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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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然眉峰一蹙,聲音收緊:“封印山海族囚徒的陣盤”
項海葵對上他的視線:“不然呢?”
數以百萬計的種族裡,天族的對手一直是山海族,其他種族即使有被囚禁的大佬,陣盤也不會存放在王宮內,由帝君親自看管。
景然沉默不言。
對視過程中,“她究竟是誰”壓倒了“她想幹什麼”。
是不是真的玄天鏡靈不清楚,但她……應該不是項海葵。
外表容易偽裝,眼神卻不易。
她看他的眼神不對,有些過於平靜。
一時間,景然有些失望。
他的態度添了幾分謙恭,眼神卻多出幾分冷漠:“看來鏡靈前輩此番忽然現身,是為了那些陣盤?”
項海葵再一次拿出陰長黎給的說辭:“我預感那些陣盤可能會被盜走,想親自過去感知一下。”
景然毫無遲疑:“不可能。”
項海葵:“敢問帝君的自信是從哪兒來的?”
景然:“本君……”
項海葵不等他說話:“先前轉世渡劫爭取來的大好機會,難道不是被你搞砸的?”往他心口冷瞥一眼,“怎麼,好了傷疤忘了疼?”
臉色驟沉,手指重重捏了捏玄天鏡框之後,景然沉聲道:“回宮!”
立刻便聽一疊聲鳳鳴,伴著樹葉婆娑的沙沙聲。
項海葵循聲望過去,幾十只綵鳳從谷底飛上來。
並不是想象中的綵鳳拉車,天族帝君真正的座駕是一隻巨大的龍龜,龜背上扛著個八角涼亭——項海葵對這種龍龜並不陌生,山海霸下族,霸英老哥的同族晚輩。
而綵鳳不過是墊腳石,在地面與涼亭之前錯落有致的列隊,充當階梯。
它們都是當年戰敗後投降者們的後代,自幼接受天族灌輸的思想,已經沒有幾分山海族的觀念了。
當然,山海族也不再承認它們,稱唿它們為天獸。
“請。”景然踩著綵鳳逐級而上。
項海葵抬腳跟上。
步入涼亭,等兩人都坐穩後,層層紗幔自頂部傾瀉,隨風輕擺,龍龜開始緩慢移動。
是真的龜速,急性子估計直接跳下去自己翻山了。
項海葵心裡有鬼,又厭煩和他待在一起,自然是坐不住的。
朝著對面閉目養神的景然張了張嘴,又忍住了。
從學長到帝君,景然這一處倒是沒怎麼變,喜靜不喜動,日常老年養生。
項海葵將目光移去亭子外面,欣賞風景。
腳下的山脈高低起伏連綿不絕,和人間一樣。
她聽陰長黎講過,這個世界就像一株大樹,天界位於樹冠,人間則是樹幹,冥界身處樹根,那些孕育奇怪種族的空間,掛在大大小小的樹杈子上,
項海葵在心裡構建出這株大樹,自己如今正站在最高處。
爹在樹幹的某一節。
小白和路溪橋此時應該還在“拯救”那些小種族的首領,他倆在樹杈。
師父被封印的萬骨窟,也位於樹杈。
至於老闆身處的噩夢之獄,應該算是這棵大樹的一道影子吧?
景然慢慢睜開眼睛,看她一眼,又看向兩人中間桌面上的玄天鏡。
“獨孤凝。”他忍不住傳音給暗衛。
“屬下在。”
“你看到的是誰?”
獨孤凝呆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趕緊回話:“是項……姑娘。”
自從項海葵出現,獨孤凝的每一條神經都緊緊繃了起來。
他自小就被家族送來跟在帝君身邊做貼身護衛,主要的充當盾牌,替帝君抵擋危險。
帝君的過分強大,使他一直認為自己的存在是個雞肋。
但經過彼岸城一戰,獨孤凝怕極了眼前這個看著不太聰明的女人。
不但有本事重創帝君的身體,還能令帝君喪失沉著。
“你看到的也是項海葵?”景然不太相信,又問一遍。
獨孤凝不明白他詢問的用意,只篤定道:“是的!”
“那看來不是。”景然再度閉上眼睛。
他想到一種魔物,沒有固定的形象,自己心中的慾念是誰,看到的就是誰。
曾有個小族刺殺他時,就曾祭出過這種魔物。
但對景然不起作用,他沒有慾念,入眼是一團黑氣。
既是如此,現在為何會懷疑她是魔物?
這個念頭一起,他禁不住再次皺起眉。
龍龜的速度似乎越來越慢了,一座座建築開始進入項海葵的視野,這便是聞天宮。
整個天族的權利都集中於此,可想而知它的宏偉。
但整體色調偏暗,風格一板一眼,給人的感覺很是壓抑。
項海葵喜歡富麗堂皇的建築風格,多看王宮幾眼都有些透不過氣。
不過倒是很配身邊穿著修身黑袍,眉眼冷硬的景然。
龍龜尚未落地,一眾守衛們已經紛紛下跪恭迎。
等踩著綵鳳落地,項海葵抬頭看著宮門樓上高掛的匾額,規規矩矩寫著聞天宮三個字,其中“宮”字的兩個口內,各有一個劍洞,都是被她師父扎出來的。
不是沒換過匾額,但換了還會被扎,索性便不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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