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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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死了,屍體還在房間裡躺著,居然活生生又回來了。
“葉少爺直接去了執法堂,無眠少爺也跟著一起去了。”
提到這兩個徒弟,項衡的臉色一剎又變的異常難看。
項海葵並不想火上澆油,卻又忍不住:“爹,您收徒弟真是沒有一點眼光。”
項衡收他們入門,原本也不是因為他們多有出息,只是因為和自己一樣,都是“喪家之犬”。
自己若不教,他們只會更差。
但他承認自己很失敗,也不與女兒辯解什麼,對護衛道:“我稍後過去。”
護衛退下之後,項衡又對陰長黎道:“前輩若無疑問,先去歇著吧?我有幾句話,想對女兒說。”
“是。”陰長黎起身。
等他出門之後,等議事廳只剩下父女倆,項衡伸出手臂,抱了抱自己的女兒。
自己“死”的時候,她才九歲。
是個小嬌氣包,多走幾步就會嚷著喊累,要他抱著揹著。
一眨眼女兒長大了,忌諱也多了。何況多年不見,先前重逢,總是有些隔閡的。
如今擁抱著她,聲音也帶了點哽咽:“我這個做父親的,當真是很慚愧。”
被陰長黎困在小黑球裡時,他聽著外面的動靜,心中有千言萬語,想一股腦的對女兒表達出來。
他有多愛她,多在意她,接她過來只是想與她團聚,讓她有個依傍,過上好日子。
始料不及,竟將她帶入一片深淵。
“打住。”項海葵不許他繼續說了,吸了吸鼻子,也哽咽道,“什麼深淵天堂,除了生離死別,世間無大事。”
“嗯。”女兒這般看得開,項衡又心疼又欣慰,鬆開她,拇指抹去她眼窩的淚,“但有件事情,爹還是要提醒你。”
項海葵:“嗯?”
項衡猶豫了下:“這話說出來,有些不知感恩,但我還是希望,你往後與陰前輩保持距離。”
項海葵抬頭看著他。
項衡道:“我怕他恢復記憶之後,你會受到傷害。”
項海葵還當是什麼要緊事兒,沮喪道:“我覺著我這傷害是免不了了。”
項衡心頭一驚:“難道你已經……”
項海葵道:“我這麼對他,已經做好了被他暴打一頓的準備了。”
項衡長舒一口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已經對他動了心。”
項海葵吃驚:“我?對他動心?”
項衡循循善誘:“你知道雛鳥心態麼?陰前輩是妖,他在失憶時,你的頭髮給他注入了生機,他記住了這種感覺,他對你的好,並不是真正的感情。萬一你頂不住誘惑,在這期間對他動了心,等他恢復記憶,做回自己,再勸你切莫當真,你會受傷啊女兒……”
項海葵見父親這般語重心長,跌坐在圈椅上,捂著肚子快要笑吐了:“您、您真是多慮了。”
就算真動心,也是在天狂的影響下,蠢蠢欲動著想幹翻他這個發電站而已啊!
……
父女倆說了許久的話,項衡起身去了執法堂。
項海葵則準備回房休息,趕緊養一下,好開啟老闆給自己的信。
卻見陰長黎並沒有離開,在小花園裡坐著,白星現則站在他身後。
“項姑娘。”陰長黎等待良久,才等到她出來。
他提著一個小藥匣子,“我幫你上藥。”
項衡幫項海葵調理的只是內傷,她體表的傷口並沒有處理。
他向前一步,項海葵立馬向後退一步:“不必了前輩。”
原本項海葵就憷他憷的厲害,現在他的“光輝”形象,在她心裡愈發的清晰活絡。
眼前拿著藥瓶子的奶狗老闆,不過是總裁老闆扔出來的一枚糖衣炮彈,只要她敢接受,立馬被詐死。
陰長黎停在原地,垂下眼睛,漆黑的瞳仁裡流露出一抹受傷。
一瞬讓項海葵覺得自己挺混蛋的,但真沒辦法,今天同意了讓奶狗老闆幫自己上藥,那明天可能就是總裁老闆幫自己上墳了。
“前輩,我倒不怕被釘在您的恥辱柱上,主要是不想給您留下什麼不堪回首的記憶。”
項海葵嘗試解釋,可瞧他垂著的睫毛快速顫動幾下,似乎更受傷了。
項海葵兩片唇隨著顫動兩下,自己也被髮過好人卡,知道這滋味不太好受。
然而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她朝他走過去:“前輩不必擔心我,您早日養好身體,我才會更開心。”
微微側身,從他身邊經過,趕緊給白星現使眼色,讓他把人拖走療傷去。
濃郁的髮香混著血腥味撲面而過,又逐漸消失,陰長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等項海葵走遠之後,白星現才上前:“叔叔……”
“項姑娘原本已經有點兒不怕我了,肯對我笑了,豈料,不過轉眼的功夫……”陰長黎低聲喃喃。
現在,不知道是該感謝從前的自己,還是該討厭。
感謝他一步三算解了圍。
卻又討厭他將自己綁架去了一個更高的位置。
“叔叔,先去療傷吧?”白星現從來也沒見過叔叔這樣過,拋去對他的畏懼,也生出那麼一丟丟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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