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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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棲回望她,並沒有開口說話。
“先前我曾說過,我對這個世界沒有歸屬感,不想摻合你們的戰爭。”
項海葵不善長和人講道理,努力在腦海中籌措著語言,“我不摻合的原因,除了歸屬感之外,我私心認為你們誰都有道理,不過是立場不同罷了,既然與我無關,不想輕易站隊。”
寒棲點點頭:“那現在呢?”
項海葵沉默了片刻:“現在,我還有的選麼?”
寒棲“嗯”一聲,點了點頭,又深深嘆了口氣,如今這個局面,無論是帝君,還是自己,都將她得罪慘了。
一個是孩兒,一個是師父,所觸及的,都是她最無法容忍的逆鱗:“私心來說,我並不想與姑娘走到這一步。”
“可是你們硬生生的將我逼到了這一步。”
項海葵忽地有些站立不穩,陰長黎連忙後退半步,以掌心推了一下她的後腰。
項海葵蹙了蹙眉,卻沒有排斥,心裡的一股氣卸掉之後,她確實是累極了。
向後靠去,將重心壓在他手掌心上。
陰長黎遲疑了下,又往前走了半步,與她錯開半個肩膀,半邊身子似樹,由她靠著。
“所以寒前輩,你我道不同,謝謝您這一段時間有心或者無心對我的栽培。”項海葵藉著陰長黎的力氣站穩,眼眸是從未有過的沉靜,朝他抱拳,“今後,戰場上見!”
第78章 合作伙伴
寒棲躬身拱手, 長施一禮, 表達自己的歉意:“我知道,我與帝君一般下作, 傷害到了姑娘, 實在對不起。”
項海葵不接受他的道歉。
寒棲又道:“但我仍舊抱著一分希望,姑娘在行事之時,莫要憑著個人的‘愛恨喜惡’,那並不是真正的道。”
項海葵搖搖頭:“不, 我只是平凡人, ‘愛恨喜惡’就是我的道。”
少和她扯什麼大道理,她不想聽,“前輩您自認為是聖賢,可您的道, 究竟是您自己的‘愛恨喜惡’, 還是全人族共同的選擇,我也有點分不清。”
一方面,項海葵打從心底非常敬佩寒棲。
但有一點, 她無法認同。
寒棲為了人族的發展, 一直在幫著帝君搞種族滅絕。
不只是山海族, 那些刺殺帝君的各族, 背後都有寒棲這位“國師”的功勞。
而且,從寒棲對山海族的態度上,他對那些種族的屠殺,並不是被迫的, 甚至非常樂意,一切對人族發展存在利益爭端的種族,他都要全部滅掉,硬拔也要將人族拔上去。
就像陰長黎說的那樣,從本質上,寒棲和帝君差不多。
若有一天,寒棲成為三界之主,搞不好會是第二個搞霸權的帝君。
這些本也和項海葵沒關係,而且項海葵也不能拿自己三觀去判斷別人對不對,她單純不認同罷了。
可眼下的局面,她要救師父出牢籠,誰都不能阻擋。
日後必定刀兵相見。
無需廢話。
陰長黎與他鬥了那麼多年,現在和他說話都嫌累:“寒棲,這句話我已不記得問過你多少次。你真的認為,整個人族,都願意採用這樣急功近利、殘酷滅絕的方式繁榮起來?”
寒棲沉默了下,不與陰長黎說話,只看向項海葵:“我先前便覺得,姑娘被長黎兄影響的很深。”
項海葵已經懶得解釋了,她認識陰長黎最早,可從來沒被他洗過腦。
寒棲見她已經聽不進去,唯有拱手道別:“既然如此,多說無益,告辭。”
有說了一聲後會有期,寒棲帶著星奴消失。
海岸上只剩下項海葵和陰長黎。
項海葵站了一會兒,扶著腿盤膝坐下,開始調息養傷。
此時對面的彼岸城非常壯觀,各色靈氣交織、碰撞、激盪,而且還分層次,高空炸的最絢爛的,正是戚隱和獨孤壑。
位於項海葵的角度,那遙遠的海上城不像正在經歷戰火,更像是一場隔岸的煙花秀,盛大又華麗。
看到陰長黎在身邊坐下,項海葵扭頭:“您不去控制一下?”
“局勢已定。”陰長黎也開始調息,回她一個笑容,“我傷的也不輕。”
項海葵難免尷尬,都是她乾的。可她不想再提,於是也不道歉。
她剛將臉轉向彼岸城,聽見他問:“你真的確定要站在我們這邊?我希望不是因為戚爺今日莽撞的行為,感動了你……”
項海葵反問:“您覺著站您不對嗎?”
陰長黎:“你總歸是人族。”
項海葵好笑:“舒羅耶還是天族太子呢。”
陰長黎:“他是個瘋子。”
“他不是瘋子。”項海葵挑了挑眉,“您口中的舒羅耶,是個睿智聰慧的人,他能花那麼多年和你周旋,不準您殺雀遲,勸您留個善緣……”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是個瘋子呢?
正如帝君那句質問,天族眾生中,靈感低微者眾多,與凡人無異,他們難道都該死?
當然不該了。
所以舒羅耶這種廣結善緣,凡事留一線的性格,怎麼可能會造出一個誅滅全族的神器?
項海葵微微歪頭,用說悄悄話的語氣湊近他:“您與舒羅耶會成為摯友,理念必定非常合拍,我不瞭解他,但我瞭解您啊,您不可能和瘋子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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