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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 師父也不只是為了你,他們欺負我徒弟,就是打我的臉,這都能忍,活著作甚?”

項海葵不撒手:“陰前輩您快勸勸他啊……”

陰長黎雙唇剛動,戚隱先噼頭蓋臉的罵過去:“你不要和我扯什麼大道理,你該盼著我死了,不然等會兒看我怎麼收拾你!”

他稍用些力氣,將項海葵拽住自己的手掰開。

劍氣迸發,直接在他周身凝結出一個光球,衝擊的周圍木屑飛揚。

獨孤壑等這一天等太久了,興奮著剛將劍拔出,突地一怔:“怎麼回事,你只是魂體狀態?”

太失望,實在是太失望了,“那好,我只出五分力!”

沒辦法了,項海葵一抹眼淚,拔劍也要衝上去。

總不能看著師父一打二,她要去絆住帝君,繼續和他耗!

陰長黎拉住她的手腕:“帝君不會出手的,他現在只想跑,獨孤壑一出劍就六親不認,已經指望不上,他得速回上界守著聞天宮。”

果不其然,景然只閃不攻,只想趁機逃走。

他的暗衛根本不敢上前,當世最強的兩柄劍交手,觸之即死。

連景然都異常悽慘,像是身處荊棘叢中,本就破了洞還被鮮血染色的玄衣,被割的破破爛爛。

即使有獨孤壑幫忙阻攔,仍舊被戚隱重擊了三四次。

那是猶如十萬大山壓頂的力量,他精神力全盛時都未必扛得住,何況如今這幅半死不活的狀態。

終於抓住一個空隙,脫離戰圈,立刻化為一朵金蓮飛離彼岸城。

冥界得而復失,景然也沒有辦法,這一連串變故,折騰的他心力交瘁。

項海葵看著他逃走,面無表情。

她如今整個心思都在師父身上。

卻還是可以感覺到,景然離開之後,神識往她身上遞了遞。

但始終沒有傳音給她,不知他在看什麼。

“我師父如果出事,這輩子我什麼都不做了,和寒棲不死不休。”她喃喃自語,捧著心口蹲下去。

觀戰時,一直在旁不言不語的陰長黎,像是突然夢遊回神。

他瞧見她蹲著,便也面朝她單膝蹲地:“別怕,我看過了,沒事。”

項海葵抬頭一怔:“看過了?”

陰長黎微微頷首,用拇指抹去她眼窩裡的淚:“記不記得寒棲問我,扶我這些族人,我扶的累不累。累,當然累,簡直是操碎了心。”

項海葵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他笑:“我在他們的囚禁地,埋了不知多少寶物,甚至有留影石,記錄著他們的舉動。戚爺是我的重點監視物件,自然更多優待。”

項海葵的眼睛逐漸明亮起來:“您是說,您的保護措施攔住了雀遲?”

“你血脈不暢,不能久蹲,來,起來再說。”陰長黎扶著她站起身,才繼續說,“不,那些攔不住雀遲。但我猜到是雀遲時,心裡其實是鬆了口氣兒的。方才,我透過一道連結神唸的橋樑,回去萬骨窟看了一眼,果然不出我所料。”

“嗯?”站穩之後,項海葵掙開了他的手。

陰長黎眼眸微微黯了黯,將手負於背後:“你知道從前雀遲是被關在九苦之地的麼?”

“知道。”

“雀遲當著我的面吃了我三哥,而我在冥界任職數千年,卻從不去找雀遲麻煩,是有緣故的。”

他提起,項海葵也覺得奇怪。

仇人身在冥界,他竟然從不理會。

雀遲和那些剮他鱗片的族人可不一樣。

換成從前,項海葵肯定好奇的不停追問,如今變沉默了很多,陰長黎和她說話,也變的小心翼翼:“雀遲,是被舒羅耶……也就是前冥君抓起來了。”

當年山海族戰敗之後,舒羅耶將山海族的叛徒能殺的殺,一時之間殺不死的,便關入冥界九苦之地。

等濁氣煉化之後,再殺。

年輕的陰長黎自認有些能耐之後,潛入冥界,尋到九苦之地,正是為了殺雀遲。

那時的雀遲已經十分虛弱,陰長黎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將他殺死。

卻在洞口遇到舒羅耶,將他攔了下來。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舒羅耶。”回想起此生唯一摯友,陰長黎的神色愈發添了幾分傷感,語氣也頗是悵惘,“他的博學與睿智,實乃世所罕見。我算天命的本事,正是他教導我的。於我而言,他其實……更像是我的師父,是我人生路上的一盞明燈。”

“當時他告訴我,忍一時仇恨,饒雀遲一命,結一個善緣,問我肯不肯。”

陰長黎當然不肯。

仇人近在眼前,豈有不殺的道理。

可陰長黎打不過他,與他鬥智鬥勇了十數年,也沒能走進雀遲被囚禁的洞穴。

最後還被舒羅耶忽悠的去極樂宮做了宮主,成了他的下屬。

回想起來,陰長黎都有些啼笑皆非。

項海葵聽他這麼一說,發現這位前冥君根本不像景然說的那個樣子,不極端也不瘋狂,但眼下她無心關注此事,只迫不及待的問道:“那,這份善緣應在哪裡了?應在了師父身上了?”

陰長黎的手搭在她肩膀上:“寒棲一直認為,他是無懈可擊的,可其實呢,他不知道,他有一個致命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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