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淼應下。

老闆情緒就是穩定，高冷，要是換成自己，估計要炸。

陳淼已經開始期待，賀州帶著賀公子來道歉的場景。

“給杜漾買衣服花了多少錢？”傅硯不經意的問，又加了一句，“小蛋糕花了多少錢？”

陳淼心裡激動，表面鎮定，從容從口袋裡拿出小票，展開放在傅硯面前。

“一共三千四百八六元。”陳淼恭敬微笑。

傅硯沒看小票，直接拿起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給陳淼轉了四千元整。

“多的算是跑腿費，公司福利，自然不能讓你出。”傅硯語氣淡淡，放下手機。

“謝謝傅董！”陳淼忍著笑。

從老闆問他是不是給杜漾買衣服起，陳淼就知道老闆肯定會給他轉錢。

“傅董，杜漾穿這一身衣服，是不是很好看？”

陳淼期待的等著老闆回答，他想問問有沒有把老闆迷住，然而等到的就是傅硯沒有什麼波瀾的眼神。

“去查查杜漾。”傅硯交代，“比員工背調再纖細些，注意保密。”

“好的傅董，我馬上去查！”陳淼立刻重視起來。

老闆要是要好好了解杜漾的過去，承包杜漾的未來！

又交代了工作匯報，陳淼順便把中午陸今安送杜漾儲值卡的事情也說了。

匯報完後，陳淼一身幹勁出去了。

辦公室內歸於安靜，傅硯靠在辦公椅上，腦海裡想的是剛才在電梯口看到的杜漾的樣子。

想到那一身衣服是他出的錢，心裡的那點煩悶，不知什麼時候沒有了，心裡順暢了不少。

昨天在給杜漾冷敷的時候，他被嚇的應激反應。

會不會跟賀霖有關係，據他所知，賀霖也上的A大，應該比杜漾高一屆。

一個學校，騷擾杜漾就合理了。

那個小孩，把行李箱帶到公司，是不是就為了躲賀霖。

小可憐。

想到這一層，傅硯墨黑眸子裡升起寒意。

年底很忙，傅硯簡單吃了簡餐，又繼續辦公室加班。

傅硯不要求員工必須在辦公室加班，陳淼到點回家加班，秘書辦基本正點下班。

整個頂層一片安靜。

時間在沉寂中流逝，轉眼到了晚上十點。

傅硯很少會在辦公室加班到十點，今天其實也不用在辦公室，可以在家裡書房加班。

或許是在等陳淼的結果，或許是可能杜漾也在。

他一直在工作，沒有去想，為什麼會選擇在辦公室加班。

陳淼效率很高，作為經常調查別家公司的底細老手，調查一個學生，很簡單。

十點一刻，陳淼傳了調查結果過來。

傅硯掛了陳淼的電話，看著電腦螢幕上的調查結果，一瞬間猶豫了。

他清楚知道這一刻，他希望杜漾背景是單純乾淨，不帶功利和目的接近他。

希望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為了賺生活費，勇敢找到他求職。

猶豫了片刻，他還是點開了杜漾的調查結果。

傅硯盯著螢幕，一條條看下去。

心情從開始的隱隱害怕，變得有些生氣，最後是同情。

陳淼的調查很詳細，從杜漾小時候被父親杜德保怎麼虐待，到如何上的大學，再到上大學為了辛苦給杜德保賺生活費，做了兩份兼職，還男扮女裝直播都詳細查了出來。

看到杜漾小時候，十天有四五天，身上都帶著傷。

傅硯再冰冷的心，也有所觸動。

杜漾能長成這樣，不是奇蹟，是杜德寶想著養大，憑著這張臉，想把杜漾送進會所賺錢。

這個小孩，要不是以死相逼，恐怕……

傅硯指腹抵著太陽穴，平靜無波的眼裡滑過絲絲縷縷的情緒。

陳淼很細心，還順道調查了賀霖賀杜漾的關係。

兩人之前沒有交集，第一次見面也是前天晚上。

杜漾在學校門口吐了，賀霖上前關心。

後面又追去寢室兩次，還送玫瑰花？

陳淼下午說的沒錯，賀霖那晚見杜漾，在寢室肯定也為難他了。

這個小孩是真可憐。

沒錢吃飯，沒有像樣的衣服穿。

甚至還要躲著不被賀霖騷擾欺負。

傅硯關了電腦，起身出了辦公室，往保潔間走去。

第16章 聞香

傅硯來到保潔間門外，他突然想來看看，杜漾是不是真的晚上在這裡睡覺。

保潔間的門不能從裡面反鎖，拉下門把手就能推開門。

傅硯立在門外，猶豫了一下，骨節分明的大手握住門把手，輕輕往下一壓，同時往裡推開了一點門。

昏黃暗淡的光盛滿整個保潔間，傅硯抬腳輕輕走進去，不大的空間內，地板上躺著蜷縮的一團。

杜漾睡在地上，走道明亮的光透過門縫照了進來，打在杜漾胸前，還有露在枕頭上的半張臉。

往上扯了下西褲衣料，傅硯屈腿蹲下，垂眸看杜漾。

少年白淨額頭上細密的汗珠，眉頭緊蹙，睫毛也在顫抖。

像是在做噩夢。

視線落在少年身下不算厚的墊被上，傅硯伸出手指捏了捏。

要不是有暖氣，這個墊被在地板上會凍死人。

這個被子，太薄了，跟夏涼被的厚度差不多。

都冷的蜷縮成一團，也不怕凍感冒。

小可憐。

厚一點的被子都沒有嗎？

要是那天他沒有把這個小孩收進來，這個小可憐寒假期間，是不是就要露宿街頭。

雖然麻煩，但……

傅硯捏了捏眉心起身，放輕腳步出了保潔間，兩分鐘後，腋下夾了一條白色的厚被子，長腿闊步的又折了回來。

他蹲下輕輕將少年身上的薄被拉下，要是蓋兩個被子，夜裡肯定又會很熱。

少年似乎怕冷似的，輕哼了一聲，雙腿又往上蜷了蜷，搭在枕頭上的手指蜷縮，無意識的想要抓緊什麼。

傅硯輕輕將厚被子拉開搭在少年腰上，然後捏著著被角，輕輕往上拉。

拉到胸口位置時，傅硯停了下來，視線落在少年敞開的衣領處。

衣領釦子有兩顆散落開，走道的光穿過衣領縫隙，照在裡面白皙的皮膚上。

傅硯鬆開了被子，雙手食指和中指勾著領口兩邊拉開，一片白皙映入眼簾。

好像昨天燙傷的地方已經不紅了，傅硯低頭又湊近了些看。

已經好了，也沒留下疤痕。

手指卻不受控制伸了下去，輕輕劃過少年精緻的鎖骨，在鎖骨上那顆惹眼紅痣上撫摸了一下。

嗯，不小心觸碰到的。

很滑，很軟。

這顆小痣藏的很深，只有他看到了。

傅硯若無其事將被子蓋好。

少年似乎感受到了溫暖，臉往被子裡蹭了蹭，眉頭還是緊縮著。

房間內溫度適宜，非常安靜，這個小孩睡得很不安穩。

傅硯蹲在一旁沒走，抬起胳膊寬大的手掌隔著被子，放在少年的後背，然後輕輕的一下一下的拍著。

就像小時候母親哄他睡覺一樣。

果然，輕輕拍了一會，杜漾便眉頭舒展開，綿密纖長的睫毛不再輕顫，睡得很安穩。

這枕頭也實在算不上枕頭，就是舊衣服疊起來的。

都已經麻煩了，就再麻煩一次。

傅硯起身又去他辦公室裡面的休息室拿了枕頭回來。

又重新蹲在少年身旁，溫暖乾燥的大掌從後脖頸托住少年的腦袋，微微向上托起一點。

另一隻手抽掉當做枕頭的舊衣服，將柔軟的枕頭放在墊被上，又輕輕的將少年腦袋放在枕頭上。

做完這一切，傅硯悄然起身出了保潔間，將門輕輕帶上。

掌心還殘留著少年微涼脖頸觸感，傅硯轉身往電梯間走。

進了電梯，傅硯抬起手放在鼻前聞了下。

手指上有少年用的好聞清新的洗髮水的味道，還夾雜一點別的味道，應該是杜漾的味道。

傅硯心裡自嘲的笑了一下，他在幹什麼？

像個變態一樣，偷偷聞小孩子的味道？

-

第二天早上六點三十。

杜漾不知道被設的第幾次鬧鐘叫醒。

昏昏沉沉撐著被子坐起來，掌心是厚實柔軟的被子。

杜漾沒在被子裡的指尖微微收緊，順滑柔軟的布料將掌心鼓的滿滿的，暖暖的。

枕頭和被子都是一樣的白色，杜漾雙手捧起被角放在鼻尖聞了聞。

有淡淡的讓人靜心的檀香氣息。

昨他見到陸今安，又見到賀霖，回到公司做完衛生後，他便感覺很困。

吃了陳淼送的小蛋糕，等到下班後，就去衛生間洗漱，倒頭就睡著。

又睡得不安穩，夢裡都是上一世的事情。

陸今安言語羞辱他。

賀霖一次次的PUA他，嫌棄他。