C道：“這是祂現在的新名號，或者也可以用祂的本名——諾登斯。”

“原來如此。”瑞克說著從抽屜裡取出紙筆，把C剛才那句話完完整整的抄錄下來並收好。

“你帶來的訊息我會完整無誤地傳遞到他們手中的，還有什麼事情嗎？”瑞克晃了晃手中的那張紙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進入現在的楠薇城看看。”C依舊語氣平和，但這回話語中多增添了一份懇切。

不過瑞克很直白地回絕了他的請求：“我只是個看門的，但鑰匙並不在我手上。”

“確實這個要求有一點點過分。”C低頭沉吟片刻，又說道：“那我沒什麼事了，可能借用你的這座高空瞻仰一下遠方那場戰鬥，然後我就會離去。”

“去哪裡？”瑞克問道。

“去清醒世界。”C想了想後回答道。

“那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瑞克搖頭：“你的密斯卡託尼克也毀於一旦了。”

“但這是個輪迴，湮滅之後總是有火種重新燃燒起來的，不是嗎？”C道。

瑞克問：“這也是那位深淵老者的意思嗎？”

“不，這是我自己的意思。”C很平靜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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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遠方天邊傳來刺耳的轟鳴。

瑞克轉頭望向楠薇城所在的那片海域，感受到那裡的恐怖壓迫感與肆虐的規則力量，瑞克道：

“卡內羅先生，恐怕真正的好戲已經過去了，從這個角度好像什麼都看不到。”

“還是可以看到一點點的。”C順著瑞克的目光望去：“神祇將進行一輪洗牌，無論是夢境諸神還是外神，乃至古神，與清醒世界的苦難輪迴是一樣的，只不過更大一些，時間跨度更大些罷了。”

“這些話，是代表深淵老者說的，還是……”

“這是我自己的意思。”C道。

“噢。”瑞克點點頭隨後又問道：“那麼你是怎麼離開深淵的呢？你應該是深淵中的產物對吧？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

“是的，我是。”C點點頭：“每個人在深淵裡頭都有著成千上萬是類似的個體，他們都極其相似，我就是其中之一。”

“那按照你這麼說，深淵中也有另外很多個我了，對吧？”瑞克眉頭一挑。

“當然，我說了，每個人都有。”C點頭道：“否則你覺得我為什麼能找到你呢？而且，我還知道你經常攝入的蛋白質都來自何處。”

“是深淵中的我告訴你的？”瑞克眼眸中劃過一絲驚愕，隨即繼續問道。

“不，是我逼迫他說的。”C道：“當然那個時候我還沉浸在詭秘事件調查員的身份中無法自拔，把你當成了某種黑暗住民，但是請放心，現在我的意志是獨立的，你食用什麼蛋白質對我而言已經沒有意義了。”

“怪不得你說諸神憎惡我。”瑞克忽然明白了些什麼。

一開始他以為C口中那個諸神憎惡的人是邁洛。

但現在他明白了過來，如果說深淵中有很多個一直在追求上等蛋白質的瑞克在到處亂竄的話，諸神們怎麼可能不憎惡他。

畢竟，上等蛋白質的全稱是上位者們的蛋白質。

…

“誒，那邊好像結束了。”

瑞克忽然發現遠方的戰鬥聲響已經平息。

再回頭來，發現剛才還坐在桌對面的調查員C已經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