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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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海葵本想去騎自己綁在不遠處的駝獸,怕落單會遭遇意外,跑去無眠旁邊:“三師兄,我幾宿沒睡了,迷迷煳煳的,咱們同乘,你帶帶我吧?”
無眠一怔,低頭看向她。
她眨了眨眼,飽含期待。
無眠便又想起昨日她妖化後的模樣,那與此時的清純可人截然相反的妖冶。
醒醒!
你他媽是頭白虎!
他用意念給自己兩耳刮子,一扯韁繩,先行一步,遠離這隻渾身散發著騷味的狐狸。
項海葵沒轍了,只能去試試孟西樓。
豈料孟西樓竟主動邀請,居高臨下,朝她伸出手:“走吧,我帶你。”
項海葵毫不猶豫,伸手握住:“多謝大師兄。”
手挺冷,但不是行兇者。
卻並不能像排除無眠一樣排除他。
孟西樓嫌疑極大。
不過,若他同樣是上界來的,此時跟在他身邊,反而更安全。
項海葵在他身後坐穩:“好了,大師兄。”
孟西樓勾了下唇角,扯動韁繩,載她離開佛窟地界。
項海葵繃緊身體,凝神注意著周遭的動靜。
又忍不住回頭望一眼佛窟。
前輩,要平安啊。
……
項天晴看著她放著駝獸不騎,非得與師兄們同乘,嘴唇抿的泛白。
黑著臉隨白星現走入佛窟。
而此時,陰長黎已經出了水,準備在找白星現詳細問問。
他記不起自己是誰,卻可以判斷出,自己從前必定是個極端多疑的性子。
收回浴桶,穿好僧袍,發現袖子上粘了幾根黑髮。
他的僧袍原先是扔在案臺上的,後來路溪橋暈倒時,拽了一把,給拽去地上。
這個位置,先前項海葵坐過,而另外兩人都不是黑髮。
估計是路溪橋贈她朱雀毛,她重梳丸子頭時掉下的。
陰長黎用指尖捏起來,正準備扔掉。
頭髮黏在手指上的感覺,令他身軀一僵,忙不迭閉目認真感知。
原來,那蓬將他從死亡之海託舉起來的海藻,是她?
陰長黎既驚喜又疑惑,卻已打消了對她的猜忌,開門追了出去。
第20章 自報家門
“項姑娘, 我叔……道辰大師正在沐浴, 你可能需要在外等候一下。”白星現在前引路。
項天晴點點頭, 正要說話, 卻見“大師”步伐極快,匆匆迎面而來。
隔老遠, 陰長黎看向白星現:“項姑娘人呢?”
項天晴近在眼前,他說的項姑娘自然是項海葵,白星現指了指銀沙城的方向:“小葵妹妹回家了。”
眉峰深深一蹙,陰長黎與他二人擦肩, 悶聲不語, 目不斜視,徑直往外走。
“大師……”項天晴隨他轉身,芙蓉面上微露訝異。
先前還覺著大師提升了幾個大境界, 變得宛如神明一般高不可攀了。
此時卻雙眸燦爍,仿若朝氣蓬勃的少年郎。
白星現怔了怔:“您去哪兒啊?”
陰長黎:“追她。”
“萬萬使不得!”
白星現慌忙追上去,密語道:“叔叔,您現在不能出去這道門!”
他語氣中的急迫,令陰長黎緩下腳步,隨後駐足於佛窟門前。
是,不能出去。
項姑娘是可信的。
那此時的危機便是真的。
不確定抓捕自己的冥界高官,有沒有跟著項姑娘離開。
不確定他們在看到自己時,能否分辨出來。
甚至不確定,他們是真認錯了人,亦或另有圖謀。
“項姑娘是在以身犯險。”
可他卻無能為力。
眼下自保與保人, 他都辦不到。
陰長黎距離洞口僅有一尺左右,洞口是敞開的,並沒有門。
看在他眼睛裡,卻有一堵厚實的牆,將他與外面的世界隔開了。
“叔叔相信我們了?”白星現驚喜萬分,叔叔疑心多重,他是最清楚的。
就像他跟在叔叔身邊五百年,都不知道叔叔真身是條蛇。
“告訴我,你所知道的,關於我的一切。”
……
此時的項海葵,已經距離佛窟相當遠了。
但她下意識回頭,再一次望回去。
奇怪了,總覺著有一道目光在注視著自己。
不是冥界那兩位大佬,因為這道目光十分奇怪。
怎麼說呢?
就像記錄片裡的鄉村留守家庭,母親要外出打工去了,孩子在村頭佇立著,大眼睛裡蓄滿淚水,揮著小手,殷殷期盼團聚的那種依戀之情。
太奇怪了,她毛骨悚然著哆嗦了一下。
等駝獸踏過荒蕪戈壁,臨近銀沙主城時,道路上來來往往已經可以見到不少行人。
不必提點,來往眾人紛紛為孟西樓和無眠讓道。
同乘一騎,一路上孟西樓都沒有和她說過話,忽然密語:“小師妹,你瞧見百姓看向我的目光了麼?”
項海葵滿肚子的心事,哪有閒工夫去觀察百姓,經他一提,視線才從他後腦杓移開。
“看的出來,他們都很敬仰和尊敬大師兄。”
項海葵這話不是恭維,孟西樓放著王都優渥的生活,跑來邊關荒蕪之地,斬妖除魔,守民安康,百年如一日,稱得上英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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